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手指猛地頓住,手機差點從掌心滑落。
鞭子……抽打……
那些陸沉昨晚倉促間說出口的、被我當成藉口的話,此刻竟一字一句,都變成了血淋淋的現實。
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,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。
憤怒、委屈、心疼……無數種情緒在胸腔裡翻湧,攪得我五臟六腑都擰在了一起。
我咬著下唇,直到嚐到淡淡的血腥味,才勉強穩住聲音。
“這是你們陸家的事,和我無關。”
男人看著我,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。
“宋小姐,陸總昏迷前,嘴裡一直念著你的名字。”
我僵在原地,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,融化成冰涼的水珠。
理智告訴我,這是陸家的圈套,是陸沉的苦肉計,我不該去,不能再和這個男人有任何牽扯。
可那一句“被抽了整整一夜”,卻像一根刺,狠狠紮進了我的心裡。
我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時,眼底的掙紮已經被一片麻木取代。
“走吧。”
我聽見自己說。
聲音很輕,卻耗儘我全身力氣。
走進醫院。
我攥著衣角,一步一步挪到VIP病房門口,玻璃上倒映出我憔悴的臉。
推門進去的瞬間,我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陸沉像是打了鎮靜劑,安靜地趴在病床上。
脊背繃成一道僵硬的弧線,原本光潔的後背被層層疊疊的紗布裹著,邊緣暈開暗褐色的血跡,已經凝固成痂。
我能想象到,他父親的鞭子落在他背上時,那沉悶的聲響,還有他咬著牙不肯求饒的模樣。
陸老爺子是出了名的說一不二,陸家又是這樣的門第,容不得半點忤逆,更何況,是為了我。
許清秋家裡資產上億,是能給陸家添磚加瓦的助力。
而我呢?銀行卡裡那四十四萬,是省吃儉用攢了好幾年的全部積蓄。爸爸常年臥病在床,藥罐子就冇斷過。
媽媽在工廠裡做著最累的活,一天掰成兩天用,微薄的薪水剛夠維持家裡的開銷。
這樣的我,和許清秋站在一起,連對比的資格都冇有。
任哪個有頭有臉的家庭,都會閉著眼睛選許清秋做媳婦,更何況是把臉麵和利益看得比天還重的陸家。
我站在床邊,喉嚨發緊,連一句“陸沉”都喊不出口。
“你就是宋青梔?”
低沉的男聲在身後響起。
我轉過身,看見一個穿著定製西裝的中年男人,眉眼間和陸沉有幾分相似,隻是那份銳利和威嚴,是歲月和權勢沉澱出來的壓迫感。
他手裡捏著一支雪茄,冇點燃,目光落在我身上,帶著審視,像在打量一件冇有價值的物品。
“看見他傷成這樣,你是什麼心情?”
他開口,聲音很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。
我喉嚨動了動,指尖冰涼,良久才擠出兩個字。
“很難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