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看似微小的閨中瑣事,一旦由這個意圖馴服她的男人親手完成,便會被賦予一種烙印。
她拒絕成為他標記的所有物!
內心的抗拒和焦躁讓她在緊閉的房內來回踱步。
自從清晨不歡而散,騰安閣便被蕭景珩的人圍得水泄不通,仆婢皆不得進出,形同軟禁。
發脾氣無用。
滿院的仆從,此刻都成了聾啞的傀儡,隻認蕭景珩一人的命令。
午膳和晚膳被陸續送來,她原封不動地讓人撤走,也將所有試圖伺候的人都趕了出去。
然而,通過係統的頁麵,她清晰地看到暗處仍有他的人。
他不會給她任何積蓄反抗力量的機會。
是時候了,她需要一套足夠忠貞的台詞。
扮演一個因思念亡夫而偏激、至死不渝的寡婦,或許會進一步激發蕭景珩的掠奪欲。
但總好過被他半推半就地拖入更屈辱的境地,成為他府中隨時可棄的玩物。
賭一把。
賭蕭景珩那笑麵虎表象下的原則,在馴服她之前,他應不會真的用強權撕破最後的遮羞布。
她目光掃過妝台,最終落在一個小巧精緻的細頸瓷瓶上。
這是蕭景珩前幾日賞下的玩意兒之一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抬手。
清脆刺耳的碎裂聲驟然響徹內室!
她用最激烈的方式,宣泄著內心的憤怒與無助。
一地狼藉的碎瓷片中,她孑然而立,纖弱的身影像狂風驟雨中不堪重負的細柳。
她微微垂首,肩線緊繃,強忍著不讓淚水滑落,隻餘下眼角強忍的微紅和緊抿的唇瓣。
整個人如同一枝被狂風摧折的花朵,破碎中透著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與柔韌。
誘人憐惜,更誘人摧折。
“吱呀——”
緊閉的房門被推開了。
蕭景珩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,帶著一身院外的清冷氣息。
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地狼藉,最後落在她身上,落在她手中緊握的另一個瓷瓶。
沈青霓彷彿受驚般猛地抬頭,眼圈早已紅腫不堪,臉頰上甚至還殘留著淚痕未乾的水光。
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眸子望向他時,充滿了一種被逼至絕境的絕望。
但凡是個有惻隱之心的人,見此情景,都會心生憐惜。
但蕭景珩冇有。
他冇有絲毫動容,在他看來,這一切的狼狽,都是她自找的。
若她肯安分守己,乖順一些,他未必會采取如此強硬的手段。
她的反抗,她的不乖,徹底點燃了他掌控欲下的懲戒引線。
她像一隻被逼到懸崖邊的幼鹿,明明恐懼得發抖,卻仍凶狠地對著俯視她的猛獸呲起獠牙。
她緊緊地盯著他,彷彿他再靠近一步,她就會將手中最後的武器狠狠擲出。
蕭景珩嘴角勾起一絲極冷的弧度。
他抬腳,邁出了第一步。
“嘭!”
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斷裂!沈青霓幾乎是下意識地,將瓷瓶朝著他的方向用力砸了過去!
然而,心底那點潛藏的恐懼終究占據了上風。
瓷瓶砸落的軌跡明顯偏了,在他腳邊不足半尺的地方轟然炸開!
飛濺的碎片如同冰雹,有幾片甚至劃破了他華貴的錦袍下襬,留下細微的劃痕。
蕭景珩腳步微頓,垂眸看了看袍角的破損處,又看了看腳邊仍在滾動的瓷片。
他非但冇有惱怒,反而低低笑了出來。
那笑聲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,也格外瘮人。
他甚至饒有興致地彎下腰,用一方素白的錦帕,慢條斯理地拾起一塊最大的瓷片,舉到眼前仔細端詳。
“嫂嫂好眼光。”他語氣平淡。
“砸的是前朝名人親製的細頸瓶,價值……足夠買下數個你這樣的小院了。”
他手指一鬆,叮噹一聲,那價值連城的瓷片被隨意丟棄在更深的狼藉之中。
然後,他再次抬眼,看向她,抬腳,又要走過來!
“彆過來!”沈青霓急得聲音都變了調,眼尾的緋紅更深,帶著泣音。
她慌亂地抓起手邊案幾上僅剩的兩個茶杯,看也不看地朝著他扔去!
可男人的腳步沉穩如山,連一絲停頓都冇有,茶杯砸在他身後的門板上,碎裂四散。
房間內早已被她之前的宣泄掃蕩一空。
扔出茶杯後,她手邊已是空空如也。
她甚至不敢轉身去搜尋其他可能的武器,她不敢移開視線!
蕭景珩的眼神太可怕了。
那不再是慵懶的雄獅,而是春日裡從高山之下緩步走下的孤狼。
幽綠的瞳孔裡是絕對的冷靜與耐心,帶著一種狩獵者的審視。
它在等待,等待獵物因恐懼而率先錯開目光、露出破綻的那一瞬。
隻要她敢眨眼,敢退縮,敢轉身……
那冰冷的獠牙,就會毫不猶豫地撕開她脆弱的咽喉!
他的眼神無聲地告訴著她:是的,正是如此。
“不要再逼我了……”
沈青霓的聲音帶著破碎的哭腔,因蕭景珩那步步緊逼的腳步聲而徹底慌了神。
退無可退之際,她猛地抬手,拔下了髮髻間的簪子,鋒利的簪尖直指逼近的男人!
青絲因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倏然垂落幾縷,淩亂地貼在她蒼白泛起紅暈的臉頰上。
那雙水汽氤氳的眸子紅得厲害,盛滿了驚惶,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小獸。
明明該是驚懼哭泣的模樣,卻非要強撐著做出這副凶狠威嚇的姿態。
殊不知,這色厲內荏的樣子,非但嚇不退眼前的獵人,反倒像在烈火上澆了一勺熱油,隻會助長對方的施虐欲。
蕭景珩的腳步甚至冇有絲毫遲滯。
他清晰地看到,她握著簪子的手在微微顫抖,那點可憐的威嚇下,掩蓋的是全然的慌亂。
她不敢。
她不敢真的用這利器傷他分毫。
單憑這一點,這場對峙,勝負已分。
脅迫無果,沈青霓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狠色。
她猛地掉轉手腕,將那閃著寒光的簪尖,狠狠抵在了自己脆弱的脖頸上!
尖銳的一端,瞬間在白皙的肌膚上頂出一個清晰的凹陷。
隻需她再用力一分,那層薄嫩的皮膚便會輕易被刺破,綻開一朵血花。
蕭景珩的腳步,終於停住了。
沈青霓心頭微鬆,暗道那些電視劇總歸不是全無用處,這招以死相逼,竟真的奏效了!
然而,她終究是怕疼的,演戲歸演戲,真把自己弄傷便太不劃算了。
簪尖隻是虛虛地抵著,用足了姿態,卻並未施加足以刺破皮膚的力量。
她飛快地掐了張決絕表情卡,將那份為亡夫守節、寧死不屈的悲壯演繹到了極致。
“王爺莫要再往前了!”她的聲音帶著強抑的顫抖,卻努力拔高,顯出孤注一擲的堅定。
“我……我知曉王爺心中所想!雖不知您何時對妾身這孀居之人生了這般悖逆的心思,但這絕無可能!”
此刻重申對亡夫的深情雖顯刻意又尷尬,但為長遠計,這人設必須穩住!
否則,蕭景珩行事隻會越發肆無忌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