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在顛簸與冰冷中逐漸復甦。
後腦的鈍痛依舊清晰,提醒著你逃亡失敗的慘痛。
你發現自己被轉移了地方,置身於一架搖晃的馬車之中,雙手被反綁,眼睛也被黑布矇住。
不知過了多久,馬車停下,你被粗暴地押解著走過長長的廊道,最終被按著跪倒在冰冷光滑的地麵上。
眼上的黑布被猛地扯下,突如其來的光線讓你眯起了眼睛。
適應了片刻,你纔看清所處的環境——一間極其寬闊、陳設華麗而威嚴的殿宇。
而在你正前方的高階之上,端坐著一人,身著丞相常服,麵容冷峻,目光如鷹隼般銳利,正帶著一種審視與探究交織的複雜神情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你。
曹操!
你心中一凜,最後的僥倖也被徹底粉碎。
“陳竹……或者,該叫你陳琴?”曹操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無形的壓力,“孤,可是久仰大名了。”
他的目光如同實質,一寸寸掃過你,從你略顯淩亂的髮髻,到你因掙紮而沾染塵土的衣袍,最後,久久停留在你的臉上。
那目光中最初的審視,逐漸摻雜了一絲明顯的疑惑與難以置信。
“據孤所知,你乃熹平四年生人。”曹操的指尖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,語氣帶著一種精確的冷酷,“算來,與那諸葛亮、周瑜等人年歲相仿,甚至更長。”
他微微前傾身體,銳利的眼神彷彿要穿透你的皮膚,“然而,觀汝容貌……”
他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尋找最準確的詞語,最終帶著一絲近乎荒謬的語氣說道:“……眉眼清澈,膚質瑩潤,竟無半分風霜催迫之痕,宛若……雙十年華的處子。這,未免太過不合常理。”
你心頭狂震,不僅僅是身份暴露,連這最深的秘密也引起了這位梟雄的注意!
你抿緊嘴唇,強自鎮定,冇有迴應,隻是倔強地抬起頭。
曹操並不在意你的沉默,他微微抬手,旁邊一名侍從立刻捧著一個錦盒上前,恭敬地打開。
隻見那錦盒之中,靜靜躺著的,正是你那枚從不離身的玉骰!
“此物,想必你不陌生。”曹操的指尖隔空點了點那玉骰,眼中先前的那絲疑惑被更強烈的貪婪與熱切取代,“自你身上搜出。入手溫潤,隱有光華,確非凡品。難怪你能屢出奇謀,造出那等驚世之物……更難怪,”
他意味深長地再次看向你的臉,“歲月於你,竟似停滯不前。看來,你能保有如此青春容貌,亦皆賴此骰之神異?”
你心頭劇震,他們果然將玉骰與你的異常聯絡在了一起!
但你知道,玉骰的神異遠非他們所能理解。
就在這時,詭異的事情發生了。
那靜靜躺在錦盒中的玉骰,彷彿感應到了你強烈的注視與心緒波動,竟毫無征兆地微微顫動起來,表麵流淌的光華驟然變得明亮!
緊接著,在曹操與侍從驚愕的目光中,它竟“嗖”地一聲自行從錦盒中飛起,化作一道溫潤的白光,精準無誤地投入你的懷中,重新隱冇於你的袖袋之內!
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!
殿內一片死寂。侍從目瞪口呆,連曹操臉上的從容也瞬間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一種近乎瘋狂的熾熱!
“!!!”曹操猛地從座位上站起,目光死死地盯著你的袖袋,又猛地抬眼看你年輕得過分的臉龐,眼中充滿了駭然與明悟,“果然……果然如此!此物竟能自行認主,更能駐顏長生?!”
他快步走下台階,來到你麵前,距離近得你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氣勢。他死死盯著你,彷彿在看一件稀世珍寶,又像是在看一個巨大的、亟待破解的謎團。
“看來……殺了你,或是強奪此物,都非上策。”曹操的聲音帶著一絲因激動而產生的沙啞,“此等神物,既已認你為主,恐怕唯有你活著,方能發揮其用,保你容顏不改。孤若想得其助,窺得長生之秘,便必須……留著你。”
他明白了。玉骰與你的聯絡遠超他的想象,強取豪奪隻會讓寶物蒙塵。
唯有掌控你,才能間接掌控這份“神異”的力量,甚至可能觸及那令人瘋狂的永恒青春之秘。
你心中暗鬆一口氣,至少暫時,性命是無憂了。
但隨之而來的,是更深的憂慮——曹操絕不會放過你,他會用儘一切手段,試圖從你身上榨取玉骰的價值,榨取你腦中的知識,甚至探究你容顏不老的秘密。
“帶下去。”曹操揮了揮手,語氣恢複了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,“好生看管,不得有任何閃失。孤,要慢慢弄清楚……這玉骰,以及你,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。”
你再次被侍衛架起,拖離大殿。在離開的那一刻,你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枚重新回到你袖中、散發著安心溫度的玉骰,又看了一眼高踞其上、目光深邃難測的曹操。
你知道,暫時的安全背後,是更漫長的囚禁與更凶險的博弈。
玉骰護住了你的命,保住了你的青春,卻也讓你成為了曹操誌在必得的“囚徒”,一個涉及力量與長生雙重誘惑的囚徒。
新的牢籠,已然鑄成。
而這一次,你麵對的,是北方最強大的梟雄,和他那深不見底的野心,以及對永恒與力量的極致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