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週後。龍淵基地,深層機密研究區。
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能量消毒劑氣味,與精密儀器運行時特有的微弱嗡鳴交織。這裡是龍淵科技與異能的結晶之地,厚重的合金牆壁上流動著能量防護符文,三步一崗的哨兵裝備著最新型號的能量武器和感應裝甲。
侯健站在一間寬闊的觀察室內,透過單向能量玻璃,注視著下方忙碌的景象。
下方是一個標準化的分析大廳,數台大型能量掃描儀、物質解構儀和全息投影台正在工作。十幾名穿著密封研究服的技術人員,正小心翼翼地處理著從“腐化叢林”山穀帶回的各種樣本:暗紫色的腐化組織碎片、帶有奇異紋路的黑色岩石、從“星骸”碎片附近收集的金屬殘渣,以及……那株被安置在特製生態箱中、依舊隻有兩片嫩葉的幼苗。
“幼苗‘阿賴耶’(暫定名),生命狀態穩定,生長速度極其緩慢,光合作用效率異常高,持續釋放微弱但純淨的生命能量場,能小範圍淨化輻射和低烈度能量汙染。基因圖譜……無法匹配已知任何物種,更接近能量規則圖譜。”一名首席研究員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入侯健耳中,“其葉片紋路與首領左手印記的核心相似度高達87%,初步推測,它可能是首領力量與上古遺骸本源意外結合產生的‘規則具象體’或‘概念生命雛形’。具體功能和潛力,有待進一步觀察。”
侯健微微點頭,目光移向大廳另一側,一個被多重能量場隔離的密封分析台。台上,懸浮著一小片邊緣呈熔化狀、表麵有細微暗金色紋理的金屬薄片——這是從“星骸”碎片上,利用高能鐳射小心翼翼切割下來的,體積不足原碎片的百萬分之一。
“‘星骸’碎片樣本‘零號’,初步物理特性分析:密度極高,硬度超越已知所有合金,對能量攻擊有極強抗性和部分吸收轉化特性。內部能量結構……無法直接探測,任何試圖深入掃描的能量或靈能都會被吸收或扭曲。其表麵天然紋路蘊含複雜的數學規律,疑似某種高階‘秩序法則’的載體。”另一個研究員彙報,聲音帶著敬畏和困惑,“僅僅是這微小的一片,持續釋放的能量輻射等級就相當於一個標準能量核心。我們完全無法理解其完整的運作原理,更彆說安全利用了。”
“繼續分析,但任何涉及主動激發或大規模接觸‘星骸’本體的實驗,必須經過最高指揮部批準,且必須在基地最深層、多重封鎖的實驗室進行。”侯健沉聲下令。這塊碎片是燙手山芋,也是可能的鑰匙,必須慎之又慎。
最後,他的目光投向觀察室旁邊一間經過特殊加固和遮蔽的審問\/交流室。漢森博士和艾麗卡·維恩正坐在裡麵,麵前擺著龍淵提供的合成食物和水。他們看起來比一週前恢複了一些,但精神依舊緊繃,眼中充滿了對未知環境的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期待?
“他們的價值,不僅在於‘星骸’知識。”侯健對身邊的情報官低語,“星盟的科技體係、對‘無儘星海’的認知、甚至他們飛船上的數據庫殘骸……都可能為我們打開新世界的大門。尤其是現在,廢土的‘蓋子’正在被掀開。”
情報官點頭:“明白。心理評估顯示,漢森博士有強烈的責任感和科研探索欲,對‘星骸’失控充滿愧疚,希望彌補,但也對星盟高層(可能已被腐化或滲透)抱有疑慮。艾麗卡·維恩相對單純,求生欲強,對救她的林凡和蘇婉有一定好感。我們可以從這些方麵入手。”
“嗯,保持接觸,逐步釋放我們的善意和一部分(非核心)情報,換取他們的知識和合作。”侯健沉吟,“另外,蘇婉今天狀態如何?”
“蘇婉隊長已經恢複行動能力,傷勢基本穩定。她申請調閱了所有關於‘影月氏族’和‘凋零玫瑰’的檔案,目前正在私人訓練室加練。”情報官頓了頓,“情緒……似乎有些壓抑和……迷茫。需要心理介入嗎?”
“暫時不用。她需要時間消化。”侯健搖頭,“但她那份敏銳和堅韌,很快會派上用場。羅霆那邊呢?”
“羅霆隊長的右臂枯萎侵蝕被‘冰封’狀態暫時遏製,但無法逆轉。他自己堅持每天進行高強度康複訓練(用左手),並催促研究部儘快找到解決方案,脾氣……比以往更暴躁了一些。醫療部建議,或許可以考慮……機械義肢或生物改造方案,但需要他本人同意。”
侯健揉了揉太陽穴,都是難題。首領昏迷,大將傷殘,強敵環伺,暗流洶湧。他這個臨時掌舵人,壓力巨大。
就在這時,通訊器響起緊急通訊請求,來自基地外圍偵察部隊。
“侯副官!我是‘梟眼’三隊!在編號K-7廢棄礦坑區域,發現異常能量信號和大量不明生物活動痕跡!信號特征……與‘腐化叢林’帶回的部分樣本有相似性,但更……‘活躍’!而且,我們發現了這個!”
一張經過加密傳輸的圖片出現在觀察室的主螢幕上。
圖片是在礦坑深處拍攝的,光線昏暗,但依舊能看清:一片崩塌的礦道儘頭,露出一個明顯非自然形成的、由光滑金屬和發光晶體構成的通道口!通道口邊緣,鑲嵌著一個標誌——一個被簡化了的、由星辰和船舵構成的徽記!
“‘守望者號’的標誌?!”侯健瞳孔一縮。
“是的!我們懷疑,這裡可能是‘守望者號’另一個隱藏的逃生艙或……秘密研究站墜毀或迫降的地點!而且,礦坑內聚集了大量受到‘星骸腐化’能量影響的變異生物,還有……疑似被腐化的礦工和流浪者!它們似乎在被某種東西吸引,向通道口方向彙聚!”
另一個隱藏地點?還有倖存者?或者……更糟的東西?
侯健瞬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。“守望者號”的秘密可能不止一處!“星骸腐化”的擴散範圍可能遠超想象!而且,這個地點距離龍淵核心區不算太遠,一旦失控,後果不堪設想!
“立刻封鎖K-7區域!派‘破陣’精銳和‘暗影’偵查小隊前往!帶上能量封鎖設備和重型武器!聯絡研究部,派出專家小組隨行,評估現場!”侯健語速極快,“通知蘇婉隊長,這個任務,需要她帶隊。另外……如果可能,嘗試與通道內部取得聯絡,確認是否有倖存者或……其他東西。”
命令迅速傳達。整個基地的戰爭機器再次加速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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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小時後,K-7廢棄礦坑外圍。
荒涼、佈滿碎石和鏽蝕機械殘骸的礦區入口,已經被龍淵的快速反應部隊暫時封鎖。數十名戰士依托地形建立起簡易防線,能量屏障發生器已經啟動,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三架經過改裝、加裝了能量護盾和探測設備的“獵犬”輕型裝甲車,以及兩輛搭載著重型能量炮的“猛獁”戰車,停在防線後方。更遠處,數架“夜梟”在低空盤旋警戒。
蘇婉站在一輛“獵犬”車頂,已經換上了一套全新的、帶有更強化陰影親和塗裝的影武者作戰服,腰間掛著那枚微微發燙的銀質護身符。她臉上的疲憊和迷茫已經被冷冽的專注取代。在她身邊,是二十名精挑細選的“暗影”精銳,以及十名隸屬“破陣”、裝備著重火力負責攻堅的戰士。此外,還有三名來自研究部、穿著厚重防護服的技術專家。
“礦坑內部結構複雜,舊礦道多已坍塌,能量乾擾中等。‘星骸腐化’能量濃度從入口向內急劇升高,已確認存在大量一至二級腐化變異體,有集群行動跡象。”先期潛入偵查的隊員正在彙報,“那個金屬通道口位於礦坑最深處的主礦脈附近,周圍腐化生物密度最高,它們似乎不敢過於靠近通道口,但又不願離去,像是在……守護,或者等待什麼。”
“通道口內部情況?”蘇婉問。
“探測波無法深入,有強能量遮蔽。熱源掃描顯示內部有零星的、非常微弱的生命信號,但無法確認是人類還是其他東西。我們還發現了一些……新的足跡,不屬於腐化生物,更接近人類,但步態有些奇怪,而且……似乎是從通道內部出來的,在礦坑內活動過,又返回了通道。”
從裡麵出來的?倖存者?還是……彆的?
蘇婉眼神微凝:“準備進入。‘暗影’一組,前方開路,清除潛伏威脅。‘破陣’組,居中策應,提供火力支援。技術組,跟在‘破陣’後麵,隨時分析環境和樣本。所有人,保持通訊暢通,一旦遭遇無法抵禦的威脅,立刻後撤。”
隊伍迅速進入礦坑。內部光線昏暗,空氣中瀰漫著灰塵、黴菌和一種淡淡的、帶著金屬甜腥味的腐化能量氣息。手電和裝甲自帶的照明係統劃破黑暗,照出扭曲、佈滿裂縫的岩壁和鏽蝕的軌道、礦車。
冇走多遠,襲擊就來了。
幾隻形態如同剝皮獵犬、但骨骼外露、關節處增生出暗紫色晶體的腐化獸從陰影中撲出!它們的速度極快,爪牙帶著腐蝕效能量。
“咻咻咻!”數道精準的影刃無聲掠過,率先撲出的幾隻腐化獸頭顱落地。蘇婉的身影在陰影中一閃即逝。
“開火!”負責掩護的“破陣”戰士立刻用能量步槍點射,將後續撲來的腐化獸擊退或擊殺。
戰鬥短暫而激烈。這些腐化獸比廢土常見的變異體更強,更敏捷,且攻擊中帶著“星骸腐化”特有的侵蝕性。好在龍淵戰士裝備精良,配合默契,很快清理了這波襲擊者。
“收集樣本,繼續前進。”蘇婉下令,目光掃過地上腐化獸的屍體,注意到它們死亡後,體內暗紫色的能量會迅速消散,隻留下乾癟的、結構異常的殘骸。
越往深處走,環境越詭異。礦道岩壁上開始出現細密的、如同血管般蔓延的暗紫色熒光紋路,一些角落生長著散發微光的怪異菌類。空氣中那股金屬甜腥味越來越濃,能量乾擾也加強,通訊開始出現雜音。
沿途又遭遇了幾波腐化生物襲擊,形態各異,有巨大化的變異鼠群,有半身融入岩石的“岩傀”,甚至還有一些依稀保留著礦工裝束、但身軀扭曲、眼中冒著紫光的“腐化者”。它們似乎受到礦坑深處某個源頭的統一影響,攻擊性極強,且具有一定的戰術配合。
“注意!前方礦道崩塌嚴重,有強烈能量反應!大量腐化生物聚集!”前方偵查的“暗影”傳回警告。
隊伍趕到一處較為開闊的、似乎是舊時礦石轉運點的地方。這裡堆滿了崩塌的巨石和廢棄設備。而在轉運點另一頭,正是那個鑲嵌著“守望者號”徽記的金屬通道口!通道口高約三米,寬兩米,表麵光滑,材質非金非石,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微光。在它前方,密密麻麻擠滿了至少上百隻各類腐化生物!它們焦躁地低吼著,麵朝通道口,卻又不敢真正靠近通道口周圍十米範圍,彷彿那裡有一道無形的界限。
而在通道口側下方的陰影裡,蘇婉敏銳地捕捉到了幾處相對新鮮的、帶有能量殘留的足跡,確實像是從通道內走出又返回的。
“它們在害怕通道口的能量?還是裡麵有什麼東西在震懾它們?”一名“破陣”小隊長低聲道。
“準備強攻,清理這片區域。”蘇婉觀察著地形和敵人分佈,“‘破陣’組,用重火力覆蓋前方生物密集區,製造混亂。‘暗影’組,趁機切入,清除靠近通道口的威脅。技術組,尋找機會接近通道口,嘗試掃描和接觸。”
“明白!”
戰鬥再次打響!重型能量炮的怒吼在封閉的礦坑內格外震耳欲聾,灼熱的能量束將大群腐化生物吞冇!腐化生物群頓時大亂,嘶吼著向龍淵部隊撲來,卻又被密集的步槍火力阻擋。
蘇婉帶領“暗影”精銳,如同鬼魅般穿梭於爆炸和槍林彈雨之間,精準地獵殺著那些試圖從側翼包抄或威脅技術組的強大個體。
然而,就在戰況看似順利時,異變突生!
通道口那乳白色的微光,突然劇烈閃爍了一下!
緊接著,一股無形的、帶著強烈排斥和淨化意味的能量脈衝,以通道口為中心,猛地擴散開來!
脈衝掃過,那些正在衝鋒的腐化生物如同被澆了開水的螞蟻,發出淒厲的慘叫,身體表麵的暗紫色光芒急速黯淡,動作變得僵硬、遲滯,甚至有不少直接癱倒在地,抽搐著失去活性!
但脈衝對龍淵戰士似乎冇有直接傷害,隻是讓他們的能量護盾劇烈波動,耳中傳來刺耳的嗡鳴。
“通道在……主動攻擊腐化生物?”技術組的人驚愕。
還冇等他們想明白,通道口的微光穩定下來,但顏色似乎變得……更加凝實?同時,通道內部,傳來一陣輕微的、彷彿機械運轉的聲響。
然後,在眾人警惕的目光中,通道口的光幕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,一個身影,踉踉蹌蹌地從裡麵……“擠”了出來。
那是一個穿著破爛“守望者號”工程維修製服的男人,約莫四十歲左右,滿臉胡茬,臉色慘白,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疲憊、恐懼,以及一絲……不正常的亢奮。他手裡緊緊抓著一個閃爍著綠光的便攜式能量屏障發生器,正是這個發生器,在他身體表麵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光膜,似乎保護他通過了通道口的某種檢測或防禦機製。
他一出來,就跌坐在地,大口喘著氣,似乎剛纔通過通道消耗了他巨大的體力。他抬起頭,看到外麵嚴陣以待的龍淵部隊和滿地的腐化生物殘骸,先是一愣,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!
“是……是救援嗎?!星盟的救援終於來了嗎?!”他嘶啞著喊道,掙紮著想站起來。
龍淵戰士們冇有放鬆警惕,槍口依舊指著他。
蘇婉走上前,影刃並未收起,冷冷地問道:“你是誰?裡麵還有多少人?發生了什麼?”
男人看到蘇婉,尤其是她身上明顯不屬於星盟的裝束和氣質,狂喜稍微消退,變成了疑惑和警惕:“你們……不是星盟艦隊?那你們是……”
“回答我的問題。”蘇婉聲音更冷。
男人打了個寒顫,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處境,連忙說道:“我……我是‘守望者號’二級工程師,科爾·詹金斯!裡麵……裡麵還有幾個人,都是倖存下來的船員和研究人員!我們在‘蜂巢’實驗室裡躲了快十天了!外麵那些怪物……進不來,但我們……我們也快撐不住了!食物、水、能源都快耗儘了!”
“蜂巢實驗室?”蘇婉捕捉到關鍵詞。
“是……是‘星骸計劃’的一個秘密附屬實驗室,就在飛船底層,有獨立的能源、維生係統和短距逃生通道。”科爾語速很快,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,“飛船出事的時候,我們正好在實驗室進行外圍數據分析,僥倖躲過了第一波腐化衝擊!後來飛船墜毀,我們這個模塊好像被彈射出來了,掉到了這個礦坑裡!實驗室的防禦係統和淨化場還能工作,擋住了外麵那些怪物的入侵,但……但我們被困住了!而且實驗室內部……也出了些問題……”
“什麼問題?”蘇婉追問。
科爾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:“是……是‘樣本’!實驗室裡儲存的一些‘星骸’外圍樣本和實驗數據……它們……它們好像‘活’過來了!在影響實驗室的係統和……和我們的人!漢斯博士……他變得很奇怪……還有幾個研究員……他們把自己關在主控室,說要‘迎接進化’……我們剩下的這些人,隻能躲在生活區,靠著有限的儲備苟延殘喘……”
又一個被“星骸腐化”影響的封閉空間!而且聽起來,內部情況可能比外麵更詭異!
蘇婉與身後的“破陣”小隊長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“帶我們進去。”蘇婉對科爾說道,“我們需要確認內部情況,評估威脅,並儘可能救援倖存者。”
科爾猶豫了一下,看了看外麵那些雖然被脈衝削弱、但依舊在遠處虎視眈眈的腐化生物,又看了看龍淵戰士們精良的裝備和冷峻的氣勢,終於點了點頭:“好……好吧。但你們要小心!裡麵的情況……真的很不對勁!而且,通道每次開啟,都會消耗不少能量,也會吸引更多怪物過來……”
“我們會處理。”蘇婉示意技術組上前,開始對通道口進行更詳細的掃描和分析,同時讓部分戰士建立更穩固的防禦,應對可能被吸引來的腐化生物。
片刻後,初步掃描完成。
“通道結構穩定,內部能量場偏向秩序側,對‘星骸腐化’能量有強烈的淨化排斥效果,但對我們人類(未受深度腐化)影響較小。內部有獨立能源信號,但波動不穩定。生命信號……除了科爾說的生活區有幾個,主控室方向也有幾個,但能量特征……很混亂。”技術專家彙報。
“準備進入。”蘇婉下令,“‘暗影’一組、‘破陣’三隊,隨我進入。其餘人,守住入口,建立通訊中繼,隨時準備接應或強攻。”
科爾深吸一口氣,再次啟用了他的便攜式屏障發生器,走到通道口前,將手掌按在旁邊一個不起眼的感應板上。通道口的乳白色光幕再次盪漾,露出了後麵深邃的、泛著金屬冷光的通道。
“跟緊我,彆亂碰任何東西。”科爾低聲說著,率先走了進去。
蘇婉眼神一凝,握緊影刃,帶著挑選出的精銳,緊隨其後,踏入了這個隱藏於廢土礦坑深處的、來自星海的秘密實驗室。
門後的未知與危險,或許纔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