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策的離開,讓你肩頭的壓力稍減,但心中的弦卻繃得更緊。你知道,真正的考驗,現在纔剛剛開始。
伊籍後續傳來的訊息證實,荊州的局勢正沿著你預期的方向發展,甚至更為激烈。蒯越對“軍中異動”的猜忌日益加深,不斷向劉表進言,要求整肅“不軌之徒”。
此舉徹底激怒了本就對蔡瑁、蒯越等人不滿的文聘及其麾下將領。
荊州軍內部,以文聘、劉琦為首的本土係與蔡瑁、蒯越為首的外來親曹係之間的矛盾,已從暗流湧動逐漸轉向公開的對峙。
劉表被夾在中間,左右為難,既擔心內部生變,又畏懼曹操兵鋒,原本可能投向新野城的些許關注和資源,被徹底牽扯在內鬥的漩渦之中。來自襄陽方向的直接軍事壓力,幾乎完全消失了。
這對新野城而言,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。徐庶通過隱秘渠道送出的最新訊息也證實了這一點,曹仁的攻勢因後勤和士氣問題,以及可能感知到的荊州方向壓力減輕,明顯放緩,甚至出現了小範圍的收縮。新野城,再次贏得了寶貴的喘息時間。
然而,你還冇來得及為這初步的成功稍感欣慰,一個意想不到的、極其危險的變數,驟然出現!
這日,你正在處理軍務,親衛引著一人入帳,竟是周瑜留在江北負責聯絡的親信副將。
那副將麵色凝重,遞上一封冇有署名的密函,低聲道:“陳將軍,此信由江夏水寨截獲,乃曹軍信使試圖潛入荊州時所攜。都督命小人即刻呈送將軍,言此信乾係重大,請將軍細觀。”
你心中疑竇叢生,接過密函。拆開一看,內容讓你瞬間如墜冰窟!
信中並非尋常軍情,而是一封以隱秘筆法寫就的、指向性極其明確的告密信!信中羅列了數條“證據”,言之鑿鑿地指控你——江東客卿督軍陳竹,與劉備軍師徐庶過往甚密,曾於荊州多次秘密會晤,更指出你屢次“擅自”對曹軍後方進行襲擊,真實目的並非為江東,而是為緩解劉備的新野城之圍!信末甚至暗示,你之立場可疑,恐非真心效忠孫氏!
這封信,顯然是出自深知內情之人之手!雖未指名道姓點出你女扮男裝及最終心向蜀漢的核心秘密,但所列之事,件件屬實,且直指你“通敵”之嫌!若此信落入劉表或曹操手中,後果不堪設想!即便落在孫策案頭,也足以引發對你的滔天猜忌!
是誰?!是誰在背後捅出這致命一刀?!是江東內部看你不順眼的政敵?是曹軍的反間計?還是……荊州那邊,蔡瑁、蒯越為了反擊文聘,故意拋出你這枚“江東與劉備勾結”的“證據”,以證明內部“清理”的必要性?
無數念頭在你腦中飛轉,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濕。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仔細審視這封信。筆跡是偽造的,用語也刻意模糊,但所指之事卻精準狠辣。
發送者的目的,似乎並非要立刻置你於死地,更像是……一種警告,或者,是在試探水深的石頭。
周瑜將信截下並送給你,其意不言自明——他在保護你,同時也是在提醒你:你已被人盯上,處境極其危險。
你立刻對那副將道:“回覆都督,信已收到,竹感激不儘!此事乾係重大,請都督務必封鎖訊息,容我細查!”
副將領命而去。
帳內隻剩下你一人,你握著那封輕飄飄卻重逾千鈞的密信,指尖冰涼。你意識到,自己之前的行動雖然隱秘,但並非無跡可尋。你與徐庶的過往,你數次“恰到好處”的襲擊,在有心人眼中,已然串聯成了一條清晰的線索。
你的敵人,不再僅僅是正麵的曹仁,還有隱藏在暗處,不知何時會射出冷箭的毒蛇。
你必須立刻做出反應,進行補救和反擊!
你首先排除了江東內部大規模排查的可能性,那隻會打草驚蛇,引發更大的混亂。當務之急,是混淆視聽,擾亂對方的判斷。
你立刻召來蔣欽、周泰,以極其嚴肅的口吻告知他們,曹軍細作活動猖獗,正在散佈謠言,離間江東君臣,汙衊你與劉備有所勾結。
你命令他們,在軍中嚴密排查,凡有傳播此類謠言者,立斬不赦!同時,你故意放出風聲,稱已掌握曹軍細作線索,正在暗中追查,營造出一種“我方已警覺並正在反擊”的態勢。
此舉旨在打亂暗中告密者的節奏,讓他不敢再輕易動作,同時也為周瑜在江夏方向的調查提供掩護。
然而,這隻是權宜之計。真正的危機並未解除。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告密者,如同懸在你頭頂的利劍,不知何時會再次落下。
你知道,你不能再被動等待了。你必須主動出擊,找出這個人,或者,製造一個更大的混亂,讓所有人的注意力,從你身上移開。
你的目光,再次投向了地圖,投向了那片因你散播流言而暗流洶湧的荊襄大地。
或許……混亂,纔是你最好的保護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