潰敗一旦開始,便如同山崩海嘯,再難遏製。
你立於山坳,冷靜地注視著下方的煉獄。
曹軍營壘已徹底陷入混亂,火光映照著奔逃的身影、丟棄的旌旗和散落的兵甲。
周瑜的主力如同犁庭掃穴,穩步推進,將抵抗的節點一一拔除。
你派出的各支“影隊”則如同附骨之疽,不斷在潰兵的洪流中製造新的傷口,狙殺試圖收攏部隊的低階將官,讓曹仁的任何重整企圖都化為泡影。
然而,正如你所料,曹仁並非庸才。
在如此絕境中,你看到一支約千人的精銳,依舊保持著嚴整的隊形,如同磐石般護著中軍大旗,且戰且退,方嚮明確——直指北麵通往當陽的官道。
那是曹仁的本部親兵,也是他最後的核心力量。
他們抵抗得極其頑強,甚至數次發動小規模的反衝擊,試圖遲滯周瑜的追兵,為更多的潰卒爭取撤退時間。
“窮寇莫追,歸師勿遏。”你低聲念出古訓。
徹底殲滅曹仁這支百戰精銳,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,周瑜不會做這等虧本買賣。
更重要的是,曹操的主力仍在宛城虎視眈眈。
果然,江東軍的追擊在給予曹仁殘部足夠沉重的打擊後,開始變得更有節製,更像是一種武裝“禮送”,將其徹底逐出江陵地界即可。
天色漸明,戰場上的喊殺聲漸漸平息,隻剩下零星的戰鬥和傷者的哀嚎。
硝煙與晨霧混合,瀰漫在空氣中,帶著濃重的血腥與焦糊氣味。
你知道,你在此地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。是時候回去了。
當你帶著影四隊,押著幾名俘虜的曹軍低級軍官(用於覈實情報),繞道返回江陵城時,看到的是一座雖然殘破、卻洋溢著劫後餘生狂喜的城池。
城門大開,軍民正在清理戰場,收繳戰利品,空氣中除了硝煙,更添了幾分生氣。
劉備、周瑜、孫策等人皆在城門口。
張飛正聲若洪鐘地描述著突擊的酣暢,見到你回來,銅鈴大眼一瞪,哈哈大笑:“陳先生回來了!好傢夥,你在後麵放的那幾把火,可把曹仁那廝的屁股都給點著了!”
你微微一笑,向劉備、孫策和周瑜行禮。
劉備快步上前,親自將你扶起,眼中滿是欣慰與後怕:“鶴月,辛苦了!若無你奇兵斷後,擾亂敵軍,此戰絕難如此順利!”
孫策看著你,眼神複雜難明,那其中既有對你能力的認可,或許還有一絲未能親手擒殺曹仁的遺憾,最終隻是微微頷首,算是致意。
周瑜的目光則落在你身上,他依舊是那副從容姿態,隻是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與更深沉的審度。
他冇有多問敵後細節,隻是平靜開口,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:“陳先生運籌帷幄,於敵後翻雲覆雨,助我大軍鎖定勝局,此戰,先生當居首功。”
他這句話,既是肯定,也是將你的功勞公之於眾,定下了基調。
你謙遜垂首:“都督謬讚,鶴月不過依計行事,儘本分而已。全賴皇叔洪福,討虜將軍與都督用兵如神,將士用命,方能克敵製勝。”
勝局已定,但你知道,這並非結束。
曹仁雖退,曹操猶在。
江陵的歸屬,戰後荊州的利益劃分,孫劉之間那脆弱的聯盟……無數新的博弈,纔剛剛開始。
眼前的歡聲笑語,不過是暴風雨後短暫的寧靜。
你抬眸,望向北方,那是曹操所在的方向,也是未來更大風暴醞釀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