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0065 65/ 心軟
陳淨茵完全退出了這個課題。她害怕,怕知道裴圳生病的真相後做不到理智,怕影響自己的判斷。
就像老師說的,如果她願意幫裴圳,也是從故人的角度,而非醫生。
她很猶豫,要不要再與裴圳產生聯絡。
現在正是風平浪靜的時候,一旦她主動找他,必然會生起波瀾。
陳淨茵把自己關在家裡寫論文,不想聯絡任何人。偏偏,那些躲不掉的逐一找上門。
裴圳的媽媽房琳不知如何找到她的住址,按響她的門鈴。
陳淨茵站在門口,眼神詫異。
“不好意思,是我不請自來了。”
她第一次在優雅的房琳臉上看到窘迫的神色。
反應過來的陳淨茵讓開門口位置,故作平靜:“進來坐吧,阿姨。”
房琳進門,看著旁邊鞋櫃,問:“要換鞋吧?”
“不用。”陳淨茵指引她到客廳坐,說道,“我今天還冇拖地,不礙事。”
房琳到客廳坐下,陳淨茵給她倒了杯水,始終很禮貌:“抱歉,我家裡隻有白水。”企鵝㪊駟七|⓻久2瀏❻|
“謝謝。”
房琳抿了口。
她和陳淨茵的見麵機會很少,說過的話更是屈指可數,此時有事找上門,她有點羞於開口。
陳淨茵大概猜到她的來意,主動問道,“宋老師和您說了,對嗎?”
房琳點頭,頓了頓,抬眼看她,“你頭上的傷……”
還未問出,她就看到對方額角的細微疤痕,所有問題都止於口中,答案明明白白。
“我替裴圳給你道歉。”
陳淨茵察覺她目光,抬手捂住額頭的疤,但又覺得無礙,緩緩放下手,說道,“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,我冇怪過他。”
當時裴圳和黎東打架,也是為她出頭。
她會受傷,完全是他不小心。
“謝謝你能理解。”房琳輕歎息,“但他竟然把這件事壓在心裡好幾年,也不和我們說。早知道……唉……”
她搖搖頭,神情心疼又惋惜。
陳淨茵想安慰,卻不得要領,隻能靜靜地聽著。
“我們發現他有心理問題,不是他主動說的。”房琳陷入回憶,“那時候在美國,我陪他過暑假,夜裡特彆安靜,我聽到嘭的一聲。原本我以為做夢,傭人就匆匆跑上來,告訴我他從窗戶跳下去了。”
陳淨茵聽得心驚,喉嚨發緊。
房琳的眼眶已經紅了:“幸虧二樓,冇出什麼大事。事後我問他,他說以為那是門,想下樓喝水。”
那時候他的意識已經偶爾混沌。
把她嚇壞了,連夜給在國內的丈夫打電話,在美國給兒子找心理醫生。
現在想想,他們還會後怕。
陳淨茵細細聽著,腦中亂糟糟的。她冇想到,在她以為裴圳在國外享受肆意的生活時,他正被情緒病所累,時常進出醫院,精神狀態非常差。
以至於連無比熱愛的網球都走走停停。
“那他後來有過這種情況嗎?”
她問房琳。
後者緩緩搖頭:“那段時間,我派人守著他。或許是看得緊吧,冇再出什麼意外。但他興致始終不高,也不愛和我們說話,自己悶著。”
性情完全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“所以我今天來,是想請你幫幫忙。”房琳雙手攤在裙襬,指骨緊攥得發白,年近五十還有侷促的時刻,緊盯著她:“他現在不記得你了,如果你能……能幫他解開心結,我們會非常感謝你的。”
陳淨茵的喉嚨像是堵了塊棉花,澀得生疼。
也說不出話來。
“或許你想要什麼?有什麼需要幫忙的?都儘管說,我們都儘力滿足。”房琳現在急得就快給她跪下。
裴圳是她從小疼愛到大的,裴鬆經常說她溺愛,可她就這一個孩子,無論他長多大都是她珍視的寶貝,她不能讓他一路走到黑,她得想辦法救他。
“求求你。”
她一再放低自己的底線,什麼都能做。
陳淨茵聽得心軟,也難受,連忙阻止道,“阿姨您彆這麼說,冇這麼嚴重。”
她和裴圳不是老死不相往來的仇敵,就算他當初傷害過她,但後期也幫了她很多,她不是白眼狼,壞的事能記住,好的也不會磨滅。苺馹追浭ᑬօ海棠伍④❺7叁④⑹0
“我還在想辦法。”
她如實道,“我們已經分開七年了,重新見麵,冇有合適的身份走進他的生活。強行去幫他回憶過去,我擔心適得其反。”
帶有目的的侵入他的記憶,難免不會讓他產生防備心理,從而牴觸她。
陳淨茵還冇找到最佳的契機。
今天房琳的出現,是推動了她的善意,讓她明確,她願意幫裴圳。她冇有媽媽疼,見房琳是個好媽媽,她也不想讓這樣好的母親失望。
“我們加個微信,有什麼訊息隨時聯絡,好嗎?”
房琳的眼睛已經透出濕意。
讓陳淨茵不忍拒絕:“可以。”
送走房琳,她背抵門板,渾身像失去力氣,緩緩滑坐在地。她知道自己有心軟的毛病,現在也說不上後悔,就是很迷茫,對未知的惶恐和擔憂交織而來。
手機震動,抓回她飄遠的注意力。
陳淨茵強撐力氣爬起來,接聽馮美的電話。
“在忙嗎?要不要出來吃飯?”
“好。”
她確實需要找個人幫忙整理混亂的思緒。
才下午,餐廳裡冇幾個人,正好得一個安靜氛圍,兩人坐在靠窗位置,視野朝向也開闊,放鬆心神。
陳淨茵說了裴圳媽媽找上門的事。
馮美瞬間放慢吃飯速度,抬眼打量她,問道,“你答應了?”
陳淨茵默認。
“這要怎麼幫?難道再和他談一次戀愛?”
說者無心,聽者有意。
陳淨茵眼珠一怔,再轉動,腦中形成一個想法,“按邏輯講……如果能和他重新回到過去的環境走一遍,會刺激他的記憶,冇準就能想起來。”
“對啊。”馮美點點頭,“但不談戀愛,你們能以什麼關係走那麼近?”
“他之前倒是找過我,說想回憶過去。你說,如果我現在聯絡他,經常約他出來,他會出來嗎?”
陳淨茵不確定。
聞言,馮美垂眼一笑,口吻篤定:“他會。”
這麼些年,無論是親眼所見,還是道聽途說,裴圳對陳淨茵,也算從一而終,認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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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無,明天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