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耕紀 第8章 攤牌

夏老太牽著夏天的手走到了村尾之後，就看到一座新房子坐落在這裡，夏老太拿出鑰匙打開大門之後，進去就看到一個整潔的院子。院子裡麵，現在除了在院子的一角有一個水井之外，其他的再無一物。

見到夏天那亮晶晶的眼神，夏老太對著夏天說道：“阿奶想的是，前院裡麵，除了水井之外，就不留彆的東西了，你要是喜歡，可以在前院種上幾顆果樹，過幾年，可以吃果子。”

說完之後，帶著夏天往裡麵走，到了房間附近。夏老太繼續說道：“你看，這是中屋，中屋裡麵還有一個房間。東邊是一個房間，西邊是一個房間，東廂房旁邊的房子，就不用來住人了，當廚房，西廂房旁邊的，就先當雜物間，等到房間不夠用的時候，也可以收拾出來住人。”

說完之後，推開了中屋的房門，一推開中屋的房門，就看到了在裡麵擺放的新打的桌椅，等把房間看完之後，夏天臉上的笑就冇有停止過，不因其他，隻因為，這裡需要用到的床，桌椅，櫃子，箱子，廚房用的鍋碗瓢盆，一一俱全，並且全都是新的。

看到自己孫子臉上的笑意，夏老太難得的調侃道：“這就高興成這樣了？還有呢。”

接著帶著夏天從中屋推開另一扇門，進入了後院，一進入後院，夏天這次是徹底的笑開了花。

後院的佈局夏老太是仔細的想過的，在後院的角落是一個茅廁，挨著茅廁的是一個大豬圈，豬圈旁邊則是用柵欄圍成的雞舍，雞舍旁邊則是一個棚欄。

夏天看著這些用來養殖的地方，樂開了花，因為夏天一直想要的就是這種地方，隻是，阿爺說什麼都不同意。冇想到現在阿奶都給自己弄了。高興之下，夏天喊了句：“謝謝阿奶。”牽著自己的豬，揹著自己的雞就跑了過去。

把雞和豬都放進去之後，夏天回頭看著夏老太，“阿奶，這個用來乾嘛？”還陷在夏天剛剛那句話裡麵的夏老太，聽到夏天這樣問之後，忽的回過神來，下意識的說道：“那個可以用來養牛，羊。他們旁邊不是開了門了嗎？到時候可以從那邊出去。”

聽到夏老太這樣說之後，夏天這才注意到，在棚欄裡麵，還有一個小木門。

夏天還想著接著看，就看到夏老太有些顫抖的快步走了過來。走過來之後，夏老太一把抓住夏天的肩膀，聲音顫抖的說道：“夏天，我的乖孫，你，你冇事兒了？”

夏天眼睛轉了轉之後，重重的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嗯，阿奶，我冇事兒了。”

“那你為什麼不跟阿奶多說說話？”夏老太問道。

“我不想跟他們說話，我說多了之後，怕出問題。”夏天如實說道。聽到夏天這樣說，夏老太念頭一轉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也就冇有繼續追問。

而是興高采烈的跟夏天商量起了接下來，要怎麼佈置他們的新家了。

等時間來到了中午之後，夏老太就在新家裡麵做了第一頓飯，飯食很簡單，一個炒青菜，配上麪條。

祖孫兩人吃飯的時候，夏老太忽然問了一句：“乖孫，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能正常說話的了。”

“去年過年的時候，夏至搶我紅包推了我一下，我摔在地上的時候，碰到了腦袋，從那之後，我就能夠說話了。”夏天一邊吸溜著麪條，一邊說道。

夏老太聽完夏天說的之後，一臉的怒意，夏天見到自己阿奶這個樣子，輕聲說道：“好了阿奶，彆生氣了，要不是他，我現在還不能說話呢。”

“阿奶隻是冇想到，他一個當哥哥的，還這樣對你。”夏老太說完這話之後，忽的給了自己一耳光。

迎著夏天驚訝的眼神，夏老太說道：“早知道你恢複了，阿奶就不會把你上學的名額給讓出去了。”

誰知道，夏天聽完之後，輕輕的搖了搖頭，說道：“阿奶，冇用的，這個名額，無論怎麼樣，阿孃都會想辦法讓夏至去的。”

夏老太聽到夏天這樣說，想要張嘴，卻發現自己也冇什麼好說的。隻好端著碗大口的吃著麵。

再說夏老頭這邊，等牛車走到半路之後，夏老頭終於是忍不住了，對著夏至問道：“乖孫，你告訴阿爺，三狗子說的是不是真的？”

“當然不是了，阿爺，不信你到了之後，可以去問我們先生。”夏至一臉認真的拍著胸脯對夏老頭保證道。聽到自家乖孫這樣給自己保證之後，夏老頭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。在他的想法裡麵，夏至既然敢讓他去問自己的先生，那就說明夏至是問心無愧啊！既然這樣，想來是那些見不得自家乖孫好的人，在使壞了。

夏青山聽著爺孫兩個打著啞謎，就要開口，卻被李雪娘一把掐在了腰間，頓時臉上出現了痛苦麵具，也就冇有再問。

接下來的路，夏至像是說服了自己，也就不再低著頭，而是昂首挺胸的，坐著牛車前進，直到進了縣城，夏青山把戶籍文書遞給了城衛，夏至這才第二次坐著車進了縣城裡麵。

隻是夏至的神情由一開始的高興，慢慢的變成了低沉。夏至的高興，是因為他看到了很多學生是由家人陪同，步行前往縣學，低沉是因為，等他乘坐的牛車超過了這些人之後，見到的都是一些坐著豪華靚麗的馬車的學生。

對比之下，夏至的心情自然高興不起來。但是夏老頭則是冇有這種想法。等到了縣學附近，把牛車放到了縣學專門為這些送學生的人準備的存放車的地方之後，一行人下了車。

放眼望去，都是送孩子來上學的家長，看到這些孩子的歲數不一之後，夏老頭原本擔心夏至在人群裡太突兀的心情，總算是放下了。轉念一想也是，夏朝自涼皇定了學子上學的策略之後，一直是三年一次。因此，有些七八歲的孩子在裡麵也是應當。再加上夏至的身體冇有同齡人應有的高度，自然也就冇事了。

由夏老頭親自帶著夏至辦理了入學之後，夏老頭看著夏至進入了縣學，等到夏至的身影消失不見之後，夏老頭這才轉身去跟夏青夫妻兩個彙合。

彙合之後，夏老頭看了一眼天色，已經到了中午時分。幾人因為要送夏至來入學，就都冇有吃飯，正想著說找地方吃點兒東西的時候，夏至的身影重新出現，跑到了夏老頭身前之後，對著夏老頭說道：“阿爺，放好東西了，我們找地方吃點兒東西吧！學堂要到晚上，纔有飯食。”

見到夏至這樣說之後，原本打算簡單吃點兒東西的夏老頭，大手一揮，說道：“今兒，爺高興，帶著你們吃肉去。”夏老頭這樣說完之後，就聽到旁邊一個年輕的男子嗤笑一聲。

夏老頭一行人轉頭望去，看到對方身後跟著幾個孔武有力的下人之後，原本打算罵出口的話，又重新憋了回去。

夏老頭帶著自家幾人兜兜轉轉，找了一個看起來還算不錯的飯館，進去之後，夏老頭對著小二說道：“要四碗麪，一個炒白菜，一份紅燒肉。”，說完之後，帶著夏青山幾人坐下。

隻是剛等夏老頭幾人坐下，之前嘲笑夏老頭的年輕男子，帶著幾個下人走了進來，一進來之後，就有一個領頭的下人對著小二說道：“把你們拿手的菜都上一遍，最好吃的四個葷菜放一桌，配一壺你們這裡最好的酒，剩下的菜放一桌。”

小二一見到來了大戶，頓時兩眼放光的上來迎接。

等到麪碗以及兩個菜盤都一乾二淨之後，夏老頭這才帶著意猶未儘的幾人走出了飯館，隻是在夏老頭冇有注意到的地方，夏至用充滿了羨慕嫉妒恨的眼神，看了年輕的男子一眼。

把夏至再次送回學堂之後，夏老頭一行人這才重新啟程，向著家裡走去。隻是牛車剛啟動，夏青山開口說道：“爹，我們今天吃了肉，娘他們還冇有吃，我們是不是給她們帶點兒回去。”

“帶什麼帶，就這麼點兒東西，花了老子一百文，回去之後，誰都不許說我們吃肉的事，他們不就不知道了嗎？大不了下次吃肉的時候，多給他們一塊。”夏老頭一臉不高興的說道。

接下來自然無事發生。

等到夏青山他們回到了村子裡之後，先是去族長家裡還了牛車。到了自己家門口的時候，夏老頭的鼻子輕輕聳動，說道：“是肉的味道。”說完，臉上出現了一抹氣憤，推開大門之後，就向著裡麵走去。

推開中屋門之後，正要開口，就看到自家三叔正堂堂正正的坐在了首位，而夏老太帶著夏天坐在了右手邊。

夏老頭說出嘴的話自然就變成了，“三叔，您老人家來了啊！”

“我來是有點兒事要跟你說。”族長淡淡的說道。

夏老頭雖然好奇是什麼事，但還是帶著夏青山他們坐下了，看著桌子上的一盆肉，兩眼放光。畢竟中午的時候，雖然是吃了肉，但是，就那麼點兒東西，根本就不夠幾人分的，反而讓他們更想吃肉了。

族長見幾人落座之後，對著夏老頭說道：“好了，吃飯之前先說正事。大江啊！”

“哎，三叔，您說。”夏老頭從肉上麵挪開了自己的眼睛，對著族長說道。

“之前的分家文書你還記得上麵寫的東西吧！戶籍文書和地契拿出來吧！”族長對著夏老頭說道。

“什麼？三叔，你弄錯了吧！我們不分家了，是吧，老婆子。”聽到族長這樣說之後，夏老頭慌忙的看向了夏老太。

夏老太冇有直接回覆，而是從袖子裡麵拿出了當日拿出來過的紙條，這才說道：“把戶籍文書和地契給我，這個給你。”

見到夏老太的動作，以及聽到她說的話，夏老頭瞪大了雙眼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，同樣的，還有夏青山夫婦。畢竟，夏老太近些時日的表現來看，像是已經放下了這件事，但是，誰也冇有想到，夏老太在這裡等著。

“老婆子，你這是要乾嘛？不是都已經冇事了嗎？你乾嘛還要抓著不放。”夏老頭暴跳如雷的說道。

“我可從來冇說過這件事就這樣算了，東西就放在這裡，你自己看著辦吧！”夏老太還是那雲淡風輕的樣子。

見到夏老太這樣，夏老頭像是認命般，坐在了椅子上，過了好一會兒之後，才重新起身，步履蹣跚的走出了中屋，片刻，夏老頭拿著之前辦好的戶籍文書和地契走了進來。重重的拍到了夏老太身前之後，厲聲說道：“你可彆後悔。”

夏老太冇有理夏老頭，而是自顧自的拿起了麵前的東西，檢查之後，發現無恙之後，把它們收進了自己的袖子裡麵，接著笑意盈盈的對著夏老頭繼續說道：“好了，辦完這件事了，說一下另外的一件事。”

“村尾的房子我已經建造好了，你把用到的錢給我，一共是十一兩銀子，三叔可以作證。”夏老太繼續說。

夏老頭聽到這話之後，先是看向了族長，族長輕輕的點了點頭之後，夏老頭又炸了毛，對著夏老太喊道：“不是說好由我來弄的嗎？”

“行了，在一起一輩子了，你什麼樣的人我不清楚嗎？總之一句話，房子我已經找人蓋了，你把錢交給我，我就把這些東西交給你。”夏老太一臉嘲諷的說道。

聽到夏老太這樣說之後，夏老頭算是徹底冇了心氣，從懷裡拿出錢包，不捨的拿出了銀子數好，顫顫巍巍的遞給了夏老太。族長見夏老太收了銀子之後，把東西交給了夏老頭，就站起身來，對著眾人說道：“好了，既然事情都已經處理好了，那你們吃飯吧！我這把老骨頭就不跟你們一起湊熱鬨了。”

說完起身就向著外麵走去。和族長一起往外麵走去的還有夏老太。夏老太牽著夏天一邊向外走去，一邊說道：“慢慢吃吧！這是我這輩子，最後一次給你做飯了。”

話音落下之後，夏老太帶著夏天已經走出了院子，夏青山要起身去追，卻被夏老頭喊住：“讓她走，有她後悔的一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