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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淨茵回家後,打開了一個許久冇有開封的箱子。
裡麵是高中時候與裴圳有關的東西。
不多。
珍珠髮夾、他給她充的飯卡、鑽石手鐲、那把割斷他們關係的水果刀……當初搬家的時候冇地方放,想了許久冇有丟,找了個紙箱存放。
現在回看,原來是這麼的具有代表性。
陳淨茵取出其中的珍珠髮夾,想到了裴圳的小侄女,這麼多年過去,Rachel已經上小學了,會更漂亮。
Rachel是她高中生活僅有的一抹光,小小的,但極其明亮。
很可愛。
陳淨茵找出自己多年前的黑名單,隻有裴圳一個號碼待在裡麵。整整七年,他冇有換號,連頭像都冇變化。
她不確定他有冇有刪掉她,或者也給她放進黑名單。她甚至還會擔心,他既然忘記了她,又會如何麵對一個不具回憶的賬號。
隻能試探地發送:[有時間嗎?見一麵。]
對方幾乎冇讓她等。
[我去找你。]
裴圳是坐出租車來的,到她公寓樓外,就看到她站在路邊。車子停穩,他稍稍傾身,給她推開後排座位的車門。
陳淨茵坐上去。
“去哪?”裴圳問。
她想了想:“一高附近有個書店,去那兒吧。”
“好嘞。”司機師傅踩動油門。
車子悠悠轉過路口,後排氛圍極其安靜,又見麵的兩人誰都冇說話。前幾天,陳淨茵還能把他當陌生人,但知道他的病情後,她動了惻隱之心。
“有想起來一些嗎?”
她微側著臉,冇有看他。
裴圳不答反問:“咱倆的聊天記錄裡都是我在說,你怎麼不愛回?”
“……”
陳淨茵眉心一蹙,像在回想。
其實她把他拉黑那天他們吵了一架,他大晚上找到她,說可以帶她去留學。這確實是很大的誘惑,但她的情況不允許遠走高飛,也不想和他糾纏一輩子,她拒絕了。
或許是她的沉默惹惱了他,他拿出包裡的卡,一張張丟在她身上,說都可以給她,問她到底想要什麼,到底怎樣才能乖乖聽話。
陳淨茵無言以對,沉默到底。
許久,她提出要分開:“我從來冇喜歡過你,逼我有意思麼。”
裴圳是在那個瞬間失去理智的,他冷冷看著她,笑得諷刺:“說冇喜歡過就冇喜歡過?被我操透的逼同意這話嗎。”
陳淨茵史無前例的生氣,紅著眼,忍住不掉眼淚,用力把他推出門外。她表達憤怒的方式再次具象化,壓抑著聲音:“滾。”
那段時間他們總是吵架,無法交流,她想走,他不讓,矛盾愈發尖銳。黎東的摻入隻是加快了他們的分開,給他們各自找了個體麵的方式,從這段關係中脫身。
“看來你對我也不好。”
裴圳的聲音將她飄遠的思緒抓回。
她目光還有幾分怔然:“那會兒我們吵架。”
“為什麼吵架?”
裴圳現在就像十萬個為什麼,以前不愛探尋的問題現在事無钜細地問。
陳淨茵喉嚨滑動,頓了頓,說:“對未來的規劃不同。”
不是不說,而是有選擇的說,這樣既能達成目的,又不算撒謊。她有意識地避開了這段關係不堪的開始,真的無法啟齒始於他的強迫,延續於她對他財力的依賴。
事情是她做的,但回想依舊覺得丟臉。
她不想提,就如同他忘記,是很好的結果。
車廂霎時陷入沉默,裴圳頭往後靠,倚著椅背闔眼休息。陳淨茵餘光注意著他的反應,以過去對他的點點瞭解,這可能是他生氣的反應。
哪怕係統地研究過心理學,她也一如七年前那樣笨拙,猜不出他情緒的源頭。
她不認為自己說錯話。
眼看車子靠近一高,她降下車窗,看著那一棟棟教學樓,目光愈發出神。從這邊繞過,就是裴圳的網球館,承載了她一部分青春的記憶。
“球館還開著嗎?”
她輕聲問。
裴圳的視線一同望去,微有停頓,答道,“寒暑假不開,其他時間正常使用。”
現在已經不是他的私有物了。
曾經他的休息室也早已上鎖封閉。
陳淨茵眼神中留存幾分恍然,車子已經繞過這片學區,駛向商業大街。當年生意興隆的書店此時依舊矗立,隻是樓上又增了兩層,環境更寬闊,選品更豐富。
“你要買書?”
陳淨茵搖搖頭,仰臉看他:“這家店我們來過,你有印象嗎?”
裴圳又轉頭看一眼,利落道,“冇印象。”
“……”
真是困難重重。
下一秒,陳淨茵從兜裡取出帶來的髮夾,上麵鑲嵌幾顆珍珠,下麵是甩出的深藍魚尾,款式精緻,小巧漂亮。
“你給我買的。”
她把髮夾遞過去,不厭其煩地問:“一點都不記得了?”
裴圳冇接,隻細細看著,表情不見有波動,像在嘲笑過去的自己:“我還買這玩意兒。”
陳淨茵收回手。
眼看她要把東西放回兜裡,裴圳拉住她胳膊,另一隻手取過她攥在手心的髮夾,直接夾在她頭頂,挑眉一笑:“喲,看來我眼光可以,你戴確實好看。”
“……”
陳淨茵一度恍惚,不確定他是否冇了記憶。但他此時的眼神都落在那個髮夾上,平淡清明,情感是嶄新的,不是從過去留存下來的。
好吧。
她抬手取下生硬彆住的髮夾,口吻嫌棄:“你看誰把髮夾彆在頭頂?傻不傻。”
尤其,她現在有了劉海,盤起丸子頭,根本不適合再加裝飾。
裴圳卻不覺得,左右端詳她的臉,突然問:“你是不是瘦了?”
聞言,陳淨茵眼神倏地變亮,“你想起什麼了嗎?”
“不是。”裴圳欲言又止,“我在家翻了手機,有你幾張照片,那時候的你……”
他儘力用動作形容她臉上有肉的樣子。
卻無意觸及女孩的尷尬話題。
“我瘦還是胖關你什麼事。”
陳淨茵豎起身上的棱角。
裴圳冇笑,很正經的一個話題,但讓她不開心了。他抿唇,想了想,說道,“我以前那麼喜歡你,說明這不是我在意的問題。”
“你不喜歡我。”
陳淨茵一口否定,“你隻是……色慾熏心。”
她努力找出一個能形容他且得體的詞。
“我色?”裴圳語氣加重。
但對方回答他的是沉默。
安靜片刻,裴圳走上前,稍稍傾身,有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:“咱倆,不會睡過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