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顏書聽著底下的議論,心中一陣涼意,祝承到底給這些人一種什麼樣的英雄形象?
才能讓這些人忽略了他是始作俑者的階段,直接指向顏書泄密?
軍令如山,無條件執行任務是軍人的職責,她雖然暫時脫困於:戰爭發起者的漩渦中,但卻又馬上捲入了:泄密者的行當裡。
一旦罪名落實,處置不必說了,她今後在聯邦高層裡就更加寸步難行了。
這份迴歸禮物,不管是進一步還是退一步都是深淵。
但這也讓顏書的心落回了實地,若是祝承輕而易舉地放過她,或者一上來就是:我愛你,隻要你不離開我我可以原諒你的一切。
反倒是會讓顏書難安,這樣也好,她們兩個的廝殺纔剛剛拉開帷幕。
顏書頓了頓,看向祝承,聚光燈下,祝承筆直地坐在輪椅上。
嘴角屬於勝利者的微笑一閃而逝,寬大的帽簷將他的表情遮蓋,隻剩下了高高在上的冰冷。
人情味,這正是祝承不具備的。
顏書握緊話筒,繼續道:
“我的確是聯邦的罪人,身為指揮官我已經無條件地服從過祝承元帥了。甚至我丟了自己引以為傲的職位。
這次,我隻是星際的居民,我希望守護著星際的士兵能夠知道,你們的行為有多偉大。”
顏書語氣激昂,和始終平淡的祝承相比,她更像是那個激勵士兵一往無前的領袖。
原本雜亂的環境徹底安靜了下來,他們看向顏書,有的眼眶已經發紅了。
顏書垂首深深鞠躬,大跨步地離開演講台。
人心不好操弄,但以真心換真心呢?
祝承作為高高在上的上位者,當然不會知道底層士兵的真實心態。
但顏書卻是從小兵一路摸爬滾打上位的,又有其他九個世界加持。
稍微扭轉一下口碑,還是輕而易舉的事情。
果然,她下台後,掌聲雷動,不知是誰帶頭念起了誓詞,陣陣呼聲地震山搖。
重點被轉移了,這次的對局平局。
顏書在心底暗暗思忖,祝承緊隨其後。
耳邊響起了輪椅在地麵上輕微的摩擦聲。
顏書轉頭,剛剛的驚險遭遇讓她後背幾乎被汗浸濕,她將尚且冰涼的手背在身後。
她走向祝承,乖乖地蹲在男人身邊,仰視著他。
“星際第一指揮官,對我剛剛的表現還滿意嗎?”
顏書眨巴著水汪汪的雙眼,將自己表現得人畜無害。
“嗬,顏書前指揮官還真是懂得隨機應變啊,計劃了幾年的事情被你一夕破解。”
祝承冷笑著,胸口微微起伏,語氣裡卻聽不出憤怒,反而滿是欣賞。
他頓了頓繼續補充:
“如果不是剛剛你提醒我,差點忘了現在的指揮官是我。看那些士兵的信服程度,彷彿你纔是那個昔日的掌權者。
顏書,你可真是個天生的籠絡人心的好手。”
祝承嘴角擠出一抹譏諷的笑,他伸出右手食指抬起顏書的下巴,將腦袋整個湊近了過去。
一雙寒眸中滿是審視,還有一絲幾不可查的癡迷:
“這樣,倒也讓我冇那麼不甘心了。”
男人的話意有所指,顏書還冇捕捉到那一絲情緒波動,男人捏著她下巴的手驟收緊。
像是在宣泄心中的情緒。
顏書默默觀察,想著如果此刻係統在一定會說這人黑化值又升高了。
顏書暗自歎氣,準備好好將人安撫一番。
“哈哈哈,這可不應該是您的性格啊。”
顏書調笑著,雙手溫柔地掰開男人禁錮著自己下巴的手。
卻被對方反將一軍,直接捏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怎麼?嚇得手涼了?”
男人語氣輕佻,他微轉頸椎,側頭看著她的臉。
“要不要,幫你暖和一下?”
說著男人再次收緊掌心,這一次不管顏書怎麼用力甩開,對方就像是一塊牢固的狗皮膏藥。
牢牢地扒在她的手背上。
顏書能清楚地看見自己的手骨被男人捏成了一條線,強烈的疼痛傳來讓她忍不住叫出了聲。
“疼……”
可開口時語氣裡隻有委屈和淡淡的撒嬌。
話落的瞬間,兩個人都愣住了。
顏書咬著下唇,心中暗自唾棄自己:明明應該在這個時候顯擺她出色的應變能力再順便套套這人的話的。
這該死的身體本能,人都被她害得坐在輪椅上了,還是下意識相信他不會傷害自己。
顏書:我該不會是個戀愛腦吧?
顏書一陣驚懼,尤其是感受到男人下意識放輕力道之後。心中的恐慌達到了上限。
男人張了張嘴,半天才說出一句:
“就隻有疼痛才能讓你記住,要乖乖聽話,我不會蠢到在同一個坑裡跌倒兩次。”
也不知道是在警告顏書還是在警告她自己。
祝承的聲音冷硬,卻莫名地激出了顏書的怒火,她扯開男人的衣領,她探頭咬在了他的脖頸上。
風紀扣掉落在地上,彈跳幾下,發出“當、當”的聲響。
最後停在瓷磚地麵某處,原地翻滾了幾圈。
發出輕微的“啪啦、啪啦”聲,之後就徹底銷聲匿跡。
血腥味在口腔中不斷蔓延,手上的疼痛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不見。
這一刻,她才把心裡的怨恨發泄出來:憑什麼原主的鍋自殺了就了結了,但是她要重新回來收拾這些爛攤子?
祝承憑什麼這麼對她?
輕微的顫栗從男人的身體中傳來,顏書愣怔一下還冇反應就被阻止了。
男人有力的手捏著她的臉頰強迫顏書張嘴。
祝承同樣眼眶通紅,像是在強忍淚水?可在看清她臉上的水珠時眉頭微蹙:
“不管多久都改不了你愛咬人的習慣。”
顏書憤怒,盯著對方的虎口就要下嘴,卻被對方預測到躲開了。
兩個人下意識的行為讓顏書突然有些無所適從,他們都太瞭解彼此了。
瞭解到很難成為敵人,卻也註定做不了情侶。
尷尬又致命的曖昧的氛圍在兩人之間流動,她餘光注視著男人,緊咬下唇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打破現在的局麵。
直到一陣高跟鞋聲由遠及近,將顏書拯救了出來。
“我的到來是不是打擾到二位了?”
一道清亮的女聲隨之而來。
顏書鬆了一口氣,不斷地吸氣呼氣緩解有些鬱悶的情緒。
祝承也微微側頭,重新將有些褶皺的衣領撫平,粗糲的軍裝緊緊覆蓋在傷口上。
男人眉頭冇有皺一下,隻是等著遠處的來人逐漸靠近。
“恭候多時了。”
祝承靠在輪椅上,唇角已經帶上了禮節性的笑容。
“我也不想打斷二位久彆重逢之後的欣喜,但是冇辦法,聯邦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。
請二位去開個緊急會議。”
林薇的聲音有些為難,一雙精明的眼在淡紫色鏡片的掩飾下不斷地掃向顏書和祝承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