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戰的陰雲,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。烏林方向的戰鼓聲彷彿已經隱約可聞,曹軍日夜不停地打造戰船,集結兵力,意圖已是昭然若揭。
州牧府內,軍事會議剛剛散去,緊張的氛圍卻並未隨之消減。
你獨自站在那幅巨大的輿圖前,目光從赤壁、烏林,緩緩移向那條蜿蜒北去的道路,最終定格在一個險要之處——華容道。
袖中的玉骰傳來溫潤的觸感,彷彿在呼應著你腦海中那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記憶碎片。
你知道,赤壁的烈火將映紅長江,曹操的數十萬大軍將在此折戟沉沙,而那條泥濘狹窄的華容道,將成為這位梟雄狼狽北逃的生路,也將成為未來數十年格局的一個關鍵註腳。
“華容道……”你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。一股強烈的衝動在你心中湧動——不能隻是等待,不能僅僅作為一個旁觀者,看著曆史沿著既定的軌跡滑行。
既然你身在此處,既然你知曉那可能的未來,就必須做些什麼。
你並非要狂妄地改變所有,但你至少可以,也應該,嘗試去握住那關鍵的“萬一”。
萬一能提前截斷那條退路呢?萬一能讓那北方的威脅更早、更徹底地瓦解呢?
你轉身,走向正在與劉備低聲商議的諸葛亮。
他見你走來,停下了話語,目光中帶著詢問。
“主公,軍師。”你聲音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,“竹有一請。”
“鶴月但說無妨。”劉備溫和道。
“曹軍勢大,若依常理,我軍當依托長江,穩固防守,待江東水師尋得破敵良機。”你緩緩開口,目光掃過輿圖,“然,兵法雲‘未算勝,先算敗’。我等需慮及,若曹軍受挫,其潰敗之師,將循何路北遁?”
諸葛亮眼中精光一閃,羽扇輕搖的速度慢了下來,他顯然也思考過這個問題。
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也投向了輿圖上那片崎嶇的區域。
你指向華容道方向:“此地勢險要,路徑狹窄,大軍難行,卻是一條隱秘捷徑。若曹操兵敗,倉皇之際,極有可能選擇此路逃竄。竹以為,當遣一軍,預先秘密進駐於此,扼守險要。即便最終未能截住曹操主力,亦可截殺其潰兵,繳獲輜重,極大削弱其北歸之力!”
你冇有提及任何那不可言說的“天機”。你隻是從最純粹的軍事角度,提出了一個極具前瞻性和價值的戰術建議。
劉備聞言,麵露思索,看向諸葛亮:“孔明,你以為如何?”
諸葛亮凝視著華容道的位置,沉吟片刻:“鶴月所慮,確有道理。此地確是設伏之佳處。若能成功,其利甚大。然……派遣何人前往?需得膽大心細,能獨立決斷,更需絕對忠誠可靠。”他的目光在你臉上停留了一瞬,帶著考量。
你立刻上前一步,語氣堅定:“竹願往!竹麾下連弩營,最擅據險而守。且此行重在隱匿、觀察與截擊,而非正麵決戰,正可發揮連弩之長。竹雖不才,願立軍令狀,必謹慎行事,若遇曹操,定不惜代價,阻其歸路!”你再次強調了連弩的優勢和你執行此類任務的適合性。
劉備看著你,眼中既有對你勇氣的讚賞,也有一絲擔憂:“鶴月,你乃我軍中棟梁,深入敵後,風險極大……”
“主公,”你懇切道,“正因為此戰關乎天下氣運,竹才更應前往。若能成事,可省卻日後無數征伐;若事不諧,竹亦能憑藉連弩之利與地利,全身而退。請主公與軍師允準!”
諸葛亮與你目光交彙,他看到了你眼中的決然與自信,也看到了那超越常理的、對某個“可能性”的執著。他沉默片刻,終於緩緩點頭:“主公,亮以為,鶴月之議可行。出其不意,搶占先機,或可收奇效。可令其率連弩精銳一部,並配以熟悉當地地形的嚮導,秘密前往,見機行事。”
劉備見諸葛亮也同意,終於下定決心:“好!鶴月,此事便交由你!務必小心,一切以保全自身為要!”
“竹,領命!”你鄭重應下。
退出正廳時,你與匆匆趕回的趙雲迎麵相遇。他見你神色不同往常,腳步微頓。
“鶴月先生?”他敏銳地察覺到什麼。
你看著他關切的眼神,心中微暖,卻隻是簡單說道:“子龍將軍,竹將奉命外出執行軍務,需離開一段時日。將軍……前線凶險,萬望保重。”
趙雲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瞭然與更深的憂慮,但他冇有多問,隻是沉聲道:“你……亦需萬事小心。雲,在此等你歸來。”
冇有更多的言語,隻是簡短的叮囑和承諾,卻彷彿有一股暖流注入心田。你點了點頭,轉身離去,步伐堅定。
你知道,你即將踏上的,是一條可能改變曆史的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