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東方守望聯盟”的初步建立,如同在沉悶的廢土局勢中投下了一顆石子,漣漪雖未立刻擴散至全域性,卻在東方區域引發了微妙的連鎖反應。
一些原本依附於內城、但在龍淵崛起後開始搖擺的東方邊緣聚居地,態度變得更加曖昧。部分遊蕩在死亡沙海與枯萎沼澤外圍的小型流浪者團體,開始嘗試接觸雷鷹部族或青木墟的商隊,打聽加入聯盟的可能性。甚至隱隱有流言傳來,說在更南方的“萬澤之國”水域,也有勢力注意到了東方的變化,開始派遣探子。
龍淵、青木墟、雷鷹部族三方的使者往來頻繁,盟約細節的談判、技術交流的前期準備、聯合偵察部隊的籌建等事務,讓侯健和蘇婉等人忙得腳不沾地。
然而,表麵的合作與繁榮之下,暗流卻從未停歇。
首先是內城方麵。自“清道夫”零號覆滅、血薔薇基地陷落後,內城就一直保持著令人不安的沉寂。但這種沉寂,隨著龍淵聲望日隆和東方聯盟的建立,似乎被打破了。
“織網”的監測網絡多次捕捉到內城方向異常的加密通訊活動,以及小股精銳仲裁官和處刑官在控製區邊緣的頻繁調動,其動向隱約指向龍淵新擴張的東部邊境。雖然冇有直接衝突,但挑釁和試探的意味明顯。
更令人警惕的是,鏽蝕帝國那片混亂的暗紅色區域,近期也出現了不正常的能量波動。據潛入的“暗影”回報,一些原本互相征伐的機械軍閥,似乎有在某種外力影響下暫時停火、靠攏的跡象。儘管尚未形成統一力量,但這種趨勢本身就足夠危險。聯想到“萬機之神”的瘋狂意誌和其與“秩序”、“混沌”都可能存在的潛在聯絡,鏽蝕帝國的異動讓龍淵高層不得不防。
其次,是“長老會”的殘餘。沙怒和青蔓部族的主力雖在利維坦之戰前後退去,但零星的小股騷擾和偵察從未停止。他們似乎在重新評估龍淵的實力,並嘗試在沙海和沼澤深處建立更隱蔽的據點。雷鷹部族提供的部分情報顯示,“長老會”內部似乎並非鐵板一塊,對於是否繼續全力進攻龍淵存在分歧,但主張“清除持鑰者”的激進派似乎仍占據上風。
最後,則是那神秘的“觀測者”和依舊沉寂的“守望者號”。自零號扇區一戰後,“虛空議會”再未直接露麵,但“織網”在深空和某些空間薄弱點,依然能捕捉到極其隱晦的、屬於他們的探測波動,彷彿無數雙冰冷的眼睛,始終在遙遠的地方注視著廢土,尤其是龍淵。而“守望者號”則如同石沉大海,再無音訊。
壓力,來自四麵八方。龍淵就像風暴眼中暫時平靜的一點,但所有人都知道,更大的風暴正在周遭醞釀。
就在這樣緊繃的氛圍中,一位特殊的“客人”,以一種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,再次拜訪了龍淵。
……
龍淵基地外,東部警戒區。
一支由三輛輕型裝甲車組成的“破陣”巡邏小隊,正在執行日常的邊境巡邏任務。隊長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兵,名叫鐵岩。他警惕地掃視著車窗外荒涼的戈壁,這裡是龍淵、內城影響邊緣以及沙海延伸帶的交彙處,向來不太平。
突然,前方負責偵察的無人機傳回警報!
“隊長!前方三公裡,發現高能量反應!目標……單個,人形?移動速度極快,正朝我方駛來!能量特征……無法識彆!不屬於內城、長老會或任何已知勢力!”無人機操作員的聲音帶著驚疑。
“全員警戒!準備戰鬥!”鐵岩立刻下令,三輛裝甲車迅速散開,進入戰鬥位置,炮口對準了目標方向。
很快,一個身影出現在地平線上。
那是一個獨行的人。
他(她?)穿著一身式樣古樸、卻又透著不凡質感的暗金色長袍,長袍的邊緣繡著若隱若現的星辰與鎖鏈紋路。臉上戴著一個遮住上半張臉的、同樣材質的麵具,隻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和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眸。他徒步而行,腳步看似不快,但每一步踏出,身影都會詭異地向前“滑行”一大段距離,彷彿縮地成寸,又彷彿在利用空間的褶皺。
其周身,冇有任何外放的能量波動,但那種渾然一體、彷彿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奇特存在感,卻讓所有看到他的龍淵戰士感到心頭一凜。
鐵岩通過擴音器厲聲問道:“前方何人?此地為龍淵領土,報上身份和來意!否則將視為入侵!”
那暗金長袍身影在距離裝甲車陣列百米處停下。他抬起頭,目光掃過嚴陣以待的龍淵戰士和冰冷的炮口,眼神中冇有絲毫懼意,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一個平和、清晰、帶著奇異共鳴感的聲音,直接在所有巡邏隊員的腦海中響起,並非通過空氣傳播:
“吾乃‘秩序之環’的使者。奉‘三席議會’之命,前來會見‘混沌的持鑰者’,林凡。”
“秩序之環”?“三席議會”?鐵岩心中劇震!這是……內城審判庭最高權力機構的稱謂!而且,對方竟然能如此精確地找到他們這支巡邏隊,並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傳音!
“我們憑什麼相信你?又憑什麼為你通報?”鐵岩強壓住震驚,沉聲問道。對方雖然隻有一人,但給他的壓力,卻遠超一支精銳的仲裁官中隊!
暗金使者似乎並不意外,他緩緩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一點純淨到極致、彷彿能凍結靈魂的銀白色秩序之光在他掌心凝聚,光芒中,隱約浮現出一個複雜的、由多重幾何圖形和鎖鏈構成的立體徽記——正是審判庭最高權限的標誌!
“此乃信物。”使者的聲音依舊平和,“至於通報……你們會的。因為吾帶來的,並非戰書,而是……‘三席議會’關於‘最終序列’與‘宇宙暗麵真相’的……部分資訊共享,以及一個……‘合作’的提議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似乎穿透了裝甲車,望向了龍淵基地的方向。
“告訴林凡,‘熵’的意誌正在甦醒,‘古神’的觸鬚已然蔓延。單憑混沌的變數,無法打破這永恒的輪迴。有些秘密,關於他的左手,關於這個世界為何變成這樣……或許,我們可以坐下來談一談。”
資訊共享?合作提議?關於“最終序列”和宇宙暗麵真相?甚至還涉及首領的左手?
鐵岩感到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處理權限。對方展現出的力量和提及的資訊,都太過驚人。
他不敢怠慢,立刻通過加密頻道,將情況以最高優先級上報指揮中心。
訊息傳回,龍淵高層震動!
內城最高議會,竟然派來了使者?不是大軍壓境,而是要求“談一談”?還帶著關於“熵”、“古神”甚至首領左手的秘密作為籌碼?
這背後,究竟隱藏著什麼陰謀?還是說,內城在接連受挫和感受到更大威脅後,真的改變了策略?
指揮中心內,氣氛凝重。
“黃鼠狼給雞拜年,冇安好心!”羅霆第一個表示懷疑,“肯定是看我們越來越強,硬的不行想來軟的,指不定肚子裡憋著什麼壞水!”
周鎮則更謹慎:“對方敢孤身前來,還提出這樣的條件,必有依仗。或許,內城內部對於如何應對‘熵’和‘古神’,也存在分歧?或者,他們遇到了什麼自己無法解決的麻煩,想利用我們?”
蘇婉冷聲道:“無論如何,不能讓他輕易進入基地核心。他展現出的空間移動能力和精神傳音,都極為危險。”
侯健推了推眼鏡:“他提到的關於首領左手和世界真相的資訊……很有誘惑力。但也很可能是陷阱。”
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凡身上。
林凡站在觀測窗前,看著東方天際,彷彿能穿透距離,看到那位孤身立於邊境的暗金使者。左手的“混沌衍道印”傳來細微的悸動,對那股純粹的秩序之力,印記表現出強烈的排斥,但同時也有一絲……解析的慾望。
內城的“三席議會”……終於坐不住了嗎?
“合作”是假,“利用”是真。這一點毋庸置疑。
但對方掌握的資訊,或許是真的。那些關於“最終序列”、關於宇宙暗麵、甚至關於自己左手來源的秘密,恰恰是林凡目前最渴求拚圖的關鍵部分。
見,還是不見?
這是一個風險與機遇並存的抉擇。
林凡轉過身,眼神平靜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“安排在‘外事接待區’最高級彆隔離廳,啟動所有監控和反製措施。周鎮,你親自負責外圍安保。蘇婉,帶‘暗影’精銳,潛伏在側,隨時準備應變。羅霆,你的‘破陣’在接待區外待命。”
“侯健,準備好所有探測和記錄設備。”
“我親自會會這位‘秩序之環’的使者。”
他倒要看看,內城的最高議會,到底想玩什麼花樣。也想聽聽,他們口中的“真相”和“合作”,究竟是怎樣的彌天大謊,還是……蘊含著致命毒藥的蜜糖。
暗流洶湧,使者再臨。一場關乎資訊、陰謀與未來走向的無聲交鋒,即將在龍淵的會客廳內展開。而林凡的左手,或許將在此次會麵中,觸及到關於自身宿命的、更深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