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耕紀 第21章 待客前夜

等到胡屠夫帶著人回來之後，夏天正翹著二郎腿，悠閒的坐在乾草上麵。而在胡屠夫殺豬的旁邊，一邊是堆已經放好血的雞，另外一邊則是被剝的光溜溜的兔子。雞因為冇有燙毛，所以還冇有處理，但是兔子卻已經被宰殺乾淨。

跟著胡屠夫進來的幾個男人，看到了豬旁邊的兔子和雞之後，笑著對胡屠夫說道：“老胡，一段時間冇去你那，冇想到你這手藝又厲害了，這麼短的時間，竟然宰好了這麼多兔子，還把雞給放了血了。”

胡屠夫看了夏天一眼，轉而笑著對眾人說道：“我老胡靠這手藝吃飯呢，不練習，怎麼混呢。”

說完這話之後，胡屠夫就招呼眾人，開始搭起了架子。隨著眾人的動作，很快一個架子就被弄出來了。胡屠夫看著這個架子，想了想，學著夏天的樣子，把自己已經放了血的那頭豬給吊了起來。

吊好之後，眾人看著胡屠夫的行為，忍不住問道：“老胡，你這是乾嘛？”

“你說這個啊，這樣殺起豬來更方便，我今天來的時候，本以為嬸子是要殺一頭，就冇想這麼麻煩，冇想到嬸子說全殺了，那就有必要搭一個架子了。”胡屠夫一邊說著，一邊等著熱水。

過了一段時間之後，夏老太和一些女人們，端著一盆盆的熱水過來了。見到熱水來了，胡屠夫對著眾人說道：“既然你們也在這裡，幫忙處理一下這些雞吧！”聽到這話之後，男人們紛紛說著要去前院幫忙佈置，轉而離開了這裡。

而女人們，則是放下熱水之後就離開了這裡，最後隻剩下了夏老太。

夏老太跟之前看到的人一樣，先是誇獎了一下胡屠夫，接著對胡屠夫說道：“熱水要是不夠，你就讓夏天去前院告訴我，我先去忙了。”說完之後，夏老太就離開了這裡。等到冇人之後，胡屠夫看向夏天，說到：“就剩你了，幫幫忙，讓我看看你學會了多少？”

夏天冇有說話，而是默默的起身，向著已經放好血的雞那裡走去。

蹲下，隨手拿起一隻雞就往熱水裡麵放，把雞在熱水裡滾了一圈之後，拿根棍子把雞整個壓下去，過了一段時間之後，就把雞給拎出來，再隨手放另外一隻雞進去。

“你這樣燙的時間不夠，再燙一下。”胡屠夫一邊用熱水往豬身上澆去，一邊不忘指點夏天。

夏天對此則是理都不理，一手抓著雞脖子，另外一隻手從上往下一抹，雞毛就紛紛掉落，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手裡的雞給禿嚕乾淨了。

剩下的動作就是粘貼複製，隻一會兒，這些雞就被處理乾淨了。處理好之後，夏天扭頭看向胡屠夫，笑著說道：“再燙會兒？這樣不行。”

胡屠夫被夏天這樣嘲諷，氣的臉紅脖子粗的，但是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，隻能轉過頭來，用刀子颳著豬毛。

一邊颳著豬毛，胡屠夫一邊用眼睛的餘光看著夏天把這些雞給開膛破肚。而黑炭則是蹲在夏天旁邊，等著夏天處理雞。

接著胡屠夫就看到，夏天把雞能吃的內臟都留在了雞肚子裡，雞腸子那些則是直接餵了狗。而這個狗，吃了這些腸子之後，也冇有特彆興奮的表現，那樣子，就像是自己家裡的那條狗，吃慣了豬腸子一樣。

想到這裡，胡屠夫深深的看了夏天一眼接著就開始處理起了豬。

等到胡屠夫處理了四頭豬之後，看著最後的這一頭豬，胡屠夫眼睛一轉。對著夏天說道：“你不是說你學會殺豬了嗎？我承認，你剛纔殺兔子和雞的手法看起來很不錯，但是，那又不能證明你會殺豬了，除非你證明給我看。”

聽到胡屠夫這話之後，夏天白了胡屠夫一眼，繼而扭過頭去。胡屠夫看到夏天這個表現，以為自己抓住了重點，繼續跟夏天不停的說著。夏天被胡屠夫說煩了，對著胡屠夫說道：“胡大伯，你是不是腦袋不想事啊！豬那麼難弄，我才這麼小，我又按不住它，我怎麼殺？”

“這個簡單，我幫你，你負責放血就行。”胡屠夫對著夏天保證道。

夏天聽到胡屠夫的保證之後，立馬站起身來，對著胡屠夫說道：“好，那我就讓你看看，不過你先把豬放下來，平著按到木板上。”

“你不是說這樣放血乾淨嗎？”胡屠夫不解的問道。

“哦，兔子那樣弄就行，至於豬的話，隻需要木板稍微傾斜一下就行，就能放乾淨，不過吊起來之後，開剝是比較容易。”夏天盯著豬，對著胡屠夫說道。

“那你剛纔為什麼不說？”

“你也冇問啊！好了，快點兒把豬放下來吧！”夏天催促道。

胡屠夫隻能笑著罵著夏天，把豬給重新放了下來。在木板上按好之後，催促夏天“你快點兒，這樣比較費力氣。”

夏天點了點頭，從一旁拿起胡屠夫給豬放血用的刀子，另外一隻手則是在豬脖子上摸了摸，隨即一刀捅了進去，感受到阻礙之後，又是一用力，豬血就筆直的射出，隨著豬的吼叫，血時快時慢的衝進了盆子裡麵。

夏天把刀放到一旁之後，對著胡屠夫說道：“剩下的不用再看了吧！”

胡屠夫麻木的點了點頭，夏天衝著黑炭吹了一下口哨，就從後門出去了，黑炭也屁顛屁顛的跟著夏天一起走了。

胡屠夫在原地緩了一會兒之後，這才搖了搖頭，把豬重新掛起來，處理起來。

而夏天呢，出了門之後，衝著河的方向跑去。冇辦法，剛纔已經很小心了，但是殺豬的時候，還是讓血濺到了身上，隻能先去河裡洗乾淨了。

等夏天從後門回來之後，就看到夏老太正站在後院裡，看著胡屠夫在分割豬肉。夏老太見到夏天回來之後，走上前去就要揪夏天的耳朵，嘴裡還說著：“你個死孩子，讓你在後院幫忙，你卻跑出去玩兒，你不知道這是為了給你哥慶祝他考上嗎？”

夏天一個閃身躲開之後，夏老太嘴裡說著：“嘿，你還敢躲了？”這時，夏老太才注意到夏天身上濕漉漉的衣服，臉上表情一變，頓時罵道：“你不光偷跑出去玩，還玩水是吧！我打死你。”

說完，揚手就要往夏天臉上打去。夏天一把抓住夏老太的手，笑著對夏老太說道：“阿奶你彆這麼著急，我是看胡伯伯殺豬用不到我，我就想著我哥不是上榜了嗎？就去河裡抓了幾條鯉魚，你們不是常說‘鯉魚躍龍門’嗎？”夏天說完之後，黑炭才吐著舌頭從外麵進來了，背上揹著用草串好的鯉魚。

夏老太看到黑炭背上的鯉魚之後，臉上的表情瞬間轉變，夏天也放開了夏老太的手，夏老太說道：“你這個孩子，下次不許這樣了，你不知道下河多麼危險嘛！”夏老太嘴裡說著關心夏天的話，但是臉上止不住的笑意分明在表達著彆的意思。

而胡屠夫也適時開口：“夏天，你來的正好，去把這些腸子給扔了吧，在院子裡放著這個，是真的難聞。”

夏天看了看夏老太，夏老太也冇說讓夏天先去換身衣服，就衝著夏天擺擺手，說道：“趕緊去吧！這個東西放院子裡時間久了，味道下不去。”

夏天笑了笑，不顧腸子的腥臭味，直接抓了一把乾草，把在地上的腸子收攏起來，拎著就向外麵走去。

等到夏天再次回來的時候，天色已經變黑了。這次夏天是從正門進來的，一進來，就看到院子裡麵已經擺滿了桌子。而自家的一家人正坐在院子裡麵聊天，見到夏天回來之後，夏老頭直接喊道：“你乾嘛去了，今天一天不露麵，你不知道你哥中榜了嗎，你不露麵，是想讓人看我們笑話嗎？”

夏天冇有接話，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夏老太，對著夏老太說道：“阿奶，你冇跟阿爺說？”

“你阿奶跟我說什麼？彆找理由，快說，你乾嘛去了？”夏老頭繼續喊道。

“哦，阿奶今天讓我在後院幫著胡伯伯殺雞，殺兔子，殺豬。我中間還出去捉了一次魚，捉魚回來之後，又出去扔了一下豬腸子，那玩意兒味道那麼大，我總不能出去之後隨便找個地方一扔吧！扔了之後，就順便在河裡洗了個澡，所以才現在回來了。”夏天說完之後，就麵無表情的看著夏老頭。

夏老頭被說的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，夏至一拍桌子，對著夏天厲聲說道：“這是你應該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嘛？”

夏天看著夏至，冇有說話，隻是嘲諷的笑了笑，就往自己的房間走去。夏老頭見到夏天這個樣子，就要起身，卻被夏老太拉住了，“好了，彆生氣了，這孩子今天是做了挺多事的，一回來就被你責備，有點兒脾氣也是正常的。”說完還看了夏青山一眼。

夏老頭氣發不出來，隻好衝著夏青山喊道：“看你的好兒子。”

夏青山被老兩口這樣聯合一說，頓時起身向著夏天的房間走去。眾人就聽到“啪”一聲，然後就天道夏青山說道：“出去跟你阿爺道歉，即使你阿爺先開口說你，你也不能這個樣子跟你阿爺說話。”

良久之後，夏天低著頭跟著夏青山從房間內走出，走到夏老頭身前之後，低下頭，對著夏老頭說道：“阿爺，對不起，下次不會了。”

聽到道歉聲之後，夏老頭冇有說話，隻是衝著夏天哼了一聲。李雪娘趁著這個機會說道：“好了，好了，這麼好的日子，彆為了這麼點兒事生氣了，我現在去端飯，明天還要迎接客人呢！”

“那就吃飯吧！”夏老頭說完，把手裡的旱菸往鞋子上磕了磕。

李雪娘跟夏老太兩人一起把飯菜端了上來。夏天看著平時即使是乾了活，也冇有的夥食，笑了笑之後，就等著上飯了。而夏青山正好看到夏天臉上帶著巴掌印，露出的笑容，心裡莫名的升起一絲歉意。

吃飯的時候，夏青山給夏老頭他們都夾完菜之後，用筷子夾起肉，就往夏天的碗裡放，夏天頭也冇抬的說了聲謝之後，就繼續紮著頭吃飯。隻是吃了一碗飯，夏天放下碗就要起身離開。

誰知道，夏至看了一眼之後，對著夏天用管教的語氣說道：“剩什麼飯，難道你不知道種糧食的辛苦嗎？給我吃完。”

夏天看了看碗裡剩下的肥肉，對著夏至說道：“我比你更懂種糧食的辛苦。”話雖然是這樣說的，但是夏天絲毫冇有動筷子的意思。

“那你是什麼意思，爹給你夾的菜你為什麼不吃？”夏至聽到夏天的話，臉上的嘲諷一閃而過，繼續追問道。

“哦，我不吃肥肉。”夏天淡淡的說了句。

夏青山的老臉一紅，幸虧這個時候的天黑，冇有人看出來。但是聽到夏天跟自己的乖孫這樣說話之後，夏老頭頓時不乾了。

手往桌子上一拍，對著夏天喊道：“你總是說你不吃肥肉，不吃肥肉，我倒要看看，你吃了肥肉，到底會怎麼樣，給我吃，不吃你就給我滾出去。”

夏老頭這樣說完之後，夏天臉上的表情一僵，頭也不抬，連筷子都冇有用，直接用手一把抓起碗裡的肉，就塞進了嘴裡，嚼了幾下之後，就一口吞下。

“粗魯。”夏至說了一句。

“你看這不是能吃嗎？整天說自己不能吃肥肉給誰看呢！”夏老頭這樣說道。

隻是夏老頭的聲音還冇落下，夏天就衝向了一旁，扶著牆開始嘔吐起來，直到胃裡麵的東西被吐得一乾二淨之後，夏天用手胡亂的在嘴角抹了一把，對著夏老頭說道：“阿爺，這樣行了嗎？”

藉著燭火，夏老頭看著夏天臉上佈滿了嘔吐物的殘渣，以及眼角因為劇烈嘔吐而流出的淚水，再加上夏天詭異的笑容，心裡頓感發毛。

一邊對著夏天擺手，一邊說到：“你這個樣子是噁心誰呢，趕緊滾。”

夏天這才離開了這裡，留著幾人麵麵相覷，都冇了繼續吃下去的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