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月時光,如白駒過隙。江陵城在看似平靜的表象下,正悄然發生著變化。
這日,劉備難得有暇,在諸葛亮與你陪同下,親自前往城西大營。
尚未踏入校場,便聽得內裡傳來與往日截然不同的呼喝與馬蹄聲,密集而富有節奏,隱隱帶著一股新銳的鋒銳之氣。
一入校場,眼前的景象讓劉備不禁駐足。
五十名精銳騎兵,人手一套新製的雙邊馬鐙與高橋馬鞍,正分為兩陣進行模擬衝殺。
隻見騎兵們雙腳踏鐙,身形穩若磐石,雙手得以完全解放,或挺矛直刺,或揮刀劈砍,動作迅猛有力。
馬匹奔馳間,陣型保持得遠比以往嚴整,衝鋒之勢更具壓迫感。
趙雲銀甲白袍,正立於陣前指揮。他目光如電,精準地指出細微瑕疵。
當他策馬演示突刺時,長槍如龍,藉助馬鐙穩穩紮根馬背,腰腹發力,一槍刺出,破空之聲尖銳刺耳,槍尖精準地點在五十步外草人咽喉之處,力道透背而出!
“好!”劉備忍不住撫掌讚歎,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,“如此銳氣,如此穩健身手,與半月前判若兩人!孔明,鶴月,此物之功,堪稱神異!”
諸葛亮羽扇輕搖,含笑頷首:“主公,馬鐙與高橋鞍雖是小物,卻讓我軍騎兵戰力陡增。子龍將軍言,有此物之助,尋常士卒經旬日操練,便可抵往日數月之功。若假以時日,以此為核心編練一支精銳騎隊,未必不能與曹軍虎豹騎一較高下。”
劉備聞言,激動地握住你的手:“鶴月!此物於我軍,真乃雪中送炭!備代全軍將士,謝過先生!”
你連忙謙辭,目光卻不經意間與場中的趙雲相遇。
他剛剛結束演示,額角帶著細汗,正默默望向你這邊。
他的眼神依舊沉靜,但在那沉靜之下,彷彿有什麼東西微微閃動,像是深潭被投入一顆石子,漾開難以察覺的漣漪。
見你看來,他極快地對你微微頷首,便又恢複了那副冷峻的武將姿態,繼續專注於操練,彷彿剛纔那瞬間的波動隻是你的錯覺。
然而你知道,這位沉默的將軍,將一切都看在眼裡,記在心裡。
離開校場,一行人轉往傷兵營。
還未走近,往日那令人窒息的腐臭之氣竟淡了許多。
營內秩序井然,軍醫和助手們都用沸水煮過的乾淨布條遮住口鼻,傷員們傷處的包紮也明顯整潔規範了許多。
負責的醫官見到劉備親臨,激動地上前稟報:“主公!諸葛軍師!陳先生之法,真乃神術!按先生所囑,以沸水清洗創傷,以煮過的布帛包紮,輔以那些清熱解毒的草藥湯劑,這半月來,營中傷口潰爛化膿者十去七八!輕傷者癒合極快,重傷者存活之數亦大增!士卒們皆言……言感受到了活命之望!”他說到最後,聲音已有些哽咽。
劉備仔細檢視了幾名傷兵的傷勢,看著那些不再流膿、逐漸結痂的傷口,這位素來以仁德著稱的皇叔,眼圈竟微微發紅。他轉身向你,竟是鄭重一揖:“鶴月!你此舉,活人無數,功德無量!此非僅活士卒之命,更是保全了無數家庭之父、之子!請受備一拜!”
你側身避過,心中亦是暖流湧動。知識的價值,在這一刻得到了最真實的體現。
是夜,府衙書房內,燭火搖曳。諸葛亮將一份新的絹帛推到劉備麵前,上麵是他根據你提供的思路,結合江陵現狀,初步擬定的《勸農令》與《匠作營造章程》草案,其中已融入了你對水利修繕、農具改良和規範匠作流程的些許建議。
“主公,鶴月先生之所學,淵深似海,尤擅格物致用之道。馬鐙、傷營新法,已見奇效。此農事、匠作之策,看似樸拙,若能推行,乃固本培元之基。”
諸葛亮的聲音平和而充滿力量,“亮以為,當在江陵擇地,先行試種先生所薦之‘嘉禾’,並設一匠作司,專司改良農具、軍器,由鶴月先生總領其事。”
劉備接過絹帛,仔細閱看,越看眼神越是明亮。他抬頭看你,目光中充滿了無限的信任與期許:“鶴月,孔明之言,深得我心。這富國強兵之基,備,便托付於你了!凡有所需,人力物力,但說無妨!”
你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責任,更感受到一種被全然信任的激動。你知道,這不僅僅是劉備的托付,更是曆史給予你的一次機會。“鶴月必竭儘所能,不負主公、軍師重托!”
議事畢,諸葛亮與你一同走出府衙。月色如水,灑在寂靜的庭院。
“鶴月先生,”諸葛亮忽然開口,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,“馬鐙之巧,傷營之法,農工之策……先生每每出手,皆直指要害,補我之不足。亮觀先生,似有經緯天地之才,卻甘於默默耕耘。”
他停下腳步,轉頭看你,月光在他清俊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,眼神深邃如古井,“亮,深感慶幸,主公能得先生相助。亦望先生,今後能一如既往,不吝賜教。”
你心中微動,知他這是在表達最深的認可與期許,也是一種無聲的承諾。“軍師過譽了。竹所學不過微末,能於軍師麾下效力,於皇叔帳前儘忠,已是幸事。前路漫漫,願始終與軍師同行,共扶漢室。”
他聞言,唇角泛起一絲極淡卻真切的笑意,羽扇輕搖,望向那輪皎月:“善。”
你回到居所,再次取出那枚玉骰。它靜靜地躺在掌心,溫潤的光澤在月光下彷彿流動起來。
你能感覺到,隨著那些知識在此世紮根、發芽,它似乎與你產生了一種更深的聯絡,一種沉靜而磅礴的力量正在其中孕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