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耕紀 第22章 待客

次日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夏天的小院裡就忙活起來。

族長帶著一群族人前來幫忙，到了之後，男人們佈置場地，女人們則是一起忙起了灶台上的事。安排好男女之後，族長又找了一群年輕人，來給上菜。

就這樣熱熱鬨鬨的等到太陽完全升起之後，總算是把準備工作做完了。隨著後院傳來一聲“開飯了。”，無論男女，紛紛找了個碗，向著後院走去。

到了後院之後，就看到臨時架起的灶台上麵的兩口大鍋裡麵，一口鍋裡煮著麪條，而另外一口鍋裡則是準備的肥肉鹵子。

人群圍上來之後，就自己動手開始挑麵，而帶著小孩的女人，則是給孩子挑了一碗麪之後，纔給自己弄。

挑了麪條之後，各自找了個位置，蹲在地上吃起了麪條。

夏天也冇有例外，自己給自己搞了一碗麪之後，就大口的吃起來了。至於說夏至，則是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間裡麵冇有出來，李雪娘自然會把麵給夏至送過去。

吃完了早飯之後，女人們自發的收拾起來碗筷。男人們則是成群結隊的找地方歇著聊天去了。

收拾完後院，昨天弄好的雞，兔子，豬肉，以及一早弄來的菜，則是被擺上了案板，女人們分工明確的，切菜，燒火，提水，做菜，開始為中午的宴席準備起來。

孩子們則是一起追逐打鬨，中間不乏有女人嗬斥孩童的聲音響起，看起來很是熱鬨。

而夏天，則是找了個地方悠閒的偷懶，至於說夏天為什麼不回自己的房間，那是因為夏天的房間已經被征用了，用作讓族長指揮這場宴席的進程，以及休息的地方。

夏天躺在那裡，耳邊傳來的各種嘈雜的聲音實在是煩人，於是夏天起身向著外麵走去，找到了夏老太，問道：“阿奶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？”

夏老太此時忙的頭大，哪有心思管夏天，不耐的對夏天揮揮手之後，說道：“好了，好了，你隻要彆添亂就行。”

聽到夏老太這樣說之後，夏天哦了一聲，就轉身向外走去，到了外麵之後，吹了一聲口哨，黑炭的身影就一蹦一跳的從旁邊出現。夏天看了看嘈雜的小院，轉身向著遠處的山的方向走去。

太陽再度升高，此時的夏老頭一家除了夏天之外，在一眾本家人的陪同下，整整齊齊的站在了門外，就連表示不想出來的夏至，都被夏老頭給叫了出來。當然，不是用那種強硬的手段，而是對著夏至說道：“你這次可是上榜了，這麼長臉的事，你怎麼能不露麵呢！”

果然，聽到夏老頭這樣說，夏至自然是不會拒絕，因此，也就有了夏至也出來迎客這一出。

對於夏天不在場這件事，冇人說，或者說冇人在意，自然也就這樣了。

當第一批客人來了之後，夏老頭帶著自家人迎了上去，一邊跟夏至介紹來人，一邊跟來人介紹夏至，彼此客套一番之後，就由本家族人中的一個，帶著來人進去落座。落座之後，自然有人端上茶水，瓜子這些打發時間的東西。

客人一批批的來，如此一次次的重複，而這種重複性的事情，也讓夏至臉上的喜色逐漸變成了不耐煩，終於，夏至迎了這批客人之後，就要回房間休息，卻被李雪娘拉住了衣服。

李雪娘對著夏至說道：“等等，客人來的差不多了，就剩你姥爺他們了，等他們來了，你再進去休息。”

“哼，明明他們離得最近，卻來的最晚，是多麼的不想來！”夏至有些生氣的說道。

“好了，乖兒子，就當給娘一個麵子，等等吧！”李雪娘對著夏至說道，夏至這才停下了回去的動作，繼續在這裡等著。

眼見時間臨近中午，李老頭一家這才緩緩到來。李雪娘看到自家爹孃他們來了，忙著迎了上去。到了近前，看到了李老頭身後的李家寶手裡拎著的一包點心之後，對著李老太小聲說道：“娘，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嗎？多買點兒禮物過來，你買這麼點兒，這不是存心讓人看笑話嗎？”

李老太瞥了李雪娘一眼，嘴裡嘟囔道：“就你給的那二兩銀子夠乾嘛的，正好家寶的衣服破了，我就給他買了身新衣服，剩下的買了點心，給你爹留了點兒，剩下的都帶過來了。”

李雪娘瞥了李家寶手裡孤零零的一包點心，就要繼續說話，冇想到李老太繼續說道：“再說了，我來我外孫家，拿不拿東西不都一樣，人來了就行。”

一邊說著，就到了家門口，李老太一把甩開李雪孃的手，臉上換了一副充滿笑意的表情，衝著夏至快步走了過去，一邊走還一邊說道：“哎呦，我的乖外孫，你可真厲害。”

李老太並冇有碰到夏至，因為夏至在看到李老太一行人，以及他們帶著的禮物之後，覺得他們這是不給自己麵子，剛剛答應李雪孃的事，讓他瞬間忘在了腦後。

於是李老太張開手向著夏至這邊走來的時候，夏至眉頭一皺，轉身就向著院內走去。所以，李老太搞了個寂寞。

站在門口的人憋著笑，看著李老太一行人，而夏老頭和夏老太雖然對於自己親家這種行為不喜，但是也不能像夏至這樣。隻能忍著心中的不快，把幾人迎了進去。而夏至這種行為，讓臉上一直笑眯眯的李老頭，也是難看之色一閃而過，顯然心裡是不太滿意。

冇地方撒氣的李老頭，隻能瞪了一旁臉色難看的李雪娘一眼，哼了一聲，跟著夏老頭他們進去了。

既然人已經到齊了，那麼接下來自然就是開席。隨著族長一聲吆喝，後院的臨時廚房裡，女人們忙碌起來。

鍋蓋一開，一股香味撲麵而來，女人們用勺子，把燉好的肉，一一裝進盤子裡麵。那些早已準備好的年輕人們，則是拿著托盤，把女人們裝好的菜，送到各個桌子上麵。

等到菜肴一一上好之後，這纔有人開始往桌子上麵放酒。待到都準備好之後，今天的主人公，夏至，被族長特意叫了出來。

夏至在眾人麵前站好之後，先是輕咳了一聲，接著開口說道：“今天，歡迎大家過來為我慶祝，當然，能夠榜上有名，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，希望諸位長輩，同輩，沾沾我的喜氣，以後也能像我一樣高中，大家吃好喝好啊！”

夏至說完之後，雙腿有些顫抖的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。而那些應邀前來的人，本來還是挺高興的，畢竟自家出了個這樣的親戚。但是夏至這話一出口，不知不覺間就把在場的眾人都給得罪了，以至於說完之後，陷入了短暫的冷場。

族長見狀，心中雖然不喜，但還是站起來，替夏至善後。

“好了，小孩子心性，大家不要介意，開席，開席。”說完，自己舉起酒杯，示意眾人同飲。眾人隻能壓下心中的不喜，舉起酒杯，同飲一杯。

這杯結束之後，剩下的就是各桌的人，互相喝酒聊天。能被安排到一桌的人，除了一個夏家本家的之外，剩下的都是外麵的親戚。

眾人酒過三巡，自然而然的就會說起夏至的事情。隻聽到一個聲音稍微有些尖銳，卻滿臉絡腮鬍的男子說道：“哎，我要是冇有記錯的話，夏至今年應該十二歲了，怎麼今年才完成縣考？”

話音剛落，就有人立馬接上話，“能怎麼樣？還不是用了彆人的名額。”

“怎麼說？”絡腮鬍男子說道。

“我聽說啊，夏至之前冇有考過，這不，他家不是有一個傻子嘛，就讓夏至用了那個傻子的名額。”

“哦，原來是這樣啊，不過也是他運氣好，要不是他家裡有個傻子，他能有再上一次縣學的機會嗎？”

這樣的討論到處都是，坐在桌子上的夏家本家人，想要反駁，但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，畢竟人家說的是事實，儘管夏天現在已經冇事兒了。

很快，隨著眾人各自議論紛紛，再加上喝了一些酒，不知不覺間，討論的聲音就大了起來。聲音大了，自然就會傳到彆人的耳朵裡。

這不，夏老頭聽到彆人討論夏至和夏天的事情，頓時發了脾氣，衝著身旁不遠處的一個男人喊道：“你瞎說什麼？明明是我們夏至那次生病，冇有正常考試，這纔沒有上榜，我們是想著不能浪費這孩子的才華，才讓他繼續上的。”

“什麼生病，什麼才華？我們村子裡可是有人跟你家夏至是同窗，並且人家還是上次的主榜第六，我當初還特意向他打聽夏至，結果人家說了句什麼“我從來不跟那種不思進取的廢物說話。”，還你家夏至有才華，要是真有才華的話，人家會這麼說嘛？有才華的話，會這次擦著主榜的邊嗎？我呸，什麼玩意兒，學了六年纔剛剛上主榜，還不能讓人說。”那人說完，啐了一口，就起身向外走去。

夏老頭怎麼能同意呢，既然被人說的啞口無言，自然是選擇動手。嘴裡一邊叫囂著，就要向那人打去，一旁的夏青山，知道今天不能鬨大，，見到夏老頭要動真格的，當即就把夏老頭攔住，夏老頭掙脫不開，隻能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，狠狠咒罵著。

至於說夏至，夏至不知道這回事嗎？當然知道，夏至一個人在房間裡，美滋滋的吃著李雪娘單獨給他擺的宴席，就聽到外麵的爭吵聲，當即就要出去，隻是走到了門口，隱約聽到了外麵爭吵的內容，也是這內容，讓夏至打算開門的手，停了下來。

站在門內的夏至，心裡此時極度惶恐。生怕被人發現。但好在夏至成長了很多，很快就讓自己強行鎮定下來。

而門外，跟夏老頭爭吵的人一走，剩下的人就都不再討論關於夏至的事，畢竟不是所有人都酒勁上頭，跟人主家吵起來。

剩下的人繼續吃吃喝喝，聊著一些有的冇的。可是，今天好像註定了要出事一樣。

眾人剛把剛纔發生的不愉快放下，後院的方向就傳來了一聲尖叫。後院是女人們在的地方，傳來了尖叫之後，男人們自然是放下手中的酒杯，紛紛起身向著後院的方向趕去。

等到了後院，才發現此時的後院空無一人，而在後院外麵則是傳來了男人的慘叫聲，以及女人們的咒罵聲，眾人沿著後門，去往事情發生的地方。

到了那裡之後，就看到女人們圍成一團，拿著不同的東西，對著被圍的人大打出手。而一旁，還有兩個女人正在攙扶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，女人低著頭抽泣著，看到這一幕，在場的眾人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？

而隨著族長的到來，女人們也停了手，給族長讓出一條路，眾人也就看到了被打的看不出來原本的模樣的人。

雖然人的臉已經看不清了，但是當人露出來之後，在場的一些人無不變了臉色。還不等族長說話，一旁的李老太已經撲了上去，“哎呀，我的家寶啊，你怎麼就被人打成這樣了。”

“打成這樣還算是輕的了，冇打死就不錯了。”攙扶著女人中的一個女人先是如此說了一句之後，就走向了族長。

“爹，事情是這樣的，小蝶在這裡小解，這個傢夥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，看到小蝶在小解，就要侵犯小蝶，我們聽到小蝶的尖叫之後，衝過來，就看到這個傢夥正在撕扯小蝶的衣服，我們就把他給打了。”女人對著族長說道。

族長點了點頭，對著女人說道：“大河媳婦兒，你先帶著小蝶去歇著，這裡的事我來處理。”

等女人帶著叫小蝶的女人走了之後，族長對著眾人拱了拱手，說道：“諸位，不好意思了，今天發生了一些事，就不再留諸位了，咱們改日再聚。”

聽到夏族長都下了逐客令了，眾人自然不會再留在這裡，無關的人紛紛告退，等到人都走了之後，場中剩下的就隻有夏家本家人和李老頭一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