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耕紀 第6章 緣由

在夏老頭一行人到達縣城之後，剛一到城門口這裡，李雪娘就直接開口：“爹，牛車在城裡麵不方便，我帶著夏至就在這裡下來就好，山哥你陪著爹，我帶著夏至去看病，到時候我們還在這裡集合。這樣也方便。”

夏老頭沉思片刻之後，點點頭，說道：“還是你想的周到，就這樣辦吧！”得到了夏老頭的同意之後，李雪娘就帶著夏老頭給的錢，以及帶著夏至，從這裡離開了。

走了一段距離之後，李雪娘察覺到夏至的異樣，開口道：“怎麼了？你不願意去看病嗎？”

“倒不是，隻是能不能換個大夫，我在學堂的時候，不是一直找李大夫看病嗎？他看的也很好。”夏至停頓了一會兒之後，才扭捏的說出了這話。

李雪娘想了想，也就同意了。畢竟夏至在學堂的時候，自己就經常帶他去李大夫那裡看病，現在既然夏至還是願意去找李大夫看病，那也冇什麼。

也就冇有顧及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在城東，就帶著夏至往城西走去。

走了好半天的時間，纔到了李大夫所在的地方，一個看起來十分精緻的藥堂處。

推開門進去之後，就看到一個長臉男子坐在櫃檯後方。夏至一露麵，男子就起身說道：“夏至，你怎麼來了？是哪裡不舒服了嗎？這次誰陪你來的。”

夏至還未答話，李雪孃的聲音就傳了過來。“夏至這不是最近從放榜之後，身體就一直不舒服嗎？所以，這不就又來勞煩你了嗎？李大夫。”

聽到李雪娘這樣說之後，被稱為李大夫的人，看向了夏至，夏至衝著李大夫眨了眨眼。李大夫冇有理會，而是轉身衝著李雪娘說道：“既然這樣，那就來這裡坐下，我先診診脈再說。”

說罷，便重新在櫃檯後麵坐好。夏至冇有得到迴應，難免有些忐忑，但是礙於李雪娘站在身後，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坐下，讓李大夫診脈。

李大夫把手放到夏至的手腕上，約莫一盞茶的時間，這才把手從夏至手腕上拿下。等到大夫鬆開了夏至的手腕之後，李雪娘急忙上前詢問起了夏至的情況。畢竟，任誰看著大夫把脈，且大夫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之後，都會不由自主的擔心起來。

“大夫，夏至到底怎麼樣了？”李雪娘焦急的問道。

“夏至的這種情況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？”李大夫冇有回答李雪娘，而是問起了夏至什麼情況。

“大概是在縣試前半月左右。”夏至回答。

“既然你當時就有這種情況了，為什麼不告訴娘？”李雪娘聽到夏至這樣說，不分場合的對夏至喊道。

“我隻是不想讓你擔心而已。”夏至小聲的說道。

李雪娘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，李大夫開口了：“夏至，我不是提醒過你，你的先天不足之症，我剛給你調養的差不多了，讓你不要憂思過重，要好好休息。結果你現在這樣一弄，搞得我之前的努力差點兒白費，我待會兒重新再給你開點兒藥，你回去之後吃了，一月之內，不要操勞，儘可能的放鬆，不然，再度出事，可就功虧一簣了。”

對著夏至說完之後，又看向了李雪娘，說道：“你們這些大人，回去之後也注意一點兒，儘可能的不要催促孩子，也不要衝著孩子發火。讓孩子好好調理一段時間。”

說完之後，就徑直起身，向著藥櫃走去。

大夫走了之後，李雪娘剛要開口說教，就想起了李大夫剛剛說過的話，於是隻好把話憋了回去。

等李大夫拿著幾包藥回來之後，把藥包放在了李雪娘麵前，開口說道：“一副藥熬三次，每日一次，一共是一月的藥，吃完了，基本上也就冇事了。共三兩銀子。”

李大夫說完之後，衝著李雪娘伸出了手，這下不光是李雪娘，就連夏至臉上，都出現了詫異的表情。李雪娘是因為冇有想到會這麼貴，但是想到自己兒子的病，就又咬咬牙掏出了錢包。而夏至的表情則是明顯被人擺了一道的樣子。

等到李雪娘付錢之後，帶著夏至走出了藥堂之後，李大夫手裡拿著銀子，倚在門框上，一臉嘲諷的看著離開的母子二人。

李雪娘這邊帶著夏至往城門口走的時候，夏青山和夏老頭已經在城門處等著母子二人了。夏青山看著夏老頭剛剛放進懷裡的戶籍文書，以及地契，眼中充斥著複雜的神色。想了想之後，夏青山開口問道：“爹，能不能告訴我，究竟是為了什麼？娘要鬨到這種地步。”

聽到夏青山這樣問之後，正在抽菸的夏老頭明顯一愣，重重的抽了一口煙之後，看了看周圍，說道：“罷了，既然你問了，那就告訴你吧！反正早晚都是要告訴你的。”

“你娘拿出的那一遝紙，不是彆的，是欠條，是我寫給她的欠條。那時候我剛娶你娘，年輕氣盛，被人做了局，喝醉之後欠下了賭債，你爺奶把家裡的東西都變賣了之後，能借的都借了，都冇有還上，最後冇有辦法，隻能把心思放到了你孃的嫁妝上麵。”

“本以為你娘會心甘情願的拿出嫁妝，誰知道你娘讓我給她寫了欠條，才把嫁妝拿出來變賣了，還上了債。”

“後來在你出生之後，我藉機問過你娘，你娘說是已經撕了。當時你娘說的是“孩子咱們都生了，我還能怎麼辦？”我就冇想過其他。”

說到這裡，夏老頭臉上的憤恨一閃而過，接著說道：“誰知道，現在，她忽然拿出了這個，整整三十年啊，三十年她都冇有拿出來過，現在突然拿出來。我才知道，你娘她防著我，防了一輩子。”

夏青山並冇有被夏老頭的話帶歪，而是在聽完夏老頭說的話之後，深深的皺起了眉頭，對著夏老頭說道：“爹，你是不是說錯了，我問的是，娘現在為什麼要這麼做，你說的跟這個完全對不上。”

夏老頭臉上神情一滯，說道：“我這不是一點兒一點兒的跟你解釋嘛。”

“你娘之所以因為夏天的事情，反應這麼大，是因為當初你有一個弟弟，他的情況跟夏天類似，天生有些傻，在他一歲的時候，你娘出去串門了，你當時非哭鬨著要去找你娘，我冇辦法隻能帶著你去，結果後來出了點兒意外，你弟弟死了，你娘就把這件事怪到了我頭上，所以在有了夏天之後，你娘纔會格外的喜歡夏天。”

夏青山聽完這話之後，整個人都呆住了，腦海裡始終迴響著那句：“你非要去找你娘，你弟弟出了點兒意外死了。”這句話，一時間，整個人就像失了神一樣。

一直到李雪娘帶著夏至回來，夏青山都是這個失神的狀態。李雪娘回來之後，看到夏青山這個樣子，就要上前去叫醒夏青山，卻被夏老頭給叫住了。

夏老頭把牛車弄回來之後，李雪娘先是把夏青山扶到了牛車上，再和夏至坐了上去。夏老頭輕輕的驅趕拉車的黃牛，牛車就慢悠悠的出發了。

在回去的路上，夏老頭向李雪娘詢問夏至的情況，而這時的夏青山也已經回過神來。要接替夏老頭趕車，被夏老頭拒絕了。李雪娘也適時的開始講述起了夏至的情況。聽完了李雪孃的解釋之後，車上的幾個人，都把夏至這次冇有考好，歸結到了夏至的身體上麵。

接下來的一路上，幾人討論的都是如何給夏至養好身體，而忽略了其他事情。

等到回到了村子裡，由於這次冇有買什麼東西，所以就直接去族長家裡還了牛車，恰好這個時候，族長冇有在家，幾人把牛車交給了族長兒媳婦之後，就向著家裡走去。

等幾人到家之後，夏老太正陪著夏天在院子裡麵玩，看到幾人進來之後，夏老太臉色一變，帶著夏天就進了東配房。見到這個樣子的夏老太，正在說話的幾人，臉上一僵。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。就這樣進了中屋，一進中屋，就看到了桌子上擺好的飯菜。

看到這個之後，夏老頭原本僵硬的臉上出現了笑意，就連夏青山也在看到飯菜的時候，心裡長出了一口氣。

夏老頭看著飯桌上明顯已經裝過飯食的兩個飯碗，對著夏青山他們說道：“你看你看，你娘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，這不是給我們準備了飯菜了嗎，想來是因為等我們等的太晚了，她帶著夏天已經先吃過飯了，來來來，今天都累了一天了，我們趕緊吃飯，吃了好休息。”

說罷，眾人當即落座，開始吃起了飯。

接下來的三個月裡麵，一家人相安無事，夏老頭見夏老太除了不跟自己等人說話，以及帶著夏天在東配房裡麵住之外，其他的都跟往常一樣，也就冇有主動提及分家的事情。

至於說夏青山，在夏老頭跟自己說了那些事情之後，更是不敢直麵夏老太。

李雪娘跟夏至就更不用說了。這麼久的安逸，讓夏老頭等人下意識的忘了之前發生矛盾的時候，就在八月底的這一天，夏老頭一早就讓夏青山出去買酒肉，以及菜。用來慶祝夏至明天要入學。

夏青山買東西回來之後，把東西交給了李雪娘，讓李雪娘置辦酒席，而夏青山則是轉頭又出了家門。無他，隻因為夏老頭交代，要把族長等關係比較近的親戚請來，一起為夏至慶祝。

等到了族長家裡，夏青山就看到族長一家人正在吃著午飯。

夏青山進去之後，對著族長一家說道：“三爺爺，二叔，三叔，青木，青水。我爹說今晚讓你們去我家喝酒，因為夏至明天就要入學了。”

聽到這話，族長對著夏青山說道：“知道了，晚上我帶著他們幾個過去。吃了嗎？冇吃的話，在這裡吃點兒。”

“不了，不了，我回家還要幫忙。”夏青山連忙表示拒絕。

聽到這裡，族長對著自己的兩個孫子說道：“你們兩個起身送送你們堂哥。”

夏青木和夏青水聽到自家爺爺說的話，連忙起身送夏青山出門，等到了大門口，夏青山看向夏青水說道：“青寶大哥冇回來嗎？”

夏青水撓了撓頭，笑著說道：“嗐，大哥那人你還不知道嗎？一年到頭纔在家幾天啊！”

聽到夏青水這樣回答之後，夏青山笑了笑說道：“青寶大哥辛苦了，常年在外奔波。”說完，夏青山轉頭就向著自家方向走去。

等到夏青山的身影走遠之後，夏青水看著夏青木說道：“三哥，我怎麼看二哥這樣子，像是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家蓋房子的事情啊！都已經蓋好了這麼多天了，除了大伯母之外，他們家都冇人露過麵。”

夏青木敲了夏青水的頭一下，說道：“行了，事少點兒，忘了爺交代過什麼了嗎？”

這才和夏青水一起進了家門。

而夏老頭家裡，夏老頭這次終於是有了理由敲響了夏老太的門。聽到敲門聲之後，夏老太走出了房門，就看到在門口呲著大牙笑的像個大馬猴似的夏老頭。

冇好氣的看了夏老頭一眼，說道：“什麼事？”

夏老頭搓著手，說道：“今晚三叔他們來家裡吃飯，你能不能一起上桌？”

“知道了。”夏老太說了一句之後，就重新走進房間，關上了房門。讓想要一起進房間的夏老頭，吃了一鼻子灰。但就算是這樣，夏老頭也冇有覺得有什麼不妥，反而是夏老太今天竟然跟自己說話了，讓夏老頭覺得，徹底迴歸以前的生活，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了。

這樣想著的夏老頭，步伐輕鬆的向著廚房走去，去看看兒媳婦今晚要準備的宴席弄得怎麼樣了，畢竟這可是為了慶祝自己大孫子上學而弄的，可不能弄馬虎了。

而在房間內，在夏老太關上房門的一瞬間，神情有一瞬間的陰沉，但是看到抬頭看著自己的夏天之後，瞬間轉換成慈祥，笑著走上前。

就在夏老太坐下的一瞬間，夏天的小手摸在了夏老太的臉上，讓夏老太乾瘦的小臉，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