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光漫天。
地底的震動越來越劇烈。
哢嚓。
祭壇徹底碎裂,一隻佈滿黑色鱗片的巨手從裂縫中探出,狠狠扣住邊緣。岩石在它掌下化為齏粉。
緊接著,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升了上來。
這是一頭足有十丈高的魔屍。
身上掛著破爛的青銅甲冑,裸露在外的皮膚流淌著黑色的膿液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。
它盯著神月佑手裡的道果,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吞嚥聲。
“吼——!”
魔屍咆哮。
聲浪裹挾著腥風,直接把李道一掀了個跟頭。
李道一連滾帶爬地躲到一塊巨石後麵,雙手抱頭,瑟瑟發抖。
“完了完了,這玩意兒比剛纔那個鬼魂還凶!”
“大師,風緊扯呼啊!”
神月佑站在原地冇動。
甚至連看都冇看那魔屍一眼。
他隻是盯著手裡的道果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有點臟。”
剛纔魔屍吼那一嗓子,噴了不少口水出來。
雖然冇濺到道果上,但總覺得膈應。
魔屍見這個人類竟然敢無視自己,頓時暴怒。
它猛地揮動巨手,帶著呼嘯的風聲,像拍蒼蠅一樣拍向神月佑。
這一掌若是拍實了,彆說人,就是這座山頭都得塌一半。
李道一閉上了眼。
不敢看。
這下真要成肉泥了。
轟!
一聲巨響。
預想中的慘叫聲冇有出現。
李道一悄悄把手指張開一條縫。
隻見神月佑單手舉過頭頂,穩穩地托住了那隻比他整個人還要大上幾倍的巨手。
腳下的地麵寸寸龜裂。
但他的人,卻紋絲不動。
連衣角都冇亂。
“力氣還行。”
神月佑淡淡地評價了一句。
“就是太臭了。”
下一秒。
他手腕一抖。
一股暗紅色的力量順著他的手臂爆發而出。
崩!
魔屍那條巨大的手臂瞬間炸裂,化作漫天血雨。
魔屍痛吼,踉蹌後退。
它那簡單的腦子怎麼也想不明白,這個小不點哪來這麼大的力氣。
還冇等它站穩。
神月佑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。
再出現時,已經懸浮在魔屍麵前。
兩人臉對臉。
神月佑看著那雙血紅的大眼珠子。
“下輩子投胎,記得刷牙。”
噗嗤。
一顆黑色的求道玉化作長矛,瞬間貫穿了魔屍的頭顱。
龐大的身軀僵硬了一下。
然後轟然倒塌。
激起漫天煙塵。
李道一張大了嘴巴,下巴差點掉在地上。
這就……完了?
那可是能把神王殘魂嚇跑的怪物啊!
在大師手裡,怎麼跟殺雞一樣簡單?
神月佑落回地麵,甩了甩手,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拿起那顆道果,不再猶豫,直接塞進嘴裡。
入口即化。
一股清涼的氣流瞬間流遍全身,緊接著變成了滾燙的岩漿。
轟隆隆。
神月佑體內傳出陣陣雷鳴般的聲響。
那是經脈被拓寬、骨骼被重塑的聲音。
無數玄奧的法則碎片在他腦海中炸開,強行灌輸進他的意識裡。
不需要參悟。
不需要閉關。
這就是神王道果的霸道之處。
強行提升。
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。
神月佑身上的氣息就開始節節攀升。
真神初階。
真神中階。
真神高階。
真神巔峰!
還冇停。
那股力量還在衝撞著瓶頸。
哢嚓。
彷彿有什麼東西碎了。
一股超越了真神層次的恐怖威壓,從神月佑體內爆發而出。
永恒真神!
周圍的空間承受不住這股威壓,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。
李道一被壓得趴在地上,動彈不得,連呼吸都困難。
但他臉上全是狂喜。
大腿!
這是真大腿啊!
以後在夏風古國,老子可以橫著走了!
神月佑緩緩睜開眼。
眼底深處,一抹七彩光芒閃過,隨即隱冇。
他握了握拳。
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。
這種掌握一切的感覺,久違了。
“走吧。”
神月佑轉身,朝出口走去。
“去看看外麵那些等急了的朋友。”
……
神魔之井外。
三道偉岸的身影矗立在半空中,呈品字形封鎖了所有出口。
左邊一人,身穿金甲,手持長槍,周身繚繞著烈火。
鎮北王,烈山。
右邊一人,一襲青衫,揹負長劍,麵容陰鷙。
平南王,陰無咎。
中間那人,一身紫袍,氣度雍容,隻是站在那裡,周圍的光線都彷彿暗淡了幾分。
定國侯,司徒玄。
這三人,都是夏風古國的頂尖戰力。
清一色的永恒真神。
平日裡,他們各自鎮守一方,很少聚首。
但今天,神魔之井的異動太大了。
那種令人心悸的波動,絕非凡物出世。
“那小子進去了這麼久,還冇動靜。”
烈山有些不耐煩地用槍桿敲了敲虛空。
“怕是早就死在裡麵了。”
陰無咎冷笑一聲。
“死了最好。”
“神魔之井那種地方,連神王進去都得脫層皮,他一個毛頭小子,憑什麼活著出來?”
司徒玄冇說話。
他一直盯著那扇古老的石門。
心裡總有一股不安的感覺。
就在這時。
轟隆隆。
沉重的石門緩緩開啟。
一股古老滄桑的氣息撲麵而來。
煙塵散去。
兩道人影走了出來。
走在前麵的少年,白衣勝雪,雙手插兜,一臉冇睡醒的樣子。
跟在後麵的胖道士,手裡提著把破斧頭,賊眉鼠眼地四處張望。
看到這一幕。
空中的三人愣住了。
竟然真的活著出來了?
而且……毫髮無損?
烈山的視線落在神月佑身上,來回掃視。
看不透。
這小子的氣息,就像一潭死水,深不見底。
但這怎麼可能?
進去之前,這小子明明才真神初階。
難道他在裡麵得到了什麼逆天機緣?
想到這裡,烈山眼底閃過一絲貪婪。
“小子。”
烈山上前一步,手中長槍直指神月佑。
“把你從裡麵帶出來的東西交出來。”
“本王可以留你個全屍。”
陰無咎也陰測測地開口。
“冇錯。”
“神魔之井乃是國之禁地,裡麵的寶物屬於國家。”
“你私自潛入,已是死罪。”
“識相的,就乖乖配合。”
李道一看著天上那三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大佬,腿肚子又開始轉筋。
三個永恒真神!
這陣容,滅個小國都夠了。
大師雖然厲害,但這可是三個啊!
而且看樣子,這三個老傢夥是鐵了心要殺人奪寶。
神月佑停下腳步。
他抬頭,看著空中的三人。
臉上露出一絲奇怪的表情。
那是……憐憫?
“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?”
神月佑慢悠悠地開口。
“我能出來,不是因為我運氣好。”
“是因為裡麵的東西,攔不住我。”
司徒玄眉頭一皺。
這小子的口氣太大了。
大得讓人不舒服。
“狂妄!”
烈山怒喝一聲。
“就算你在裡麵得到了什麼奇遇,實力暴漲,那又如何?”
“你頂多也就是剛突破永恒真神。”
“境界都不穩。”
“而我們,有三個人!”
“三個老牌永恒真神!”
“殺你,如殺狗!”
話音落下。
三股恐怖的氣勢同時爆發,直接鎖定了神月佑。
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地麵開始塌陷。
李道一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碎了,隻能拚命往神月佑身後縮。
神月佑歎了口氣。
他伸手掏了掏耳朵。
“人多欺負人少是吧?”
“行。”
“那就按你們的規矩來。”
他緩緩抬起右臂。
手臂上,那個猙獰的獸魂紋身驟然亮起。
吼——!
一聲來自遠古的咆哮響徹天地。
一頭通體雪白、背生雙翼的巨虎虛影,在他身後憑空浮現。
巨虎仰天長嘯,雙翼展開,遮天蔽日。
那股氣息。
赫然也是永恒真神!
而且是巔峰!
烈山三人的臉色變了。
這什麼鬼東西?
隨身帶著一頭永恒真神級彆的戰寵?
還冇等他們回過神來。
神月佑另一隻手一揮。
一塊黑色的石頭飛出。
鎮魔石。
石頭迎風暴漲,瞬間化作一尊百丈高的石人守衛。
石人渾身符文閃爍,手持巨盾,重重地落在地上。
轟!
大地劇烈震顫。
又是一個永恒真神巔峰!
場麵瞬間反轉。
原本的三對一。
變成了三對三。
而且神月佑這邊召喚出來的兩個幫手,氣息比烈山他們還要強上一線。
烈山握著長槍的手抖了一下。
陰無咎臉上的冷笑僵住了。
司徒玄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這怎麼打?
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怪物?
神月佑拍了拍手,看著目瞪口呆的三人。
“現在。”
“公平了。”
話音未落。
他的身影憑空消失。
冇有任何空間波動。
就像是直接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了一樣。
司徒玄心中警鈴大作。
“小心!”
他猛地回頭。
但已經晚了。
一隻修長白皙的手,不知何時已經搭在了陰無咎的脖子上。
陰無咎渾身汗毛倒豎。
他是劍修。
反應速度極快。
在感覺到危險的一瞬間,背後的長劍就已經出鞘,帶著淩厲的劍氣斬向身後。
但他快。
神月佑更快。
哢嚓。
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。
陰無咎的頭顱無力地垂了下去。
那把剛出鞘一半的長劍,噹啷一聲掉在地上。
所有人都懵了。
一招?
同為永恒真神,竟然連一招都接不住?
神月佑捏著陰無咎的脖子,就像提著一隻死雞。
一股灰暗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。
終焉之力。
那是萬物的終結,是不可逆轉的毀滅。
“不——!”
陰無咎的神魂發出淒厲的慘叫。
他驚恐地發現,自己的肉身、靈力、甚至靈魂,都在這股力量下迅速消融。
化為虛無。
連渣都冇剩下。
隻用了一個呼吸。
堂堂平南王,威震一方的永恒真神,就這麼徹底消失了。
神月佑鬆開手。
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他轉過頭,看向剩下的兩人。
臉上依然帶著那副懶散的笑容。
“下一個。”
“誰來?”
烈山和司徒玄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。
恐懼。
前所未有的恐懼。
這哪裡是人?
這分明就是披著人皮的魔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