擺脫了畸變體巢穴的追殺,林凡不敢有絲毫停留,強忍著身體的虛弱和左臂的劇痛,繼續向著死亡帷幕的深處跋涉。周圍的能量亂流和空間扭曲依舊,但或許是因為遠離了那個巨大的巢穴,精神汙染的程度似乎減輕了一些,讓他得以稍微喘息。
他找到一處相對隱蔽的、由幾塊巨大扭曲金屬板搭成的夾角,蜷縮進去,開始檢查自身的狀況。
左臂的情況最糟。強行超負荷施展【混沌之觸】的進階運用“歸墟”,導致手臂的能量脈絡多處受損,肌肉和骨骼也出現了細微的裂痕,短時間內恐怕無法再承受那種程度的力量爆發。他調動著體內所剩無幾的混沌能量,如同最精密的針線,緩緩修複著受損的脈絡,滋養著撕裂的組織。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,但他必須進行。
體內的“靈魂凋零”毒素在之前的戰鬥和爆發中也受到了衝擊,封印囚籠上佈滿了裂痕,毒素的活性有所增強,帶來持續的虛弱、刺痛和能量運轉的滯澀感。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,時刻維持著封印的穩定,這進一步拖慢了他恢複的速度。
狀態前所未有的糟糕。
林凡靠在冰冷的金屬板上,取出最後一點高能食物和清水,緩慢地補充著體力。他的目光掃過這片死寂而混亂的區域,心中不禁生出一絲疑問:【崑崙】深處,真的存在“源初之泉”那樣充滿生機的地方嗎?還是說,“彼岸”的情報,本身就是一個引誘他前來送死的陷阱?
他閉上眼,嘗試運轉混沌能量,感知著周圍的環境。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永不停歇的風暴,撕扯著他的感知。然而,在這片混沌的風暴深處,他似乎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、卻異常古老的韻律。這韻律與鈕釦中那種溫和能量隱隱呼應,如同沉睡巨獸的心跳,穿透了時空的阻隔。
就在他凝神感知這古老韻律時——
【基因吞噬】的能力核心突然自主震顫起來!
不是對外界基因的渴望,而是他自身那由無數掠奪而來的基因碎片強行糅合而成的混沌序列,在這一刻發出了尖銳的警報!彷彿他整個基因鏈都變成了即將斷裂的弓弦,每一個堿基對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。左臂的傷勢、體內的毒素,所有問題在這一刻都被這個更根本的危機掩蓋——
他的基因序列,正在逼近崩潰的臨界點!
林凡猛地睜開眼睛,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。他一直專注於應對眼前的傷勢和毒素,卻忽略了最根本的隱患。【基因吞噬】帶來的力量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,每一次吞噬都是在刀尖上跳舞。而之前與仲裁官的對抗、在死亡帷幕中的連續消耗,尤其是最後那超越極限的一擊,終於讓這座脆弱的城堡出現了結構性的裂痕!
他顫抖著抬起右手,看著皮膚下那些若隱若現、來自不同生物的基因特征斑駁交錯。巨蚺的鱗片紋路、靈魂核心的幽光、甚至還有一絲仲裁官的秩序銀芒......這些本該互不相容的特征,此刻正在他的基因鏈上互相侵蝕、爭奪著主導權。
嗬......他痛苦地弓起身子,感覺每一個細胞都在發生戰爭。這纔是靈魂凋零能夠如此輕易侵蝕他的根本原因——他的基因防線早已千瘡百孔!
突然,他佩戴的鈕釦劇烈發燙。那縷溫和能量不再指引方向,而是瘋狂湧向他基因崩潰最嚴重的幾個節點,像熔斷的保險絲般不斷被消耗,勉強維持著最後的平衡。
林凡艱難地抬起頭,望向東南方向。現在他明白了,源初之泉不是可選項,是救命稻草。他不是在追求力量,而是在與時間賽跑。
他扶著金屬板掙紮站起,左臂的劇痛和毒素的侵蝕此刻都變得微不足道。每一步邁出,都能聽到基因鏈發出令人牙酸的崩裂聲。
死亡帷幕在前方翻滾,而在他體內,一場更致命的崩塌正在倒計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