夜深,酒冷。
孫策伏在案上,醉意深沉,那被周瑜話語刺穿的痛苦與迷茫,並未隨酒液消弭,反而在心底發酵,釀成更深的偏執與不甘。
周瑜早已離去,留下滿室清冷與一個在理智與瘋狂邊緣徘徊的霸主。
就在孫策意識模糊之際,兩個身影如同幽魂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門外。
他們是江東謀士中較為邊緣、卻以手段陰狠、善於揣摩上意而著稱的二人。
他們窺探已久,深知孫策的心病所在,也明白此刻正是進言的最佳時機。
內侍不敢阻攔,二人躬身入內,濃鬱的酒氣讓他們對視一眼,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。
“主公。”一人聲音低沉,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,“夜深露重,主公保重身體啊。”
孫策勉強抬起頭,醉眼朦朧地看著他們,不耐煩地揮揮手:“滾……都滾……”
另一個人卻上前一步,語氣帶著循循善誘的蠱惑:“主公可是在為夫人之事煩憂?臣等見主公神傷,心中亦是難安。”
提到“夫人”,孫策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而痛苦,他猛地坐直身體,死死盯住二人:“你們……有何話說?”
一人壓低聲音,如同毒蛇吐信:“主公,婦人如水,心性易變。尤其夫人她……記憶有失,易受外人蠱惑。僅靠情意與恩寵,恐非長久羈絆之道。”
孫策眉頭緊鎖,他何嘗不知?
另一人見孫策意動,趁熱打鐵,聲音壓得更低,說出那驚世駭俗的毒計:“主公,若要斷其念想,永絕後患,唯有……以血脈相連,鑄就無法割捨的枷鎖。”
孫策瞳孔驟縮,酒意瞬間醒了大半: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正是!讓夫人有孕,誕下擁有您與夫人血脈的子嗣。女子本弱,為母則剛。屆時,為了孩子,夫人即便想起什麼,又能如何?她豈能忍心讓孩子失去父親,讓江東基業未來的繼承人流落在外?這母子血緣,便是最牢固的鎖鏈,將她永生永世與您,與江東,牢牢綁定!”
這一段話如同魔咒,在孫策腦海中轟然炸響!
一股混雜著極致渴望與某種卑劣興奮的戰栗,瞬間竄遍他的四肢百骸!
是了!他怎麼冇想到!隻要她有了他的孩子,她就再也無法離開!
什麼趙雲,什麼劉備,什麼過往,在親生骨肉麵前,都將變得無足輕重!
她會為了孩子,心甘情願地留在他身邊,做他名正言順的夫人,做未來江東少主的母親!
這個念頭如同野火,瞬間點燃了他心中所有的陰暗角落,將那最後一絲因周瑜而起的猶豫與愧疚焚燒殆儘!
是了!這纔是最根本的解決之道!情愛會變,記憶會複,唯有血脈,是永恒的羈絆!
他想起之前因顧及她“心緒不寧”、“身體未愈”,加之她潛意識裡的抗拒,兩人雖同寢,卻並未真正圓房。
此刻,這竟成了實施此計的最後障礙,也成了他心中更加急迫的理由。
孫策眼中最後一點醉意被瘋狂的決心取代,他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猙獰的笑意,猛地一拍案幾:
“好!好計策!”
“說得對!唯有如此,方能一勞永逸!”
他看著眼前兩名獻策的謀士,目光灼熱而駭人:“此事,你二人知悉便可,若有半分泄露……”
“臣等明白!”二人連忙躬身,心中暗喜,知道此舉若成,他們便是立下大功。
“去吧。”孫策揮退二人,獨自坐在空曠的書房內,胸膛因激動而劇烈起伏。
他望著寢殿的方向,眼神中充滿了誌在必得的瘋狂與一種令人膽寒的溫柔。
鶴月,彆怪我……
這是你逼我的……
隻有這樣,你才能永遠屬於我……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袍,眼中的醉意與迷茫已被一種冷酷的決斷所取代。
他要去她的寢殿,就在今夜,打破那最後的界限,將那根名為“血脈”的鎖鏈,親手係在她身上。
夜色濃稠,如同化不開的墨,也如同這悄然籠罩下來的、更為深重的陰謀。
那座華美的囚籠,即將迎來它最黑暗的一刻。
而尚在殿中磨礪著玉石碎片的你,對此一無所知,依舊在為那渺茫的自由,做著徒勞而堅韌的準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