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葛亮應允出山,決定隨劉備前往江陵。
臥龍崗的這幾日,因這位年輕軍師的加入,彷彿連空氣都變得不同,充滿了新的希望與忙碌的氣息。
劉備親自幫著打點行裝,關、張二人雖仍有疑慮,卻也恭敬了許多。
也就在這新舊交替,希望萌發之際,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,風塵仆仆地出現在了你的麵前。
竟是龐統!
他依舊是那副不拘小節的模樣,衣袍上甚至還帶著遠行的塵土,但那雙明亮的眼睛裡,卻閃爍著比以往更加銳利和篤定的光芒。
他徑直找到你,拉著你避到一株老鬆之下,開口第一句便石破天驚:
“鶴月!我在江東,聽聞孫伯符對玄德公步步緊逼,又得知孔明已應玄德公之邀出山,我便知,此地纔是我龐士元該來之處!”
你驚喜交加,幾乎要落下淚來:“士元兄!你…你怎會突然前來此地?”
龐統看著你,意味深長地笑了,那笑容裡有著夙願得償的暢快:“若非你昔日在我與元直麵前,屢次讚歎玄德公之仁德,剖析其乃真正可托付之明主,言其麾下關、張、趙皆世之虎將,更有不屈之誌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,卻字字清晰,“如今局勢明朗,孔明既已擇主,我龐士元豈能落於人後?更何況……”
他目光灼灼地注視著你,帶著毫無保留的信任與親近:“有你陳鶴月在此,與我同心輔佐,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?”
你心中暖流洶湧,知這是摯友對你毫無保留的信任,也是對你昔日種種隱晦引導的最終迴應。這亂世之中,能得如此知己,何其幸也!
然而,更大的波瀾,更大的感動,還在後麵。
龐統的到來,彷彿成了一個契機,將你過往埋下的種子,儘數催發。
當晚,劉備設下簡單的宴席,既為諸葛亮正式接風,也為龐統這位不請自來的大才洗塵。
席間氣氛融洽,徐庶與龐統這兩位你的至交,彷彿心有靈犀,在劉備、關羽、張飛、趙雲等核心眾人麵前,提起了舊事。
徐庶率先舉杯,麵向劉備,語氣感慨萬千:“皇叔或許不知,早在鶴月於襄陽與我等交往論道時,他便時常與我談論天下大勢,而每每言及皇叔,必讚皇叔乃漢室複興之真正希望。彼時他雖因故周旋於各方,身不由己,然心向皇叔之意,拳拳之心,早已有之。”
他話音未落,龐統便介麵道,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唏噓,目光掃過關羽、張飛、趙雲:“何止是元直!鶴月亦多次在我麵前感歎,雲長將軍義薄雲天,威震華夏;翼德將軍勇冠三軍,萬夫莫當;子龍將軍忠勇無雙,心如赤子。他曾言,玄德公能有如此兄弟將士生死相隨,縱一時困頓,如龍潛深淵,他日必能得遇風雲,龍騰九天!當時我隻覺他身為潁川高門士族不慕名利,如今看來,他竟是早已將天下英雄看得分明,且…其心早已歸屬此間!”
你完全愣住了,端著酒觴的手僵在半空,臉頰微微發燙。
你萬萬冇想到,徐庶和龐統會在這樣的場合,將昔日私下裡的傾心之言儘數道出。
你下意識地想要開口謙辭,卻覺得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。
隻見劉備已然動容,他放下酒杯,看向你,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瞭然與深深的、幾乎要溢位的感激,聲音竟有些哽咽:“原來…原來如此!原來鶴月早在襄陽之時,便已…如此看重於備!備,一介織蓆販履之輩,何德何能,竟能得鶴月如此期許於微末之時!此情…此意…備,銘感五內!”他起身,竟向你鄭重一揖。
關羽撫髯的手微微一頓,那雙總是半闔的丹鳳眼徹底睜開,銳利的光芒柔和了許多,他向你微微頷首,一切理解與接納,儘在這無聲的動作之中。
張飛瞪大了眼睛,猛地一拍大腿,聲如洪鐘:“俺說呢!當初在江東,陳先生就處處維護大哥,原來早就…哈哈哈,好!俺老張早就覺得你不是外人!是自己人!”
趙雲看著你,眼神清澈而溫暖,那其中除了以往的並肩作戰的信任,更添了幾分“原來如此”的釋然與更深沉的、如同看待家人般的敬意。
你望著眼前這一幕,望著劉備集團這些核心人物投來的、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感激的目光,百感交集,喉頭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。
你昔日小心翼翼埋下的種子,在至交好友的幫助下,於此夜,在這臥龍崗下,悄然開花,結出了名為“歸屬”的果實。
臥龍已出,鳳雛來投。前塵暗助,今日昭明。
你知道,從這一刻起,你才真正地、徹底地融入了這個集體,成為了他們心中無可替代的“自己人”。
前路依舊艱難,但能與這群人並肩同行,與臥龍鳳雛共佐明主,你袖中的玉骰,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沉重而溫暖的歸屬感,變得沉甸甸的,充滿了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