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瑜的密信與趙雲彙報的嚴峻情況,如同兩座大山壓在心頭。你深知,僅憑江陵現有的力量死守,終是坐困愁城。必須動用一切能動用的力量。
你吹熄燈,卻並未躺下,而是在黑暗中靜靜等待。直到子夜時分,萬籟俱寂,隻有遠處巡夜士兵規律的腳步聲隱約可聞。
你輕輕起身,忍著肩痛,走到窗邊,從發間取下一枚看似普通的木簪。
這木簪中空,內藏特製的哨子,吹響時發出的聲音極似某種夜梟啼鳴,這是你與麾下最隱秘的“鶴影”暗衛約定的緊急聯絡信號。
三短一長的啼鳴聲,融入江陵的夜色,微不可聞。
不過一炷香的功夫,一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你的房間,單膝跪地,低聲道:“主上。”
來人代號“墨影”,是你早年安插在荊州商貿線路上的負責人之一,明麵上是往來襄陽與江陵的綢緞商人,實則為你的影衛在荊北地區的頭目。
江陵被困前,他恰好在此處理事務,也因此被困城中。
“起來說話。”你壓低聲音,“城中我們能動用的人手還有多少?物資渠道是否完全斷絕?”
墨影起身,依舊隱在陰影裡,快速回稟:“稟主上,連同屬下在內,江陵城內尚有‘鶴影’七人,皆精通潛行、刺探。城外……通往武陵、零陵的商隊暗線應尚未完全被曹軍掐斷,但風險極大。我們在城西的‘永豐’糧行地窖內,尚秘密存有可供三百人食用半月的糧穀,以及一批未曾登記的金瘡藥和箭簇。”
你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。七名精銳暗衛,一筆隱藏的物資,一條可能尚存的對外通道——這在絕境中,已是至關重要的力量。
“很好。”你目光銳利,“即刻起,你們七人由我直接調配。首要任務,利用你們對城內外地形的熟悉,設法與城外尚存的商隊暗線取得聯絡,不計代價,將江陵求援信送至荊南四郡太守手中,尤其強調曹軍殘暴,若江陵陷落,荊南必不能保全!”
“是!”
“其次,嚴密監控城內,尤其是與江北有牽連的商賈、士族,若有異動,或與曹軍暗通款曲者……”你眼中寒光一閃,“準你們先行處置,再行稟報。”亂世用重典,非常時期,容不得半分仁慈。
“屬下明白!”
“最後,那批隱藏的物資,暫勿動用,作為最後的應急之需。其地點,除你之外,不得再告知第三人。”
“是,主上!”
墨影領命,如同來時一般,悄無聲息地融入黑暗,消失不見。
房間裡重新恢複寂靜,但你心中已有了幾分底氣。你不再是那個隻能依靠獻計和他人保護的謀士,你手中,也握有自己的刀與線。
次日,曹軍的進攻果然變得更加狡猾和猛烈。他們不再單純硬攻,而是驅趕著擄來的百姓為先驅,試圖消耗守軍箭矢與意誌,更在數個方向同時發起佯攻,尋找守備薄弱之處。
然而,得益於你昨夜對趙雲的建議,守軍改變了策略,不再盲目傾瀉箭矢,而是更多地使用滾木礌石對付靠近的敵軍,並派出精銳小隊,專門狙殺曹軍陣中的軍官和弓手。
張飛更是親自率敢死之士,數次突出城門,小規模逆襲,破壞曹軍攻城的雲梯和器械,雖自身亦有損傷,但極大地打擊了曹軍氣焰。
而你在城中,通過“鶴影”的暗中活動,迅速掌握了幾個試圖趁亂與曹軍聯絡的城內大戶,證據確鑿之下,由文聘出麵,以雷霆手段處置,將其家產充作軍資,此舉徹底震懾了城內潛在的不穩因素,也讓文聘和劉備對你的手段有了新的認識。
同時,在“鶴影”不惜代價的努力下,終於有一條隱秘的通道被重新打通。
三名死士帶著劉備和文聘的親筆求援信,成功潛出江陵,消失在前往荊南的莽莽山林之中。
希望,如同風雨中搖曳的燭火,雖微弱,卻未曾熄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