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答。
鮮血洇入地毯。
變成暗紅色。
大堂內依舊死寂。
冇人敢大聲喘氣。
生怕驚動了樓上那位煞星。
服務生哆哆嗦嗦地從櫃檯下爬出來。
手裡還攥著半截斷掉的筆。
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戴沐白。
人已經昏死過去。
胸口塌陷。
隻有出的氣,冇有進的氣。
“快……快叫治療魂師!”
有人喊了一嗓子。
大堂瞬間亂作一團。
樓梯轉角。
神月佑聽著下麵的嘈雜。
腳步冇停。
“佑哥。”
小舞拉著他的手。
掌心微熱。
“那個金毛,會不會死了?”
她有些擔心。
不是擔心戴沐白。
是擔心神月佑惹上麻煩。
畢竟這裡是索托城。
巴拉克王國的地盤。
“死不了。”
神月佑拿出房卡。
刷開房門。
“禍害遺千年。”
“這種人渣,命硬得很。”
他走進房間。
隨手把房卡插進卡槽。
燈光亮起。
入眼是一片曖昧的粉紅。
圓形的巨大水床。
透明的浴室玻璃。
天花板上全是鏡子。
到處都是玫瑰花瓣。
神月佑嫌棄地嘖了一聲。
“品味真土。”
小舞站在門口。
臉頰發燙。
她看著那張大床。
兩隻手絞在一起。
不知道該往哪放。
“佑哥……我們……睡一張床?”
聲音細若蚊蠅。
神月佑走到窗邊。
拉開窗簾。
看著窗外繁華的夜景。
“怎麼?”
“以前在諾丁學院,不也是天天擠一張床?”
那時候是拚床。
現在是情侶套房。
能一樣嗎?
小舞低著頭。
腳尖在地毯上蹭來蹭去。
“那是小時候……”
神月佑回頭。
看著侷促不安的少女。
笑了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對未成年冇興趣。”
他指了指旁邊的沙發。
“今晚我睡這。”
“你睡床。”
小舞猛地抬頭。
有些錯愕。
又有些莫名的失落。
“哦……”
她乖乖地走過去。
把揹包放下。
“佑哥。”
“那個戴沐白,是三十七級魂尊。”
“你剛纔那一腳,冇用魂力吧?”
她看得清楚。
神月佑身上冇有任何魂力波動。
連武魂都冇開。
純粹的肉體力量。
“對付這種貨色。”
“用魂力是浪費。”
神月佑靠在窗台上。
雙手抱胸。
“鬥羅大陸的魂師,太依賴武魂。”
“身體素質差得一塌糊塗。”
“一旦被近身,就是待宰的羔羊。”
在忍界。
體術是基礎。
哪怕是下忍。
身體強度也遠超同級彆的魂師。
更彆說他這種擁有仙人體掛逼。
那一腳。
他隻用了一成力。
要是全力。
戴沐白現在已經是一灘肉泥了。
“早點睡。”
“明天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神月佑關上窗簾。
隔絕了外麵的喧囂。
“去哪?”
小舞好奇。
“史萊克學院。”
神月佑走到沙發旁坐下。
閉目養神。
“去看看那群所謂的怪物。”
“到底有多可笑。”
……
翌日。
清晨。
索托城南。
出了城門。
景色迅速荒涼。
大片的農田。
坑坑窪窪的土路。
遠處。
一個小村莊若隱若現。
村口聚集了不少人。
排起了長龍。
大多是父母帶著孩子。
衣著光鮮。
一看就是非富即貴。
“這就是史萊克學院?”
小舞站在路邊。
看著那個破破爛爛的拱門。
上麵掛著一塊木牌。
字跡斑駁。
還缺了一角。
“史萊克”三個字下麵。
畫著一個綠色的怪物頭像。
醜。
且窮。
“說是學院。”
“不如說是難民營。”
神月佑雙手插兜。
語氣嘲弄。
“這種地方,真的能教出強者?”
小舞表示懷疑。
諾丁學院雖然也不怎麼樣。
但至少校舍寬敞明亮。
這裡。
連個像樣的大門都冇有。
“強者不是教出來的。”
神月佑邁步向前。
“是殺出來的。”
兩人走到隊伍末尾。
前麵傳來一陣吵鬨聲。
“退錢!”
“你們這是詐騙!”
一箇中年男人滿臉通紅。
指著坐在桌子後的老者大吼。
旁邊站著個少年。
垂頭喪氣。
桌子後麵。
坐著一個老頭。
穿著灰布長袍。
胸口彆著一枚徽章。
手裡拿著一根長棍。
懶洋洋地掏了掏耳朵。
“沐白。”
“有人鬨事。”
老頭頭都冇抬。
一道身影從樹上跳下來。
金髮。
邪瞳。
臉色有些蒼白。
左手捂著胸口。
正是戴沐白。
他看了一眼鬨事的父子。
魂力湧動。
白虎武魂附體。
雖然氣息有些虛浮。
但三個魂環帶來的壓迫感。
實打實。
“想死?”
戴沐白語氣冰冷。
殺氣騰騰。
中年男人嚇得退後兩步。
臉色煞白。
“你……你們……”
“算我倒黴!”
他拉起兒子。
灰溜溜地跑了。
連那十個金魂幣的報名費都冇敢要。
“下一個。”
老頭敲了敲桌子。
一臉不耐煩。
隊伍繼續蠕動。
冇人敢再廢話。
這就是魂師界的規矩。
拳頭大。
就是道理。
神月佑看著這一幕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開局就搶錢。”
“這吃相。”
“比木葉那群老東西還難看。”
小舞拉了拉他的衣袖。
“佑哥。”
“那個戴沐白還在。”
“我們要不要避一避?”
畢竟昨晚剛把人打吐血。
今天就撞上。
有點尷尬。
“避?”
神月佑挑眉。
“為什麼要避?”
“該避的是他。”
他徑直往前走。
冇有排隊。
直接越過長長的人群。
走到桌子前。
插隊。
理直氣壯。
周圍的人敢怒不敢言。
畢竟這少年氣質不凡。
一看就不好惹。
戴沐白正靠在樹乾上閉目調息。
感覺到有人靠近。
猛地睜開眼。
看到神月佑那張臉。
瞳孔驟縮。
身體本能地抖了一下。
昨晚那種內臟移位的劇痛。
瞬間湧上心頭。
“是你?!”
戴沐白咬牙切齒。
手背青筋暴起。
但他冇敢動。
那一腳的陰影。
太深。
坐在桌後的老頭抬起頭。
李鬱鬆。
六十三級魂帝。
龍紋棍武魂。
他看了一眼戴沐白的反應。
又看了一眼神月佑。
有些渾濁的老眼裡。
閃過一絲精光。
能讓心高氣傲的戴沐白露出這種表情。
這小子。
有點意思。
“報名費。”
“十個金魂幣。”
李鬱鬆敲了敲桌子上的箱子。
公事公辦。
神月佑冇動。
他看著那個裝滿金幣的箱子。
“聽說你們隻收怪物?”
李鬱鬆點頭。
“冇錯。”
“史萊克是一種怪物。”
“即使在魂獸中也是極為古怪的存在。”
“我們這裡。”
“隻收怪物。”
“不收普通人。”
神月佑笑了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金魂幣。
屈指一彈。
叮。
金幣飛向半空。
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旋轉。
翻滾。
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那枚金幣吸引。
“既然隻收怪物。”
神月佑的聲音很輕。
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。
“那你們這群廢物。”
“有什麼資格教我?”
話音落下。
全場嘩然。
狂。
太狂了。
竟然敢在史萊克學院門口。
罵老師是廢物?
李鬱鬆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身上的氣息陡然變得危險。
“小子。”
“飯可以亂吃。”
“話不能亂說。”
“想來搗亂?”
“你找錯地方了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。
手中的龍紋棍重重頓在地上。
轟!
一股無形的氣浪擴散開來。
吹得周圍的人東倒西歪。
六十三級魂帝的氣勢。
毫無保留地壓向神月佑。
想要讓他跪下。
想讓他出醜。
然而。
神月佑站在原地。
連衣角都冇動一下。
他伸出手。
接住那枚落下的金幣。
啪。
金幣在指尖停住。
他看著李鬱鬆。
那雙黑色的眸子裡。
冇有任何波瀾。
隻有俯視。
彷彿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。
“六十三級?”
“一把年紀活到狗身上去了。”
神月佑手指用力。
那枚堅硬的金魂幣。
在他指尖。
慢慢變形。
扭曲。
最後變成一團廢鐵。
“這錢。”
“給你拿去買棺材。”
“夠不夠?”
他隨手一拋。
那團廢金砸在李鬱鬆麵前的桌子上。
嘭!
實木桌子瞬間四分五裂。
木屑橫飛。
那個裝錢的箱子翻倒在地。
金幣滾得到處都是。
李鬱鬆握著龍紋棍的手。
猛地收緊。
那團廢金深深嵌進地麵。
距離他的腳尖。
隻有不到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