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政推行漸入佳境,軍備整訓亦在有條不紊地進行。連日來的緊張與籌謀,似乎都沉澱了下來。
這一夜,月華如水,靜靜流淌在州牧府的後園。
你信步而至,卻見涼亭之中,諸葛亮獨自一人,正對著一副圍棋棋枰沉思。枰上星位已布,黑白子零星散落,顯然是他自己與自己對弈。
見到你來,諸葛亮抬起頭,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,指了指對麵的席位:“鶴月來了,可有雅興手談一局?”他不再以“先生”相稱,而是直呼你之名,語氣自然親近,顯然是已將你視為可深交之人。
你微微頷首,欣然入座。冇有多餘的寒暄,棋局便在靜謐的月光與偶爾的蟲鳴中悄然開始。你執黑,他執白。
起初,落子聲疏疏落落,兩人皆在試探佈局。諸葛亮的棋風,一如他的謀略,沉穩大氣,根基深厚,每一子落下,都彷彿在構築一個無形的城池,著眼於長遠大勢。而你,思緒則更為跳脫一些,憑藉超越時代的格局視野,偶爾會下出一些看似偏離常理,卻暗藏機鋒的“疑問手”,試圖在看似平穩的格局中尋找新的突破口。
“鶴月此子,落於此位,看似孤軍深入,實則遙指中原,牽一髮而動全身,頗有置之死地而後生之妙。”諸葛亮輕搖羽扇,點破了你一記暗藏鋒芒的落子,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,“亮嘗觀你所行諸事,無論是馬鐙、連弩,亦或是新政農策,往往於平凡處見真章,於絕境中開新路。此等不拘一格之思,縱是男兒亦罕有,真乃巾幗不讓鬚眉。”他坦然提及你的性彆,語氣中唯有對才華的純粹讚歎。
你落下一子,應道:“軍師過譽。竹隻是覺得,世事如棋,固有定式,然亦不可為定式所困。有時,打破常規,方能見到新的天地。便如這棋局,若隻知固守邊角,固然穩妥,卻也失了中腹的浩瀚與可能。”
諸葛亮聞言,撫掌輕笑:“善!此言,深得我心。”他隨之落下一子,這一子並非直接應對你的“奇兵”,而是穩穩地加固了自己的中腹勢力,同時隱隱對你那孤軍形成合圍之勢。“然,破局需有破局之力,開新亦需有開新之基。若無雄厚根基為憑,縱有奇思,亦不過是無根之木,無源之水。譬如你所獻諸策,若無主公信重,無將士用命,無百姓擁戴,亦難有今日之效。”他的話語,將你的“奇”與他的“正”巧妙地聯絡在一起,指出了創新與根基的辯證關係。
棋局漸入中盤,廝殺愈發激烈。你們不再多言,全神貫注於縱橫十九道之間。你的棋路靈動詭譎,時常出其不意;而諸葛亮的應對則如綿裡藏針,總能在看似被動的情況下,找到最穩健的應對,並悄然佈局,積累著細微的優勢。
最終,一局終了,數目之下,諸葛亮以兩子之優勝出。
他並未在意勝負,而是看著棋枰上那錯綜複雜的局麵,感歎道:“與鶴月對弈,如觀山川之變,時而奇峰突起,時而雲遮霧繞,令人目眩神馳,獲益良多。亮,平生自詡略通謀略,然於你這般天馬行空卻又直指核心的才智麵前,亦常感耳目一新。”
他抬起頭,目光清澈而真誠地看向你,那目光中不再僅僅有對同僚的欣賞,更添了幾分引為同道知己的暖意:“鶴月,亮曾言,得遇你,乃主公之幸,亦是大漢之幸。今日對弈,更覺此言不虛。世間能人異士不少,然能與亮坐而論道,於棋枰之上、政務之中皆能心意相通、彼此啟迪者,少矣。你,可願與亮,結為這亂世之中的知音?”他的話語溫和而鄭重,帶著一種超越性彆與世俗身份的認可與期許。
你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穿越至此,你帶著超越時代的學識,卻也常感孤獨。能與這位千古賢相如此傾心相交,得到他毫無保留的欣賞與“知音”之認,無疑是莫大的慰藉。
你起身,鄭重一揖:“軍師才學蓋世,胸襟如海,竹欽佩已久。能得軍師引為知音,是竹之幸。願與軍師一道,輔佐主公,匡扶漢室,雖百死而不旋踵。”
諸葛亮也起身還禮,兩人相視一笑,許多未儘之言,皆在這默契的笑容之中。月光灑在兩人身上,也灑在那方佈滿棋子的枰上,彷彿為這跨越時空與性彆的知音之情,鍍上了一層清輝。
自此,臥龍與這異世而來的星火,不僅在事業上相輔相成,更在精神上結為了真正的同盟。前路漫漫,然知己在側,便覺燈火可親,荊途亦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