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備集團在荊州站穩腳跟,並展現出不同於以往的內政活力與軍事實力,尤其是臨沮之戰中那支來去如風、衝擊力驚人的騎兵,以及那能瞬間傾瀉死亡之雨的連弩,其威名已不再侷限於荊襄之地,而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,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江北與江東,引起了曹操與孫策、周瑜的極大震動與深思。
許都,丞相府。
曹操手握由細作拚死送回、關於江陵新式騎兵與連弩的零散情報,眉頭緊鎖,在鋪著巨大輿圖的廳堂內緩緩踱步。他麾下謀士如雲,郭嘉、荀攸、程昱等人皆在。
“雙邊馬鐙……高橋馬鞍……”曹操停下腳步,手指重重點在輿圖的荊州位置上,“區區兩件小物,竟能讓騎兵戰力發生如此蛻變?劉備麾下何時有了這等巧思之人?”
郭嘉麵色略顯蒼白,但眼神依舊銳利:“丞相,據聞此物乃劉備新任參軍校尉,潁川陳氏子陳竹所獻。此子……頗為神秘,似有經世奇才。更令人憂心者,乃是那名為‘元戎’之連弩。臨沮水戰,其速射之威,幾近妖異,我軍斥候親眼所見,箭如飛蝗,連綿不絕,絕非尋常弩機可比。”
荀攸補充道:“此二物,一改我軍鐵騎縱橫北地之優勢,一則可極大增強敵軍守城及水戰之遠程壓製力。若劉備以此裝備大軍,則其陸戰可與我精銳騎卒周旋,水戰則……恐更難對付。”
曹操眼中寒光一閃,既有忌憚,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:“劉備,織蓆販履之輩,竟能得此助力?此等技術,必須弄到手!加派細作,不惜一切代價,探明其製法!另,傳令軍械監,著即研究應對之策,仿製……或尋剋製之法!”
他意識到,南下的計劃,或許需要因應這些新的變數,做出更審慎的調整。
江東,陸口水寨。
相較於曹操的震怒與功利,孫策與周瑜得到確切訊息後的反應,則更為複雜,尤其是他們清楚地知道,帶來這兩項變革的核心人物,正是昔日曾與他們關係匪淺、如今卻效力於劉備的陳鶴月。
巨大的樓船甲板上,孫策憑欄而立,望著滾滾長江,案幾上,那封由細作拚湊而來的、關於劉備軍新式裝備的密報,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,在兩人心中激盪起層層波瀾。
孫策猛地一拳砸在案幾上,震得茶盞叮噹作響,他胸膛起伏,霸烈的眉宇間交織著震驚與一種被挑戰的怒意:“踏鐙騎兵!連珠弩箭!好一個劉備!好一個陳竹!竟藏得如此之深!”
他腦海中浮現出當年那個在江東幕府中沉靜少言的女子身影,一股錯失珍寶的懊惱與被人超越的不甘灼燒著他的內心,“公瑾,當年她在我帳下,為何未曾顯露此等經天緯地之才?若得此助,我江東橫掃中原,豈非指日可待?!”
周瑜的神色看似比孫策平靜,但他緊握羽扇而微微發白的手指,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。
他目光深邃,彷彿穿透了艙壁,看到了那支在戰報描述中如同銀色雷霆般撕裂敵陣的騎兵,聽到了那連綿不絕、令人心悸的弩機厲嘯。
“伯符,”周瑜的聲音依舊保持著冷靜,“鶴月之才,你我早知。她能獻出此等利器,雖……雖令人扼腕,卻也在情理之中。如今她既已擇主,便是各為其主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深邃地望向荊州方向,“此二物,確實改變了力量對比。那騎兵,藉助馬鐙馬鞍,衝鋒之穩、之疾,遠超尋常,趙雲藉此於臨沮岸上縱橫披靡,可見一斑。將來若在更開闊之地與我軍相遇,必是心腹大患。”
他繼續分析,語氣凝重:“而那連弩……於我水軍威脅更大。我軍水戰,向來倚仗弓弩為先,壓製敵船,再行接舷。然此連弩射速奇快,覆蓋極廣,若敵軍戰艦大量裝備,則我水軍慣用之戰法,恐將受製。未近敵船,便可能遭其箭雨重創。”
孫策猛地轉身,眼中燃燒著熾烈的戰意與一絲不甘:“公瑾!難道我等便坐視劉備憑藉她所獻之物,坐大於荊州,他日反成我江東之患?!”
周瑜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伯符,眼下大敵,仍是曹操。劉備得此助力,於抗曹大局而言,並非壞事。然,我江東亦不可不防。當務之急,一是邀其會與路口共商抗曹大計,親眼確認此二物之虛實,試探劉備、諸葛亮,尤其是……她的態度;二是命我江東工匠,全力鑽研,即便不能立刻仿製,也需儘快想出應對剋製的辦法。”
他心中還有一層未言明的思緒。陳鶴月此舉,無異於向天下,尤其是向他與伯符,證明瞭她的價值與選擇。
這種證明,帶著決絕的意味,讓他心中那份複雜難言的情愫,更多了幾分苦澀與較量之心。
江風獵獵,吹不散瀰漫在兩位江東巨頭心頭的凝重。
他們知道,那個曾經熟悉的女子,如今已攜帶著足以影響天下格局的力量,站在了他們的對麵。
未來的交鋒,無論是戰場還是謀略,都因她的存在,而增添了無數變數。
北曹、南孫,皆因荊州出現的新式騎兵與連弩而調整著自己的策略。
天下驚瀾,由此而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