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林的戰鼓聲彷彿隔著浩瀚江水,已然隱隱敲擊在荊州與江東每一位決策者的心頭。襄陽州牧府內,燈火徹夜不熄。劉備、諸葛亮、關羽、張飛、趙雲、你,以及匆匆趕回的龐統、徐庶,再次齊聚於那幅巨大的輿圖之前。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。
“曹軍動向已明,其勢如泰山壓卵。”劉備的聲音帶著沙啞,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麵孔,“公瑾處可有迴音?”
諸葛亮微微頷首,將一份剛剛收到的帛書置於案上:“周都督回信,江東水師已全員戒備,戰艦集結於夏口、陸口一線。他同意我軍此前所議,由其水師主力於江上尋機破敵,我軍則負責沿江北岸襲擾,斷其糧道,並固守江陵、夏口等沿江要隘,互為犄角。然……”他頓了頓,羽扇輕點烏林對岸的赤壁,“周都督特意提及,曹軍若以連環钜艦橫江而來,非火攻不可破。他已在籌備火船、引火之物,然欲行此策,需待天時,尤其需——東南風起。”
“火攻……”龐統眼中精光一閃,“確是妙計!然這東南風,何時能至?若曹軍搶在我等之前發動總攻,又當如何?”
你凝望著輿圖上那條蜿蜒的長江,以及兩岸密密麻麻標註的軍事符號,沉聲道:“天時雖難測,然人事必須儘。我軍新式連弩,可於沿江險要處預設陣地,專司阻截試圖靠岸之敵船,或壓製登陸之敵。即便曹軍钜艦不畏尋常箭矢,其運送士卒登岸之小船,必難抵擋連弩之密集攢射。此其一。”
趙雲立刻介麵,聲音沉穩有力:“雲願再請令,率精銳騎兵,攜三日乾糧,潛行至江北。曹軍若大舉渡江,其後防空虛,糧道必成其軟肋。我可伺機焚其糧草,擾其營寨,使其不能全力南顧。”
關羽撫髯沉吟:“子龍之策可行,然過於凶險。江北敵眾我寡,一旦被圍……”
“關將軍放心,”趙雲向你這邊看了一眼,目光堅毅,“雲非莽撞之人,必擇機而動,一擊即走,絕不戀戰。”
你知道,他此言既是對關羽的保證,也是……對你的承諾。
諸葛亮綜合眾人之見,最終決斷:“好!便依此策而行。即刻起,鶴月總督沿江弩陣佈防事宜,所需工匠、物料,一應優先調配。子龍精選五百騎,三日後出發,深入江北,見機行事,以騷擾牽製爲主,不可貪功冒進。翼德整頓步卒,加固江陵、公安城防。雲長總督水軍,與江東信使保持聯絡,協同策應。元直、士元,隨亮居中調度,並密切關注天象變化,推算風起之期。”
他目光最後落在劉備身上:“主公,此戰關乎存亡,亮等必竭儘全力。然,亦需主公坐鎮中樞,穩定軍民之心。”
劉備深吸一口氣,重重拍案:“諸君皆當世英傑,備有何憂?一切軍事,皆由孔明決斷!望諸君同心協力,共破國賊!”
會議散去,眾人皆步履匆匆,奔赴各自的崗位。你正欲前往匠作司督促連弩生產與佈防事宜,趙雲卻在不遠處的廊柱下停下腳步,似在等你。
月光如水,灑在他銀色的甲冑上,泛著清冷的光澤。你走近,他並未多言,隻是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皮囊,遞了過來。
“江北濕冷,偶有瘴氣。此乃軍中醫官所配之藥囊,可驅寒避瘴。”他的聲音依舊平靜,卻比平日低沉柔和了幾分,“佈防江岸,風大露重,你……亦需保重。”
你微微一愣,接過那尚帶著他體溫的皮囊,一股淡淡的草藥清香沁入心脾。指尖在交接時不經意相觸,兩人都極快地收回,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流卻已悄然漾開。
“多謝將軍。”你抬眸,望入他深邃的眼,“江北凶險,將軍……萬事小心。”
他深深地看著你,那雙慣常冷靜的眸子裡,此刻清晰地映著你的身影,以及一種無需言說的牽掛。“嗯。”他低應一聲,不再多言,旋即轉身,大步流星地融入夜色之中,背影挺拔如鬆,堅定如山。
你握緊手中微溫的藥囊,看著他消失的方向,心中那份因大戰將至而產生的凝重,似乎被注入了一股堅定的力量。你知道,在這亂世洪流中,你們各自肩負著重任,奔赴不同的方向,但那份彼此之間的信任與支撐,便是這驚濤駭浪中,最堅實的砥柱。
東風未至,戰雲已密佈長江。但你們,都已做好了準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