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口會盟,表麵觥籌交錯,暗地波濤洶湧。周瑜的試探如同綿裡藏針,而真正的較量,在歡宴之後的密談中才正式拉開帷幕。
一間臨江的靜室內,炭火微紅,茶香嫋嫋。劉備、諸葛亮、你、龐統與周瑜、魯肅分賓主落座,氣氛比之外麵的宴席,凝重了何止數倍。
周瑜不再虛與委蛇,開門見山:“玄德公,孔明先生,聯盟抗曹,乃大勢所趨,瑜與吳侯心意已決。然,既為盟友,貴我兩軍,如何協同,兵力如何調配,糧草軍械如何供給,乃至戰後荊襄之地歸屬,皆需有個明確的章程。不知皇叔與軍師,有何高見?”他直接將最核心、也最敏感的問題擺上了檯麵。
劉備看向諸葛亮。諸葛亮羽扇輕搖,從容應道:“都督所言甚是。抗曹乃當前第一要務,一切自當以此為核心。亮以為,我軍新得荊州,尚需時間整頓內務,穩固後方。然,關、張、趙、黃等皆萬人敵,陸戰可堪一用。屆時,曹軍若南下,其陸軍必依賴江北岸線推進。我軍可依托荊州城防,並尋機以精銳步騎,沿江北岸襲擾曹軍側翼,斷其糧道,使其不能全力進攻江東水寨。此為我軍可為都督分擔之處。”
諸葛亮巧妙地將劉備軍的角色定位在“依托荊州”、“襲擾側翼”、“分擔壓力”上,既展示了合作誠意,也避免了在覈心水戰中受製於人,更隱晦地強調了己方在陸上的行動自由和力量。
周瑜豈能聽不出其中深意?他微微一笑,目光卻轉向你:“陳先生曾言‘同心’,又深諳軍械之利。卻不知,貴軍那傳聞中可‘連珠發射’的弩機,與那‘人馬俱穩’的騎兵,在此番協同作戰中,將如何部署,以助我軍破敵?”他再次將焦點引向你和你所帶來的技術革新上,意圖窺探虛實,甚至希望能為江東爭取到一些實質性的“好處”。
這一次,你不能再迴避。你迎著周瑜探究的目光,語氣平和而清晰:“回都督,新式騎兵利於平原曠野突擊、迂迴、追擊,正可用於江北岸線,打擊曹軍陸師薄弱環節,使其無法安穩立寨,威脅都督水軍側後。至於連弩,”你略一沉吟,選擇了有限度的坦誠,“其利於守險、阻敵。可用於加強沿江重要據點防禦,若曹軍膽敢登陸,必遭重創。亦可配備於快船數艘,於近岸遊弋,增強對試圖靠近岸邊之敵船的壓製。”
你給出了大致的使用方向,卻並未透露具體數量、部署細節以及最核心的製造工藝。
周瑜眼中精光一閃,顯然對你的回答並不完全滿意,但也知道難以立刻深究。他轉而問道:“如此利器,製作想必不易。如今曹軍壓境,時間緊迫,不知貴軍現有多少裝備?可否……支援我江東一部分,以增強岸防與水戰接舷之能?”他終於圖窮匕見,直接提出了索要的要求。
此言一出,靜室內空氣幾乎凝固。龐統眉頭一挑,正要開口,諸葛亮已先一步淡然迴應:“公瑾都督,非是亮與主公吝嗇。實乃此二物製造繁難,工匠、物料要求極高,我軍亦是初成規模,尚不足以滿足自身所需,倉促間恐難供應友軍。且,戰術配合,貴在默契,倉促換裝,士卒不熟,反而可能誤事。不若依鶴月先生方纔所言,明確各自戰場,發揮所長,方為上策。”
諸葛亮以“製造難、數量少、需熟練”為由,委婉卻堅定地拒絕了周瑜的要求,守住了技術的底線。
周瑜麵色不變,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冷意。他知道,在覈心技術問題上,劉備方麵防範甚嚴。他不再堅持,轉而與諸葛亮就聯合指揮、情報共享、糧草補給等具體事項進行磋商。雙方唇槍舌劍,每一條款都反覆拉鋸,既要確保聯盟有效運作,又要竭力維護自身利益。
你在一旁靜靜聆聽,偶爾在涉及技術細節或後勤保障時補充幾句。你深知,這場談判的結果,將直接影響到未來對抗曹操的成敗,以及戰後荊州的格局。聯盟雖成,但其下的暗礁,已然顯現。技術優勢帶來了話語權,也帶來了更深的覬覦。
最終,一份初步的、框架性的聯盟協議勉強達成。約定成立孫劉聯軍,以周瑜為總指揮,諸葛亮為軍師,共同抗曹。但在具體兵力調動、裝備支援、以及那最敏感的戰後安排上,則留下了諸多模糊之處,有待後續“根據戰況發展”再行商議。
走出靜室,江風撲麵,帶著水汽的微涼。你知道,這份脆弱的盟約,建立在共同的強敵之上。一旦曹操這個最大的威脅消失,其下的暗礁,隨時可能讓這聯盟之舟傾覆。
而你所掌握的力量,既是維繫聯盟的籌碼,也可能成為引爆矛盾的導火索。前路艱險,需步步為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