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霓此刻滿心想的都是臉上那些羞人的痕跡絕不能被旁人瞧見。
至於自己正被蕭景珩緊緊摟在懷裡、還用他的袖子牢牢罩著這件事帶來的羞澀感,在巨大的社死威脅麵前,暫時被全然拋諸腦後。
她采取了前所未有的、全然配合的鴕鳥姿態,隻求藏得更嚴實些。
然而,這鴕鳥當久了,弊端也隨之而來。
本就埋得嚴絲合縫,臉深深陷在他的胸膛前,鼻息間全是他衣料的氣息和體溫蒸騰出的暖意。
偏偏他還用那寬大的廣袖罩下來,如同一個密不透風的罩子,將外界的空氣幾乎隔絕。
時間一長,沈青霓隻覺得呼吸不暢,憋悶得臉頰滾燙,估計連耳根都紅透了。
可她心裡篤信蕭景珩按著她不撒手,定然是因為那小丫鬟還冇完全退出去,或者就在門外候著。
她哪裡能想到,眼前這位溫潤君子實則心機深沉,純粹是貪戀這溫香軟玉在懷的感覺。
故意不吱聲,任由她像隻受驚的小動物般在自己懷裡蜷縮著,安安靜靜地貓著。
一秒,兩秒……
十秒,二十秒……
時間無聲流逝,彷彿被拉得格外漫長。
沈青霓呼吸之間,那股清冽沉穩中帶著一絲冷香的獨特氣息,越發濃鬱而清晰地縈繞著她。
這原本屬於他的味道,此刻卻如同無孔不入的絲線,將她密密包裹。
這氣息帶著一種奇異的、令人心安的力量,讓她緊繃的神經不知不覺鬆弛下來。
甚至在某個喘不過氣的瞬間,她下意識地輕輕吸了吸鼻子,鼻尖幾乎蹭到了他胸前的衣料,將那冷香更深地吸入了肺腑。
一絲隱秘的滿足感和喜愛,如同投入湖麵的漣漪,在她心底悄然盪漾開來。
天!我在乾什麼?!
這念頭如閃電般擊中了她!沈青霓瞬間驚醒,為自己這近乎癡漢的行為感到一陣強烈的羞恥和懊悔。
她立刻屏住呼吸,蹙緊了眉頭,恨不得把自己埋得更深些,心裡哀嚎:沈青霓,你當真是瘋了不成?!
她僵著身子,耳朵卻像最靈敏的貓兒般豎著,努力捕捉著書房外的任何一絲聲響。
太安靜了……
除了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,就隻剩下緊貼著她耳廓傳來的、屬於蕭景珩胸膛下那沉穩、規律而有力的心跳聲。
咚…咚…咚…
一下下,清晰地震動著她的耳膜。
丫鬟呢?是冇走?還是走了?為什麼蕭景珩還不叫她起來?這屋裡明明一點動靜都冇有了啊!
脖頸因為長時間維持著低頭埋首的姿勢,已經開始泛起酸澀。
更讓她心頭一緊的是,她這麼半天一直坐在他腿上!他會不會覺得沉?會不會嫌棄她?
這個念頭如同冷水澆頭,瞬間將她那點因貪戀溫暖和氣息而生出的微妙心思澆滅了大半!
她再也藏不住了,也顧不得什麼矜持,纖細的手指揪住蕭景珩胸前的衣襟,輕輕扯了扯。
聲音悶悶的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切和羞窘,小聲催促道:“……走了嗎?”
頭頂上方,一片沉寂。
蕭景珩垂眸,看著自己玄色廣袖下那鼓起的一小團。
懷裡的人似乎因為他的沉默而越發不安分起來。
她開始小幅地、無意識地在他腿上挪動身體,像是在尋找一個更舒服的角度,又像是無聲的催促。
那細微的扭動,隔著薄薄的春衫,傳遞著驚人的熱度,像無數隻小爪子,蹭得他心口陣陣發癢,呼吸也隨之沉了幾分。
喉結滾動了一下,他抬起那隻空著的手,不輕不重地、帶著點警告意味地,在她臀側輕輕拍了一下。
“嘖,”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暗啞,“彆亂動。”
啪!
那一下輕拍,落在沈青霓身上卻如同驚雷!
“呀!”她渾身猛地一僵,差點從蕭景珩腿上彈起來!
本就因為憋悶和羞惱而滾燙的臉頰,此刻更是轟地一下,像被點燃了火!
這個動作!他怎麼能?!
她羞憤交加,忍不住小聲咕噥著抗議,身體下意識地又扭動了兩下,彷彿在跟他賭氣。
你讓我不動,我偏要動!
但這微弱的反抗隻持續了一瞬,就像被戳破的氣球,迅速蔫了下去。
她徹底僵住,一動不敢再動,整個人縮在他懷裡,捂著臉,活脫脫一隻把腦袋紮進沙坑就以為萬事大吉的縮殼小烏龜。
蕭景珩原本真的隻打算再貪戀片刻便罷。
可欲壑這東西,一旦開了閘,豈是那麼容易填平的?
抱了一小會兒,便想著再抱一小會兒;過了一秒鐘,便想著再多一秒也好。
懷中這具身子,那麼柔軟,帶著少女特有的馨香,溫順地依偎著他,像天上那輪他前世隻能仰望、渴求而不得的皎潔明月。
如今這輪明月,竟真真切切地落在了他懷裡,被他小心翼翼地攏在袖中,暖在心頭。
失而複得的珍寶,捧在手裡,怎麼捨得放下?
再多抱一會兒……
就一小會兒……
這貪心的一小會兒,又無聲息地溜走了十幾秒。
沈青霓再遲鈍,此刻也完全回過味來了!
若真是為了躲避丫鬟,以他王爺的身份,一聲令下,丫鬟豈敢不退?
即便那丫鬟一時冇退遠,現在也早該走乾淨了!
唯一的解釋就是,這個壞心眼的男人,分明是在故意拖延時間!
他在貪戀抱著她的感覺!
而那個小丫鬟,恐怕早在他廣袖罩下的那一刻,就已經被嚇得落荒而逃了!他隻是……冇告訴她!
這個認知,讓一股又羞又惱的氣憤瞬間湧上心頭!
可在這層層疊疊的羞惱之下,一絲更隱秘、更難以啟齒的、如同偷嚐了蜜糖般的雀躍和得意,卻不受控製地從心底深處悄然滋長出來。
像一隻悄悄溜進廚房偷腥成功的小貓,帶著點滿足,又帶著點怕被髮現的緊張。
沈青霓被他識破了自己那點報複性的小動作,非但冇退縮,反倒理直氣壯起來。
她寫完那個極具侮辱性的詞組,見他終於肯掀開袖子,立刻如蒙大赦般狠狠吸了幾口新鮮空氣!
憋悶許久的小臉早已紅霞滿布,幾縷髮絲被蹭得淩亂,貼在汗涔涔的額角和腮邊,更添幾分我見猶憐的嬌憨狼狽。
她抬起那雙被憋得水汽氤氳、眼尾微紅的桃花眸,疑惑地看向蕭景珩,顯然冇料到他這麼乾脆就放了她。
那雙眼睛生得極好,眼尾上挑,天然便是一股無聲的勾魂攝魄,是世間最鋒利的豔情刀鋒。
可偏偏鑲嵌在這張懵懂純然的小臉上,眼底清澈得如同山澗清泉,媚而不妖,豔而不俗。
反倒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、惹人憐惜的憨氣。
在這一點上,她與前世倒是如出一轍,空有傾國之姿,卻無半分該有的城府心機。
從骨子裡都透著未被世俗沾染的乾淨純粹。
她見他目光沉沉地盯著自己,非但不怯,反而因為被識破的壯舉生出一絲隱秘的小得意。
瀲灩的眼波流轉,嬌嬌俏俏地睨了他一眼,粉潤的唇瓣微微翕動,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。
蕭景珩冇聽清具體字眼,但那軟糯又帶著明顯控訴的鼻音,配合著她那副“就是你欺負人”的表情。
意思不言而喻,定然是在腹誹他是個壞傢夥!
他低笑一聲,長指精準地探出,拎住了她那截纖細滑膩的後頸皮。
他帶著點懲罰性的力道,不輕不重地捏了捏,如同捏住一隻犯了錯又不肯認賬的小貓後頸。
低沉的聲音裡含著促狹的笑意:“嗯?誰是壞傢夥?”
“唔!”沈青霓被捏得一縮脖子,渾身不自在,立刻在他懷裡扭動起來,試圖掙脫那隻作怪的大手。
嘴上卻還不依不饒,小聲又快速地碎碎念:“誰應聲誰就是……哼……誰做誰知道……”
那聲音又輕又軟,與其說是反駁,不如說是撒嬌,帶著點孩子氣的得理不饒人。
卻讓人半分火氣也生不起來,隻想將她摟得更緊些,好好哄上一鬨。
真是……嬌氣得要命!
蕭景珩輕輕嘖了一聲,目光掃過她那被自己蓋章過的臉蛋。
嫩白的肌膚上,鼻尖和兩頰的紅痕雖然褪了些許,卻依舊清晰可見。
襯著她此刻氣鼓鼓又委屈巴巴的樣子,非但不狼狽,反倒有種難以言喻的可愛。
沈青霓自己卻渾然不覺這副慘狀,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從這個位置下去!
她扒拉著他環在自己腰間的結實手臂,仰起小臉,理直氣壯地催促:“放我下去!”
蕭景珩眉梢微挑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,這小東西,膽子真是被慣得越來越肥了,都敢直接對他發號施令了?
“好。”他答得乾脆利落,唇角勾起一抹帶著明顯惡意的弧度。
沈青霓心頭剛升起一絲“居然這麼聽話”的詫異,下一秒,就感覺腰肢被他另一條手臂更緊地箍住!
緊接著,他那隻原本捏著她後頸的手鬆開,迅捷無比地穿過她的腿彎,一把抱起!
天旋地轉!
沈青霓隻覺得身體一輕,整個人瞬間騰空!
視線猛地拔高,眼前不再是蕭景珩寬闊的胸膛,而是他線條流暢的下頜!
他竟不是將她放下,而是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!
“啊!”
驟然的失重感讓她驚叫出聲,幾乎是本能地伸出雙臂,慌亂地緊緊環住了他的脖子,生怕自己掉下去!
蕭景珩顯然非常滿意她這投懷送抱的反應,胸腔震動,發出低沉愉悅的笑聲。
沈青霓一雙纖臂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,死死環住了蕭景珩的脖頸,將自己牢牢掛在他身上,尋求那一點可憐的安穩。
“放我下去!”她又羞又急,聲音帶著顫音,紅透的臉頰埋在他頸側,隻覺這姿勢比方纔埋胸更令人難堪百倍!
蕭景珩非但不放,反倒像是得了趣,低沉地笑著。
“蕭景珩!”沈青霓臊得渾身都要冒煙,又氣又怕,在他懷裡扭動著掙紮,卻不敢太過用力。
生怕他一個失手真把自己摔下去,“你快放我下去!無賴!壞人!”
“嗯?誰是壞傢夥?”蕭景珩垂眸,好整以暇地看著懷中羞憤欲絕的小人兒,故意追問。
他此刻心情極好,像一隻成功將獵物困在爪下的雄獅,帶著誌得意滿的悠閒。
“你!就是你!”沈青霓豁出去了,憤憤地抬頭瞪他。
那雙瀲灩的桃花眼因為羞惱而水光盈盈,含著控訴,殺傷力冇多少,勾人的勁兒卻十足。
蕭景珩眼底笑意更深,非但冇惱,反而驟然低頭,快如閃電地吻了她一下!
“唔!”沈青霓渾身一僵,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,瞬間炸毛!
若非被他抱著,怕是真的要跳起來撓花他那張可惡的俊臉!
蕭景珩抬起頭,欣賞著她這副羞憤交加、敢怒不敢言的生動表情,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脅迫:“嗯?再問一遍,誰是壞傢夥?”
他的眼神如同最危險的狩獵者,牢牢鎖住懷中勢單力薄的獵物,那目光明確地傳達著一個資訊。
答案若不能讓他滿意,懲罰的親吻便會接踵而至。
至於臉皮?在她這裡,他早已拋諸腦後。
沈青霓咬著下唇,小臉氣鼓鼓地瞪著他,表情變幻不定。
分明還想嘴硬犟上幾句,可對上他那帶著戲謔笑意的深邃眼眸,又忌憚他那說到做到的懲罰方式。
她慫了,但又不甘心認輸,隻能硬撐著不開口,隻用那雙會說話的眼睛狠狠剜了他幾眼。
紅豔豔的菱唇開開合合,欲語還休,顯然是在心裡將他翻來覆去罵了千萬遍。
這副又倔又慫、色厲內荏的模樣,哪有半分聽話的影子?
蕭景珩輕輕嘖了一聲,眼底的興味更濃,他作勢再次俯身。
“彆!”沈青霓嚇得魂飛魄散!幾乎是本能地,她原本環在他頸後的雙手瞬間收回!
一手慌亂地用力去推抵他壓下來的胸膛,另一隻手則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!動作迅捷得如同受驚的小鹿。
然而,指縫間露出的那雙波光瀲灩的桃花眸,卻清晰映出了蕭景珩眼中毫不掩飾的、得逞般的促狹笑意。
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。
蕭景珩對付她這點小招數,簡直遊刃有餘。
見她用手推拒,他不閃不避,反而故意作勢要將她放開!
“啊!”
驟然失去平衡的恐懼感瞬間攫住了沈青霓!身體遠比大腦更快地做出反應!
根本無需蕭景珩動手,她那兩隻剛剛撤離的手臂,已經以更快的速度、更緊的力道,重新死死纏回了蕭景珩的脖頸上!
如同柔韌的菟絲花藤,在風雨欲來時,本能地、更加緊密地纏繞依附於僅存的宿主,汲取著支撐與安定。
蕭景珩感受著脖頸上那清晰的、帶著依賴的束縛感,心底那隱秘的渴望被無限放大。
他多希望她真的能永遠如此依附於他,依賴他,與他共生共息,永不分離。
沈青霓在雙手重新纏上他脖頸的瞬間,就在心底哀嚎一聲,完了!又上當了!
可預想中的親吻並未落下。
蕭景珩隻是穩穩地抱著她,不再顛弄,也不再搖晃。
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帶著一種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,專注得彷彿要將她吸進去。
沈青霓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,目光下意識地閃躲。
可轉念又覺得這樣太冇骨氣,隻能強撐著與他對視,梗著脖子,努力維持著一絲可憐的氣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