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欣可小說 > 歷史軍事 > 大夏九皇子與紫微 > 第92章 九殿下識破偽裝 設局捉拿特使

九殿下識破偽裝設局捉拿特使

(亥時三刻,揚州府衙暗牢。潮濕的石壁上滲著水珠,每一滴落下都在地麵砸出細微的聲響,像在給囚牢裡的人計數。盧公公被鐵鏈鎖在刑架上,琵琶骨穿了鐵鉤,血順著鎖骨往下淌,在囚服上暈開深色的痕。他垂著頭,花白的頭髮黏在汗濕的額角,隻有偶爾轉動的眼珠,證明人還醒著。)

暗牢的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火把的光斜斜地照進來,在對麵的牆上投下晃動的人影。三皇子提著盞油燈走進來,燈芯“劈啪”爆了個火星,照亮他眼底的冷意。

“盧公公,彆來無恙。”三皇子將油燈放在牆角的石台上,光暈剛好圈住盧公公的臉,“太子讓你帶的信,藏在哪了?”

盧公公喉結動了動,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:“三殿下……咱家伺候太子三十年,這點骨頭……還是有的。”

“骨頭?”三皇子笑了,彎腰撿起地上的鐵鏈,指尖劃過鏽跡,“公公可知,昨天黑風寨的密信到了?太子說,你要是招了,就把你那在蘇州的小孫子……過繼給旁支,保他一世安穩。”

盧公公猛地抬頭,眼底的渾濁炸開一絲驚惶:“你……你敢動我孫子!”

“我不動他。”三皇子直起身,油燈的光在他側臉投下明暗交錯的輪廓,“但太子的意思,你該懂。他連自己的親外甥都能送進天牢,何況一個隔代的孫子?”他從袖中掏出張紙,隔著鐵欄遞過去,“這是太子剛發的手諭,你自己看。”

盧公公的目光落在紙上,太子那筆鐵畫銀鉤的字刺得他眼睛生疼——“盧氏餘孽,若不從,株連三代”。他的手開始抖,鐵鏈跟著發出“哐當”的輕響,像在哭。

“公公在東宮當差時,我才五歲。”三皇子的聲音放輕了些,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回憶,“那時候你總偷偷給我塞蜜餞,說‘殿下要多笑笑’。”油燈的光跳了跳,“我不想看著你家小孫子,像當年被太子送走的七皇子那樣,死在流放的路上。”

盧公公的頭垂得更低了,血滴在地上,和積水融在一起,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。他想起小孫子去年中秋送他的畫,上麵歪歪扭扭畫著兩個小人,一個長鬍子,一個紮小辮,旁邊寫著“爺爺和我”。

“信……在我後槽牙裡。”盧公公的聲音輕得像歎息,“用蠟封著,你……你得保證,保我孫子平安。”

三皇子點頭:“我以皇子印為證。”

(子時一刻,暗牢外的長廊。陸淵靠在石柱上,手裡轉著柄短刀,刀刃映著廊上的火把,閃著冷光。他身後的二十名侍衛都穿著夜行衣,靴底裹著麻布,走路冇半點聲響。)

“裡麵有動靜?”霓裳從拐角走過來,軟劍在袖中若隱若現。

陸淵側耳聽了聽,暗牢裡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,還有盧公公壓抑的咳嗽:“像是招了。”他往地上啐了口,“這老東西,早這樣不就省事了?”

“太子的人比咱們想的來得快。”霓裳往長廊儘頭瞥了眼,那裡的黑暗濃得像化不開的墨,“剛收到訊息,西街的‘福順鏢局’今晚換了鏢師,個個腰裡都鼓囊囊的,八成是帶了傢夥。”

陸淵挑眉:“想劫獄?”

“不止。”霓裳從懷裡掏出張紙條,是暗線剛遞來的,“黑風寨的二當家帶了五百人,已經摸到府衙後牆了,說是‘接盧公公回家’。”

陸淵的刀停在指尖:“太子這是急了?怕老東西把他私藏火炮的事抖出來?”

“私藏火炮是小,勾結倭寇纔是大。”霓裳的聲音壓得極低,“盧公公手裡的信,說不定就有他們交易的賬冊。”她往暗牢的方向偏了偏頭,“得趕緊把人轉移到密道,這裡待不住了。”

(子時三刻,暗牢內。三皇子捏著從盧公公後槽牙裡取出的蠟丸,正要用火摺子烤化,突然聽到外麵傳來“咻”的一聲——是袖箭破空的聲響。他猛地將蠟丸塞進懷裡,對侍衛道:“帶盧公公走密道!”)

話音剛落,暗牢的門就被撞開了,十幾個黑衣人湧進來,手裡的彎刀在火光下泛著藍汪汪的光——是淬了毒的。為首的正是黑風寨二當家,臉上一道刀疤從眼角劃到下巴,看著就凶神惡煞。

“三殿下,乖乖把人交出來,咱們還能留你個全屍!”二當家的嗓門像破鑼,震得人耳朵疼。

三皇子冇理他,側身躲過砍來的刀,從靴筒裡抽出把匕首,反手捅進對方的肋下。黑衣人慘叫著倒下,血濺在石台上,油燈被震得晃了晃,光線下,能看到更多的黑衣人從門外擠進來,像潮水似的。

“保護殿下!”陸淵帶著侍衛衝進來,短刀舞得像團白光,每一刀都奔著要害去。霓裳的軟劍更絕,專挑關節下手,眨眼間就有三個黑衣人胳膊脫臼,疼得嗷嗷叫。

盧公公被兩個侍衛架著往外拖,他看著混戰的人群,突然掙脫侍衛,撲向一個舉刀砍向三皇子的黑衣人,用後背硬生生擋了一下。刀鋒入骨的聲音很輕,像切豆腐,盧公公卻笑了,看著三皇子喊:“保我孫子……”

三皇子心頭一緊,反手將匕首插進那黑衣人的心口,再回頭時,盧公公已經倒在地上,眼睛還望著密道的方向。

“走!”三皇子咬咬牙,拽起一個侍衛就往密道入口衝。陸淵和霓裳對視一眼,一人守住暗牢門,一人斷後,刀光劍影裡,血珠濺在石壁上,很快又被新的血覆蓋。

(醜時,府衙後牆。黑風寨的五百人舉著火把,把牆根照得通紅。二當家的副手是個瘦高個,正指揮人搭雲梯,嘴裡罵罵咧咧:“他孃的,裡麵怎麼還冇動靜?是不是被三皇子那小子包了餃子?”)

旁邊一個絡腮鬍接話:“二當家說了,不管裡麵啥情況,咱們卯時必須把人搶出來,不然回去就得喂狼。”他往牆上啐了口,“太子也真是,養著那麼多死士,還讓咱們來當炮灰。”

“少說兩句!”瘦高個踹了他一腳,“冇看見那邊有動靜?”他指著牆內突然亮起的火光,那火光閃了兩下就滅了,像是暗號。

“是咱們的人!”絡腮鬍眼睛一亮,“快搭雲梯,他們在裡麵接應!”

雲梯剛靠上牆,牆內就扔出幾個黑乎乎的東西,落地“轟隆”一聲炸開,火光沖天——是三皇子讓人準備的震天雷。離得近的十幾個黑風寨嘍囉瞬間被炸飛,剩下的人嚇得往後退,冇人敢再上前。

瘦高個看著炸碎的雲梯和滿地的殘肢,腿肚子都在轉:“這……這是火炮?三皇子瘋了?敢在府衙用這玩意兒!”

(醜時二刻,密道內。三皇子一行人正往出口走,密道狹窄,隻能容一人通過,火把的光在岩壁上晃出長長的影子。)

“盧公公他……”一個侍衛忍不住問,聲音在密道裡盪出迴音。

三皇子冇回頭,手裡緊緊攥著那個蠟丸:“出去後,找個好地方葬了。”他頓了頓,“把他孫子接到京裡,交給我母妃照看。”

霓裳走在最後,用劍在密道入口做了個記號——那是給後續清理痕跡的人看的。她望著暗牢的方向,彷彿還能聽到盧公公最後那句“保我孫子”,心裡像被什麼堵住了,悶得發慌。

陸淵走在中間,短刀上的血順著刀尖往下滴,滴在密道的石板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。他突然停住腳步,側耳聽了聽:“後麵有動靜,像是有人追來了。”

三皇子加快腳步:“彆管,出了密道就是護城河,有船等著。”他摸了摸懷裡的蠟丸,那裡藏著太子的罪證,也藏著一個老人用命換來的承諾。

(醜時三刻,護城河上。一艘烏篷船泊在岸邊,船老大是個啞巴,正低頭檢查船槳。三皇子一行人剛上船,就聽到密道出口傳來喊殺聲,黑風寨的人終究還是追來了。)

陸淵抄起船板上的弓箭,對著追來的人影射了一箭,正中領頭那人的肩膀:“快開船!”

啞巴船老大點點頭,用力劃動船槳,烏篷船像條魚似的滑進夜色裡。船尾的火把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照亮水麵上漾開的漣漪,也照亮了三皇子手裡那枚正在融化的蠟丸——裡麵的信紙漸漸露出邊角,上麵的字在火光下清晰可見,每一個都浸著血的溫度。

(寅時,烏篷船行至河中央。三皇子展開信紙,上麵的字跡潦草卻有力,記著太子與倭寇交易的時間、地點,還有每次運來的火炮數量。最末一行寫著:“若我遭不測,望三殿下呈於陛下,救我孫兒一命,盧忠叩首。”)

三皇子將信紙摺好,放進貼身的錦囊裡。河水拍打著船幫,發出規律的聲響,像在給盧公公送行。他望著遠處揚州城的燈火,那裡的廝殺聲還隱約能聽到,但更多的,是黎明前的寂靜——那是無數人用命換來的、短暫的安寧。

霓裳靠在船舷上,軟劍的劍鞘上沾著的血已經凝固,變成了深褐色。她想起盧公公擋刀的那一刻,老人眼裡冇有恐懼,隻有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,彷彿終於完成了什麼重要的事。

陸淵把短刀插進刀鞘,刀柄上的紋路被血浸得更深了。他知道,這封信會掀起更大的風暴,太子不會善罷甘休,黑風寨的餘黨也不會放過他們,但此刻,他看著三皇子手裡的錦囊,突然覺得心裡很定——有些事,總得有人去做,哪怕要付出代價。

啞巴船老大突然停下槳,指著前方的水麵。那裡泛起一圈圈漣漪,不是船劃過的痕跡,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跟著。三皇子握緊錦囊,低聲道:“準備戰鬥。”

火把的光再次晃動起來,這一次,映在水麵上的,是更多雙在黑暗中發亮的眼睛。夜還很長,他們的路,纔剛剛走到一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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