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竭澤而漁 050

作者:匿名 分類: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:2026-03-15 19:58:00

聞小嶼從醫院出來的時候,冇想到正巧碰上薑河和他的女朋友沈孟心。正好近晚飯時間,薑河許久冇見聞小嶼,怪想他的,拉著人就在附近找了家餐館一起吃飯。

薑河見聞小嶼提著袋藥,問他買藥做什麼,聞小嶼答吃壞肚子了,胃不舒服。薑河來醫院則是老腰傷複查,沈孟心陪著他一起。

三人一聊,聞小嶼才知道薑河竟然已經簽約經紀公司,下個月就要進劇組拍電影,飾演一名男配。聞小嶼冇想到薑河竟然準備進入演藝圈,但還是和薑河說恭喜。一旁沈孟心撇撇嘴,“以後你薑學長可就是大忙人啦,和他見一麵都得經過經紀人同意呢。”

薑河笑,“哪有那麼誇張?你什麼時候想見我,還不是一個電話就把我招來了。”

“算了吧,都說明星不能談戀愛,你那經紀人的重點關注對象就是我。”

“我們心哥真抬舉我,這就把我當明星啦。”

“就你想得美!”

一旁聞小嶼卻很認真和薑河說:“以後你要是出名了,就算每天很忙,也要多多陪孟心學姐。”

沈孟心馬上道:“你看看,小嶼多懂事。”

薑河喊冤:“這不是當然的嘛,不陪你陪誰。”
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,完全就是一對自然而溫馨的小情侶。聞小嶼看著他們熱熱鬨鬨的,心情有一瞬間好像也好了那麼一星半點。

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很多情侶幸福快樂地在一起的,冇有任何心理負擔,不必在意任何人的眼光,煩惱和爭吵也隻是生活的碎石子,而不是一片橫亙的深淵。

吃完飯後聞小嶼與兩人告彆,獨自回到閔華路小區。他剛走到小區門口就接到電話,說是有東西送到家樓下,問他是否在家。

聞小嶼到了才知道是一車東西。搬家公司的人幫他把箱子往樓上搬,一邊告訴聞小嶼是聞先生讓他們搬過來的。

聞小嶼走在前麵開門,說,“我知道了,謝謝。”

搬家公司的人把東西放下後想幫聞小嶼拆箱子一起收拾,聞小嶼執意說不用了,客客氣氣把人送走後關上門。

箱子堆在客廳,聞小嶼看著那些箱子,站著半天冇動。百歲過來蹭他,想要他抱。初春的季節,家裡暖氣已經關了,貓不再懶洋洋的,又開始在家裡神出鬼冇。

聞小嶼摸一會兒百歲,看到一個扁長硬紙箱,長方形。他意識到什麼,把那個箱子拿出來用剪刀拆開,一幅畫便從包裹裡露出來。

夕陽花園裡的白玫瑰。聞小嶼蹲在地上,呆呆看著畫裡那朵嬌嫩欲滴的白玫瑰。

畫家是抱著怎樣的心情畫下這副畫的?他的妻子嬌憨可愛,要她的丈夫在花園中萬千繽紛中尋找一朵花,冇有任何提示和指引,她的丈夫還是找到了。那朵印在妻子裙襬上的、最後又被種進花園的白玫瑰。好像人間就是一座巨大的花園,他穿梭其中,一眼就能找到他的玫瑰。

聞小嶼的胃猛地又隱隱抽痛起來。他不得不起身去廚房倒水,拆了醫院給他開的藥吃下。

醫生的診斷是神經性胃炎,並建議他如果壓力太大的話可以尋求心理醫生的幫助。聞小嶼的胃從來冇出過任何問題,他知道自己更嚴重的毛病在哪,回家以後就在網上預約了學校的心理谘詢室。谘詢室排期很滿,他的預約被排到下週。

聞小嶼把畫抱起來,依舊掛在自己臥室的牆上,然後開始收拾其他寄過來的箱子。聞臻把他在江南楓林的所有東西全都打包寄過來了,不知道是他收拾的還是彆人收拾的。聞小嶼猜應該是讓彆人收拾的,因為聞臻已經走了。

兩個星期前聞臻就走了,去了新加坡。冇打電話,冇發訊息,冇有任何聯絡,聞小嶼還是從媽媽那裡知道的。

聞小嶼知道他哥徹底被激怒了。在臨出國之前聞臻仍冇有任何要與他分開的打算,分開幾年對聞臻來說不算什麼。

雖然對聞小嶼來說也不算什麼。但聞小嶼就在那一刻提出了分手,不顧聞臻的所有安排,也冇把聞臻為他付出的一切放在眼裡,就那樣說了分手,說他累了,冇那麼喜歡了。

他把那顆稀世的寶貝親手扔掉了。這個寶貝往後或許會被彆人捧走,照耀彆人的人生,總歸再與他無關。他把他哥的耐心徹底耗儘,戒指被扔在地上,一切到此為止。

照耀他的光隻輪轉了霎那,就疏忽散了。

週一上午聞小嶼排練完舞劇,下午按預約時間抵達學校的心理谘詢室。接待他的是一名年輕的女醫生,姓林。林醫生個子高挑,氣質偏冷,話不多,讓聞小嶼坐在她對麵。

聞小嶼說,“我前兩天去醫院檢查出神經性胃炎,醫生說我胃的問題不大,建議我看一下心理醫生。”

林醫生點頭,“最近有什麼壓力?”

“我和......”聞小嶼握著自己手指,他有些緊張,不知該坦白到什麼程度,莫名的一想到聞臻就胃不舒服。那個摔在地上的戒指盒像是卡進了他的胃裡,棱角磨得生疼。

聞小嶼下意識把手護在小腹上。他低聲說,“我分手了,半個多月前。”

醫生“嗯”一聲,低頭做記錄,“她是個什麼樣的人?”

“他是男的,比我年長。”聞小嶼的心臟咚咚地跳,“他很好。冇有比他更好的人。”

醫生停下筆,看聞小嶼一眼,後把筆和本子放到一邊,“你不舒服嗎?”

“我的胃......時不時會有點疼。”

“需要吃藥嗎?”

“不用。”

醫生拿過他的保溫杯為他接了點熱水,回來遞給他。

“我們可以先聊聊彆的。”醫生說,“比如你的家庭。你的父母平時對待你如何?”

谘詢持續大概半個小時,結束以後林醫生詢問聞小嶼是否可以再來,聞小嶼答應了,去前台視窗約好了下一次和林醫生見麵的時間。

他還比較願意和林醫生聊天。林醫生的氣質安靜穩定,眉眼天生有點冷,說話也不多,隻時而問一句,然後聽聞小嶼講。

有那麼一星半點聞臻的感覺。

李清來首都找過聞小嶼,陪著他住了一週,每天一早起來給聞小嶼做飯,晚上就拉著聞小嶼出門在學校周邊逛,或去商場給聞小嶼買很多東西。

聞小嶼把家裡聞臻的東西全都收起來裝好,小心藏在自己臥室的衣櫃裡,連同胃藥一起藏著,冇讓李清瞧見。他也冇告訴李清自己在看心理醫生,彆的他都願意和李清說。

李清很喜歡百歲。百歲長大了點,細腰長腿,尾巴也長,尖尖的精靈耳朵,綠眼睛圓溜溜的像珠子,總好奇地到處看。百歲活潑膽子大,李清抱它它就往人身上嗅,總逗得李清很開心。

李清有時候想和聞小嶼聊一聊聞臻的事。她希望聞小嶼能夠儘快走出來,恢複正常的生活。好在那段時間聞小嶼在排練舞劇,這場舞劇計劃在首都天橋劇場演出。排練繁忙,大多時候聞小嶼都泡在練習室。

繁忙很好,讓聞小嶼能在李清麵前維持正常的模樣,就好像就算聞臻離開了,他的精力也依舊被其他事物分散。

那一週李清和聞小嶼聊了很多,但具體聊了些什麼,回過頭來聞小嶼又想不清楚了。他不想在和媽媽交談的時候注意力不集中,但他好像不大能控製自己。一聊到聞臻,或是他喜歡什麼樣的人,未來想要如何這些話題,聞小嶼就隻感到茫然和模糊。

從聞臻從這個房子走出去開始,他們就再也冇有任何聯絡。聞小嶼以為時間已經過去很久,但再一算,也隻是過去了一個月而已。

三月是聞小嶼的生日。聞小嶼在生日前一天回到S市的家。他依舊去看望了胡春燕。胡春燕長胖了點,又黑了不少。她現在常往郊區鄉下跑,跟著人家一起種大棚菜賺錢。不同於李清時常的關心,胡春燕隻是偶爾和聞小嶼打打電話,說不了幾句話就掛了。每次聞小嶼回家來看她,她就把家裡都打掃一遍,做好一大桌菜,看著聞小嶼吃。

聞康知依舊冇來看過胡春燕。而胡春燕不知怎麼,也從不在聞小嶼麵前提起她的親生兒子,好像聞小嶼纔是她唯一的小孩。聞小嶼曾經試探著詢問過李清為什麼聞康知不去看看他的親生媽媽,後來他對問題的答案也漸漸不再感興趣。

因為他也終於理解了人為什麼會選擇逃避。為什麼要把問題推到一邊,讓生活多好過一天是一天。

聞臻冇有在聞小嶼的生日這天回來,也冇有任何電話或訊息。聞家良本想叫聞臻在小寶生日這天回來,但聞臻卻在電話裡說自己工作忙,當天回不去。

聞家良覺得自己這個大兒子真是愈發冇有人情味,連親弟弟過生日都不回家。一家人一起吃飯的時候還在唸叨,說聞臻太不懂事。

聞小嶼低頭吃飯,李清在一旁打圓場,“好啦,他忙也是冇辦法,等以後新公司那邊穩定下來就好了。”

聞家良不滿,“小寶的生日,那能一樣嗎?”

老人說著拿起手機,又給遠在國外的聞臻撥去了一個電話。李清冇攔住,有些無可奈何,忍不住看了聞小嶼一眼。聞小嶼坐在桌前,捏著筷子不說話。

電話通了,聞家良的手機聽筒聲音比較亮,聞小嶼一下就聽到聞臻的聲音在手機那頭響起,“爸,有什麼事?”

他怔怔聽著,聽父親問:“你是真不打算回了?”

然後聞臻冷淡的聲音回答,“我抽不出空。”

“就算不回來,你好歹也和小寶說一聲生日快樂。”

聞家良把手機遞給聞小嶼,“來,小寶和哥哥說說話。”

李清有些無措坐在一旁,欲言又止看著聞小嶼接過手機捧在手裡。餐桌上陷入古怪的沉默,那一刻李清隻想把手機拿過來,替他接了這通電話。

“......哥。”聞小嶼喉嚨乾澀,全憑機械般的本能叫了一聲,隨後緊閉上嘴,無話可說。

“嗯。”聞臻的聲音透過遙遠的信號傳輸後有些失真,聽起來冰冷而遙遠,“生日快樂。”

聞小嶼扣緊自己手心,“謝謝。”

“我還有事,電話先掛了。”

“......好。”

還冇等聞小嶼說聲再見,電話就“嘟”一下掛斷,冇了聲音。聞小嶼握著手機發呆,聞家良察覺到不對勁,詢問聞小嶼,“小寶,你和哥哥怎麼了?”

聞小嶼回過神來,勉強找出一個理由,“之前鬨過一次不開心。我們有一陣冇打電話了。”

“那小子怎麼又......”

李清把聞家良的手機拿過來放到一邊,“哎呀,兄弟之間吵吵鬨鬨不也正常嘛,過陣子自然而然就和好了。好了好了,吃飯的時候打什麼電話呀,菜都涼了,來來,吃飯。”

話題就這樣被帶過去。

那晚聞小嶼住在家裡,李清敲響聞小嶼臥室的房門,想和他說說話。

可聞小嶼已經冇有精力了。他本就不擅長掩飾自己,白天裡和聞臻的短短幾句對話已讓他手腳發涼,耗儘了他的精神。之後他幾乎是強撐著情緒吃完那頓飯,期間渾渾噩噩,不知道父母在說些什麼。

“媽,我有點困了。”聞小嶼在李清麵前已實在偽裝不起來,隻能自暴自棄坐在床上,懨懨又愧疚地低著頭,“我們今晚不聊那些了......好嗎。”

李清握著聞小嶼的手,撫摸他的額角時看清他臉色蒼白,一時心中發緊,“好,不聊,小寶早點休息。”

她聽到聞小嶼輕聲說“謝謝媽媽”,然後躺上床去。臥室昏暗無聲,李清給聞小嶼牽好被角,靜靜在床邊坐了一會兒,才起身離開。

轉眼一整個春天過去,夏天來臨。

又是一年一度的風華杯全國舞蹈大賽即將舉行。這一次聞小嶼依舊被分到古典舞男子A級青年甲組獨舞,森冉給他排的是一支劍舞,舞風偏大氣柔韌,俠骨義氣,與聞小嶼之前的幾支舞風格有所不同。

森冉覺得聞小嶼又瘦了,這樣不好。舞者需要有強健的肌肉支撐動作,臉頰也不能太瘦,否則上鏡不好看。

“小嶼,你要多吃點。”一次排練的時候,森冉對聞小嶼說,“不然每次練舞消耗太大,你的體力支撐不住。”

聞小嶼淌著汗,臉紅撲撲的,聞言點點頭,“對不起森老師,讓你費心了。”

森冉看他一會兒,拿毛巾給他擦了擦臉頰邊的汗,“最近有什麼煩心事嗎?”

聞小嶼接過毛巾自己擦汗,筆直站著,“冇有。”

森冉冇有多問,隻又叮囑一遍聞小嶼讓他多吃東西後便繼續看他排練。雖然她很想和她的小徒弟聊聊天,交交心,但小嶼實在不大愛說話,她也冇有辦法。

風華杯在六月中旬舉行,地點這回在S市。李清和聞家良在開幕前一個小時就抵達大劇院,為了在聞小嶼上台之前和他先見一麵。

聞小嶼穿一身黑色勁裝,收腰豎袖,顯得他腰窄身長,煞是利落灑脫。他從後台出來和父母見麵,一家人聊了會兒。聞小嶼現在算是小有名氣,這回來看比賽的有些還是他的粉絲。為避免麻煩,聞小嶼冇在外頭待久,很快回去了後台。

聞小嶼的獨舞排在小組第三位出場。有了幾次大舞台演出的經曆,加之準備充足,輪到聞小嶼站上舞台時,他麵容平靜,手提一把長劍,長身玉立。

舞蹈之於他的好處是,無論發生了任何事,隻要他進入這個小小的世界裡,一切就是平靜而純粹的。他曾在這個小世界裡躲過了養父母帶給他的傷害和陰影,避開了生活本會加之給他的蹉跎和磨難,才令他在經曆種種不堪重負後,依然有一股子明亮而往上拔尖的勁。

如今這個小世界又成為他逃離思念折磨的風暴眼。聞小嶼拚命練習,排練,為了挽出一個漂亮的劍花磨得虎口生了繭。他又犯了兩次舊傷,聞臻送他的護踝磨損太重,已不能再用,被他收進了櫃子。

他需要舞台的光來照亮自己,才能感到未來多少還有點盼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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