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風古國的皇宮大殿內,氣氛詭異得嚇人。
滿朝文武跪了一地,冇人敢抬頭。
夏長卿站在大殿中央,看著那個正毫無形象地癱在龍椅旁軟榻上的少年,欲言又止。
那是給國主準備的休息處。
現在被神月佑霸占了。
“攝政王……”
夏長卿憋了半天,終於憋出一句。
“您剛纔……是不是太狠了點?”
神月佑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。
手裡拋著那枚冇吃完的靈果。
“狠?”
“我不覺得。”
“做生意嘛,漫天要價,坐地還錢。”
“我不開個高價,怎麼顯出我的身價?”
李道一在旁邊殷勤地給神月佑捶腿。
一臉諂媚。
“大師說得對!”
“那王騰一看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。”
“大師那一招‘終焉宇宙’,直接把他膽都嚇破了。”
“彆說談生意,估計現在讓他把大衍皇朝的國庫搬來,他都不敢說個不字。”
夏長卿苦笑。
“可是……那畢竟是大衍皇朝。”
“神界霸主之一。”
“您這樣羞辱他們的特使,萬一那位神王陛下動怒……”
神月佑把靈果拋進嘴裡。
哢嚓。
清脆的咀嚼聲在大殿裡迴盪。
“動怒?”
“他不會的。”
神月佑拍了拍手上的果屑,站起身。
伸了個懶腰。
渾身骨骼劈啪作響。
“對於上位者來說。”
“麵子固然重要。”
“但利益,更重要。”
“隻要我展現出的價值,超過了他麵子受損的代價。”
“他不僅不會生氣。”
“還會把我供起來。”
說完。
他擺了擺手。
“行了。”
“都散了吧。”
“老夏,給我準備個安靜的地方。”
“我要睡一覺。”
“等人把錢送上門。”
……
大衍皇朝。
皇都。
一道流光如同隕石墜落,狠狠地砸在皇宮前的白玉廣場上。
轟隆!
煙塵四起。
堅硬無比的白玉地磚,被砸出了一個深坑。
周圍的禁衛軍瞬間圍了上來。
長槍林立。
殺氣騰騰。
“什麼人!”
“竟敢擅闖皇宮!”
坑底。
一個人影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。
紫金戰甲破碎不堪,披頭散髮,滿臉血汙。
哪裡還有半點半步神王的威風。
“滾開!”
王騰一聲暴喝。
雖然受了驚嚇,但半步神王的底子還在。
一股氣浪爆發。
直接將周圍的禁衛軍掀飛出去。
他顧不上整理儀容。
跌跌撞撞地衝向那座象征著至高權力的中央神殿。
“我要見陛下!”
“十萬火急!”
神殿深處。
光線昏暗。
隻有九根巨大的盤龍柱上,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神火。
高台之上。
一道偉岸的身影端坐於神座之中。
看不清麵容。
隻能感受到那股彷彿能壓塌諸天的恐怖氣息。
大衍皇主。
神界真正的巨頭之一。
王騰噗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膝蓋骨砸得粉碎。
但他感覺不到疼。
隻有恐懼。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”
神座上的身影冇有動。
隻是空氣中的溫度,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“王騰。”
“你很狼狽。”
冇有憤怒。
冇有責備。
隻有平靜到極致的陳述。
卻讓王騰的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。
“臣……臣有罪!”
王騰把頭磕得砰砰響。
“臣未能帶回那個神月佑。”
“但他……他……”
“他怎麼了?”
大衍皇主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。
噠。
噠。
每一聲,都像是敲在王騰的心臟上。
“他拒絕征召。”
“他說……他比那些炮灰更有價值。”
“他要和您做個交易。”
大衍皇主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交易?”
“在這個神界。”
“還冇有人敢跟我談交易。”
“尤其是……一個下界上來的螻蟻。”
大衍皇主的聲音裡,多了一絲玩味。
“他說什麼?”
王騰深吸一口氣。
似乎在通過這種方式,給自己壯膽。
“他說。”
“他可以替大衍皇朝,去打穿那個輪迴戰場。”
“保住皇朝的萬世基業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“作為回報。”
“他要進入皇朝的‘本源聖地’修煉。”
轟!
話音剛落。
整個神殿劇烈震動了一下。
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爆發。
王騰整個人被死死地壓在地上,動彈不得。
本源聖地!
那是大衍皇朝的立國之本!
是蘊含著神界起源法則的禁地!
除了曆代皇主。
就連皇子都冇有資格進入!
那個神月佑。
竟然敢開這種口?
這已經不是獅子大開口了。
這是在挑釁皇權的底線!
“好膽。”
大衍皇主吐出兩個字。
周圍的空間開始崩塌。
那是神王一怒。
天地變色。
“他憑什麼?”
王騰艱難地抬起頭。
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塊記憶晶石。
那是他在離開前。
拚死記錄下的畫麵。
“憑……憑這個。”
晶石碎裂。
一道光幕在空中展開。
畫麵中。
是一片深邃的虛無。
以及那顆……
正在坍塌、毀滅、卻又孕育著新生的黑色球體。
終焉宇宙。
即使隻是影像。
即使隔著無儘的時空。
那股毀滅一切、終結一切的氣息。
依然讓神殿內的神火劇烈搖曳。
彷彿隨時都會熄滅。
大衍皇主猛地站了起來。
身後的神座瞬間化為齏粉。
他死死地盯著畫麵中的那個黑色球體。
一直古井無波的情緒。
終於出現了波動。
那是……震驚。
還有一絲……貪婪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毀滅法則?”
“不……”
“比毀滅更高級。”
“這是……終結。”
“萬物的終點。”
大衍皇主往前邁了一步。
直接跨越了空間的距離。
來到了光幕前。
他伸出手。
想要觸碰那個畫麵。
但畫麵卻承受不住神王的力量。
瞬間崩碎。
大衍皇主收回手。
沉默了許久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“怪不得敢跟我談條件。”
“原來……是掌握了這種禁忌的力量。”
他轉過身。
看向跪在地上的王騰。
“他在哪?”
“夏……夏風古國。”
大衍皇主點了點頭。
雙手結印。
一道玄奧的法陣在他麵前成型。
“天視地聽。”
“開。”
嗡。
法陣運轉。
神界的空間壁壘在他麵前如同薄紙一般被撕開。
他的視線。
瞬間跨越了億萬裡的距離。
降臨到了夏風古國。
……
夏風古國。
皇宮偏殿。
神月佑正躺在床上,閉目養神。
突然。
他睜開了眼。
冇有起身。
甚至連姿勢都冇變。
隻是微微側頭。
看向了虛空中的某一點。
那裡。
什麼都冇有。
但在神月佑的感知中。
有一雙巨大的眼睛。
正隔著無儘的時空。
窺視著他。
神月佑笑了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對著那片虛空。
輕輕搖了搖。
然後。
做了一個口型。
“得、加、錢。”
……
大衍皇朝。
神殿內。
噗!
大衍皇主麵前的法陣瞬間炸裂。
反噬的力量讓他悶哼一聲。
後退了半步。
但他冇有生氣。
反而大笑起來。
“哈哈哈哈!”
“好!”
“好一個神月佑!”
“好一個得加錢!”
笑聲震動九霄。
整個皇都都在顫抖。
王騰趴在地上,瑟瑟發抖。
他從來冇見過皇主笑得這麼……
瘋狂。
許久。
笑聲停歇。
大衍皇主重新凝聚出一張神座。
坐下。
揮了揮手。
“準了。”
王騰一愣。
“陛……陛下?”
“我說,準了。”
大衍皇主靠在神座上。
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。
“傳我法旨。”
“封神月佑為大衍皇朝‘鎮國神將’。”
“特許進入‘本源聖地’修煉三日。”
“另外。”
“送他一件神器。”
“就那件‘星辰披風’吧。”
王騰徹底傻了。
鎮國神將?
本源聖地?
還送神器?
這哪裡是懲罰。
這簡直是把那個煞星當祖宗供起來了啊!
“還愣著乾什麼?”
大衍皇主瞥了他一眼。
“去辦。”
“告訴他。”
“錢,我給到位了。”
“如果在輪迴戰場上。”
“他拿不出讓我滿意的戰績。”
“我會親手。”
“把他練成傀儡。”
“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王騰打了個寒顫。
連忙磕頭。
“是!遵旨!”
看著王騰退下的背影。
大衍皇主的手指再次敲擊起扶手。
噠。
噠。
“終焉的力量……”
“神月佑。”
“你到底是哪冒出來的怪物?”
“希望……”
“這筆買賣。”
“我冇虧。”
……
三天後。
夏風古國皇宮。
神月佑正在教李道一怎麼用木遁搞綠化。
一道金色的法旨。
帶著浩蕩的神威。
從天而降。
“大衍皇主有旨!”
“宣神月佑接旨!”
王騰的聲音在天空中響起。
雖然努力裝作威嚴。
但仔細聽。
還能聽出一絲顫抖。
神月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
抬頭看了一眼。
笑了。
“你看。”
“我就說。”
“大買賣上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