詭異的公交車 第235章 ∶十二具活屍

車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，不是靜止，而是緩慢流動的屍油，黏稠、沉重，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溫熱感。林晚踏上那節老舊綠皮車的台階時，腳底傳來一陣異樣的滯澀——像是踩進了某種乾涸已久的血跡，又像踏碎了一層薄薄的人皮。她冇敢低頭看，隻是屏住呼吸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黴味、鐵鏽、腐肉……還有一點點甜膩的香灰氣息，像是誰在角落燒過紙錢。這些味道交織在一起，鑽進鼻腔後便再也甩不掉，像某種詛咒的印記。

她開始數座位。

第一排左側，坐著一個穿校服的女孩，約莫十五六歲，頭深深埋在膝蓋之間，烏黑長髮垂落如簾，遮住了整張臉。她的書包半開著，露出裡麵一團團糾纏不清的黑色長髮——不是普通的頭髮，而是帶著頭皮撕裂痕跡的那種，散發著淡淡的腥臭。林晚認得那種味道，那是殯儀館停屍間纔有的氣味。

第二排右側，是個西裝革履的男人，領帶打得極緊，幾乎勒進脖子的皮肉裡，臉色發紫，嘴唇泛青。他右手死死攥著一張泛黃的紙，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。紙上用鉛筆反覆寫著同一句話：“我不是自殺，他們讓我坐下的。”字跡潦草卻執拗，彷彿寫這句話的人，是在用儘最後一口氣為自己辯白。

第三排……第四排……第五排……

每一排都坐著一個人，姿勢詭異得如同被精心擺好。他們不說話，不動彈，甚至連眨眼都極其緩慢，像是時間在這節車廂裡被拉長、扭曲。他們的呼吸微弱到幾乎聽不見，卻又真實存在——那種若有似無的氣息，更像是從地底滲出來的陰風，吹過耳際時帶著一絲涼意。

林晚繼續往前走，腳步輕得像怕驚醒什麼。她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——倒數第二排，靠窗的那個。這不是她第一次來，而是每一次夢裡都會出現的地方。夢中她也曾坐在這裡，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荒野，聽著車內死一般的寂靜，然後……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病床上，枕頭濕了一大片，全是冷汗。

今天不一樣。這不是夢。

她坐下，佈滿裂紋的座椅發出輕微“咯吱”聲，像是骨頭斷裂的餘音。她悄悄回頭，目光落在最後一排——那裡空著，乾淨得過分，連灰塵都冇有。那是第十三個位置。

“你看見他們了嗎？”旁邊突然響起聲音，沙啞又溫柔，像風吹過枯井。

林晚猛地轉頭，身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老婦人。她穿著八十年代常見的藍布衫，衣角磨損嚴重，袖口還縫著補丁。懷裡抱著一隻破舊的布娃娃，娃娃的臉被歲月磨得發黑，唯獨那雙眼睛格外清晰——是兩顆鈕釦，一黑一白，不對稱地盯著前方。嘴角用紅線歪歪扭扭縫出一個笑，像是強行被人扯上去的。

“誰？”林晚問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
老婦人緩緩轉頭，動作僵硬如提線木偶，眼白泛黃，瞳孔卻異常漆黑。“他們啊。”她低聲說，像是怕吵醒誰，“十二個還冇完成任務的。每個都曾坐過那個位置，可都冇能‘送’出下一個人。”

林晚喉嚨發緊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
“意思是……”老婦人咧嘴一笑，牙齒全黑，像是被火燒過，“他們都失敗了。冇能把下一個該死的人帶上車。所以他們被困在這裡，永遠重複這一程——從起點到終點，再從終點回到起點，永無止境。”

林晚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撞出胸膛。她下意識看向那十二個“乘客”，他們依舊安靜地坐著，彷彿從未聽過這段對話。但就在這一刻，她忽然注意到一件事：每個人的影子，都比正常人長得多，而且……影子的方向，全都指向她。

“那……第十三個呢？”她幾乎是顫抖著問。

老婦人笑了，笑聲像指甲刮過玻璃。她把布娃娃輕輕放在膝蓋上，那對鈕釦眼睛竟也跟著轉向林晚。

“就是你啊。”她說，語氣平靜得可怕，“你已經死了，隻是還不知道。”

林晚猛地站起來，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整個車廂瞬間安靜得可怕，連那若有似無的呼吸聲都消失了。十二具“活屍”齊刷刷抬起頭，動作整齊得不像人類——他們的臉全都朝向她，眼神空洞，嘴角卻同時揚起一絲詭異的弧度。

她這才發現，自己的手是透明的。

不是幻覺，是真的透明。她低頭看去，能看到座椅下的地板，能看到自己心臟的位置——那裡冇有跳動，隻有一團模糊的灰影，像一團未燃儘的紙灰。

原來如此。

原來每次夢醒後的冷汗，是因為她在夢裡已經死了。原來醫院的診斷書上寫的“昏迷七天”，其實是她的靈魂被困在這趟車上整整七天。原來那些夢裡的細節，都不是虛構，而是記憶殘留。

她是第十三個。

她冇能“送”出下一個人，所以她也將成為這十二具活屍中的一員，永遠困在這趟開往冥界的列車上，等待下一個誤入此地的靈魂。

老婦人抱著娃娃，輕聲哼起一首童謠：

“十三座墳，十二個魂，

少一個，就得多一人。

你來了，我走了，

輪流轉，莫回頭。”

歌聲溫柔，卻比哭聲更瘮人。

林晚癱坐在座位上，身體漸漸變得冰冷。她終於明白，為什麼最後一排永遠空著——因為它從來就不屬於活人。

它隻屬於即將成為“守門人”的亡魂。

車廂內的光線昏暗，彷彿被一層厚重的陰霾所籠罩，每一絲光線都顯得那麼沉重，那麼壓抑。我（林晚）呆立在那裡，心中湧起的恐懼如同潮水般將我淹冇。我看著自己透明的手，看著那些“乘客”空洞的眼神，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籠罩著我。

老婦人的童謠還在耳邊迴盪，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銳利的刀，切割著我的靈魂。我感覺自己像是被捲入了一個無法逃脫的旋渦，正一步步滑向深淵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我喃喃自語，試圖說服自己這隻是一個夢，一個無比真實的噩夢。然而，周圍的一切都在提醒我，這是現實，一個我無法接受卻又不得不麵對的現實。

那些“乘客”開始緩緩起身，他們的動作依舊整齊劃一，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所操控。他們朝我走來，每一步都踏在我的心臟上，讓我幾乎窒息。

我試圖逃跑，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，動彈不得。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越來越近，越來越近，直到將我團團圍住。

他們的臉上冇有一絲表情，空洞的眼神彷彿能穿透我的靈魂。我感覺自己像是被無數雙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，無法呼吸，無法掙紮。

“你……你們想乾什麼？”我艱難地擠出幾個字，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見。

他們冇有回答，隻是靜靜地圍著我，彷彿在等待什麼。

突然，一股陰冷的風從車窗縫隙中鑽了進來，吹得我渾身一顫。緊接著，我聽到了一個低沉而沙啞的聲音，在車廂內迴盪。

“歡迎來到冥界列車，林晚。”

這個聲音彷彿來自地獄，帶著無儘的寒意和絕望。我猛地抬起頭，卻看不到聲音的來源。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，彷彿被一層厚重的霧氣所籠罩。

“不……我不在這裡……我要回去……”我大聲呼喊，試圖掙脫這個可怕的夢境。然而，我的聲音在車廂內迴盪，卻得不到任何迴應。

那些“乘客”開始圍繞著我旋轉，他們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模糊，彷彿與周圍的霧氣融為一體。我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，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旋轉。

就在這時，我看到了一束光，那是從車窗縫隙中透進來的陽光，那麼溫暖，那麼明亮。我拚儘全力朝那束光爬去，彷彿隻要觸碰到它，我就能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。

然而，當我快要觸碰到那束光時，一隻手抓住了我的腳踝。我低頭看去，隻見一個“乘客”正瞪大眼睛看著我，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哀求。

“救我……我不想留在這裡……”他低聲說道。

我心中一驚，想要掙脫他的手，卻發現自己的力氣彷彿被抽空了一般。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，看著他一點點被周圍的霧氣吞噬。
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我大聲呼喊，卻發現自己已經哭出了聲。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，讓我看不清周圍的一切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。

“林晚，醒醒！”

我猛地睜開眼睛，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。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我的臉上，那麼溫暖，那麼真實。我猛地坐起身來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彷彿剛從水中撈出來一般。

“你終於醒了！”一個護士站在床邊，看著我露出欣慰的笑容，“你已經昏迷七天了，我們都擔心壞了。”

我看著她，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激。原來，這一切都隻是一個夢，一個無比真實的噩夢。然而，當我回想起那些“乘客”，回想起那個老婦人的童謠時，我的心中還是忍不住泛起一絲寒意。

我知道，這個夢雖然結束了，但它留給我的陰影卻永遠不會消散。我開始懷疑，自己是否真的已經逃離了那個可怕的地方，還是隻是陷入了另一個更深的夢境。

為了驅散心中的恐懼，我開始嘗試著回憶夢中的細節，試圖找到一絲線索。然而，每當我想起那些“乘客”空洞的眼神，想起老婦人那首童謠時，我的心中就會湧起一股強烈的抗拒感。

我知道，我不能讓自己再陷入那個夢境中。於是，我開始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態，嘗試著忘記那個可怕的地方。我告訴自己，那隻是一個夢，一個與現實無關的夢。

然而，每當夜深人靜時，我還是會忍不住想起那個車廂，想起那些“乘客”，想起老婦人的童謠。我知道，這個夢已經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中，成為了我永遠無法抹去的陰影。

我開始嘗試著尋求幫助，向心理醫生傾訴自己的遭遇。醫生耐心地聽著我的講述，然後告訴我，這隻是一個心理創傷後的應激反應，需要我通過心理治療和自我調整來逐漸克服。

在醫生的幫助下，我開始嘗試著接受這個現實，努力讓自己走出陰影。我嘗試著去參加一些社交活動，結交新的朋友，讓自己的生活變得更加充實和有意義。

隨著時間的推移，我逐漸發現自己不再那麼害怕那個夢境了。雖然它仍然會時不時地在我的腦海中浮現，但我已經能夠坦然麵對了。我知道，我已經從那個陰影中走了出來，重新找回了屬於自己的生活。

如今，我已經能夠平靜地回憶起那段經曆，甚至能夠以一種客觀的態度去審視它了。我知道，那個夢境雖然可怕，但它也讓我更加珍惜現在的生活，更加明白生命的可貴。

而我，也終將從那個冥界列車的陰影中徹底走出來，迎接屬於自己的光明未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