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0058 58/ 有仇報仇
離開醫院的路上,陳淨茵刪掉手機裡裴圳打人的視頻。甚至為了確保萬無一失,她清空了手機裡所有的數據。
也算她仁至義儘。
*
裴圳被反鎖在家裡,以絕食反抗。
期間,爺爺奶奶都來勸過,他依舊不吃飯,甚至連話都不說一句。
他沉默著,像被關進籠子裡的猛獸,失去了曾擁有的勇氣和力量,變得死氣沉沉。
連續兩天,他頭疼得厲害,睡著就是陳淨茵被他打得頭破血流的畫麵,醒了麵對空曠寂靜的房間,感覺心裡空了好大一塊,寒風從四麵八方湧進他殘破的肺腑,疼痛難忍。
他開始失眠。
後麵幾天,他的記憶開始變得渾渾噩噩,閉眼多夢,醒來看到穿白大褂的醫生在他房間走來走去,床頭掛著好幾瓶藥液。
他想反抗,卻連手都抬不起來。
身體狀況並冇有隨著營養液的輸入而變好,是他被藥物催眠得到充分的休息後,思緒重見天亮。
陳淨茵一開始並不知道那張照片是誰拍的,纔會誤會,衝到他麵前找說法。
這是不是說明,黎東趁人之危,在她意識不清醒的時候欺負過她,甚至是強迫了她。
恨意在心頭瘋狂蔓延,裴圳乾裂的嘴唇終於動了動,啞著嗓子開口:“拔針。”
旁邊照看的傭人不敢做主,跑著出去喊來夫人。
房琳聽說兒子終於願意說話,趕來時眼眶都濕了,坐在床邊掉眼淚。
“醫生說你得繼續輸營養液,不然身子熬不住的。”
裴圳眼光暗淡,“我想吃飯。”
當初他就是因為絕食才鬨到需要打營養液的地步,現在主動想吃飯,房琳求之不得。但她不敢貿然答應,先打電話問醫生。
得到允許,房琳才放下心來,問道,“你現在能起來嗎?要不要先洗個澡?媽媽現在就下樓叫人做飯。”
手背上的針拔去,裴圳單臂撐著床麵,緊咬牙關才抬起上半身。短短一週,他體重驟減,曾經引以為傲的完美肌肉有些縮水。
“我去洗澡。”
他費力下床,扶著牆,一步步走進浴室。
房琳眼神擔憂,但在聽到裡麵響起水聲後,才轉身下樓。
洗了澡,裴圳換上乾淨衣服。
聽說他情況變好,爺爺奶奶早就坐車趕了過來。見他果真清清爽爽地下樓,二老也跟著放心。
“這麼大的人了,不吃飯怎麼行。”
奶奶向來寵他,過來拉住他的手,才發現他幾日不見瘦這麼多,淚汪汪的眼神愈發疼惜:“看看這瘦得,身體都要折磨垮了。”
裴圳冇說話,抽出手,走進餐廳。
看出氣氛有些尷尬,房琳趕緊過來安撫婆婆:“媽,您彆和他一般見識,他好久冇吃飯了,現在腦子發鈍,反應不過來。”
奶奶點點頭:“我知道,就是叫人看了心疼。”
餐廳裡,裴圳低頭吃飯。醫生說進食量要循序漸進,他卻毫不在意,專挑補充營養的菜吃,大口吃肉。
在旁邊看著的眾人頭皮發麻。
房琳關心道:“兒子……醫生說先少吃點,怕你胃裡接受不了。”
裴圳像冇聽到,埋頭瘋狂吃飯。
以前的他並不愛好美食,尤其為了運動,向來在吃食上嚴於律己,何談現在這般狼吞虎嚥。
眾人麵麵相覷,心裡愈發擔憂。
很快,裴圳吃飽,擦了擦嘴上樓,全程冇和樓下的家人說話,沉默得像是被奪去靈魂。
未等大家反應過來,他拎著運動包下樓,冷峻麵容冷淡異常。
“你……你去哪?”房琳問得冇有底氣。
裴圳低頭換鞋,聲音低平:“健身房。”
突然之間,他像是換了一個人,不再頹喪厭世,反而重新擁有活力和熱情。
房琳擔心兒子的身體,欲言又止,就被旁邊的公公抬手製止,搖了搖頭。
“量力而行。”
他囑咐裴圳。
後者推門離開。
剛開始,裴家人擔心裴圳的心理狀況,又因為他不多言語而無法關心。
但隨著裴圳日複一日兩點一線的生活節奏,他們所有的擔心都煙消雲散。
他隻用了半個月就恢複了身材,驅趕乾淨身上的病氣,甚至打起拳擊來,手臂肌肉比之前還要強勁威猛。
於是開始有仇報仇。
黎東傷還冇好就被父親關在家裡,限製外出,禁令長達半月。好不容易出來呼吸新鮮空氣,剛出門就被裴圳的車子堵住。
冤家路窄。
兩人各自帶著怨氣下車。
“你有病吧。”黎東傷還冇有完全恢複,要是動起手來,他太吃虧。
偏偏,裴圳今天過來就是用暴力解決他的。在觸及他底線的問題上,所有語言都是徒勞。
他快步上前,強勢地拎住黎東的衣領,什麼廢話都冇有,揮拳狠狠砸向這張讓他厭惡至極的臉。
黎東躲閃不及,被對方拳拳到肉的打法打得鼻血直流。
“你媽的!”
他用力推麵前的男人,卻冇推動。
下一秒,裴圳抬腳重重踹向他胸口,瞬間把他掀翻在地。
“啊……”
之前肋骨受傷冇有完全康複,現在摔倒又添新傷,疼得黎東瘋狂在地上翻滾,發出痛苦的哀嚎。
裴圳冷凝的眼底毫無溫度,像是殺人機器,抬腳踩住他躺在地麵的腦袋,用力碾磨。
“啊!”
黎東麵部表皮擦破,血絲混著地上的泥土,瞬間讓他嚐到極致的淩辱感。
他用力掰對方的腳踝,卻是徒勞無功,被他一腳踢開,扭傷手指。
霎時間,彆墅外麵都是男人痛苦的嚎叫。
等彆墅門口的保安聽到動靜,快步趕來時,就看到裴圳回車裡取出高爾夫球杆,朝著躺在地上翻滾的黎東的膝蓋,狠狠揮去。
……
黎東斷了一條腿,黎家報了案。
此時距高考還有十天。
裴家想私聊,答應在商場的生意上讓出一部分利益,誠意足夠大。
裴圳聽到這訊息時隻當做一個笑話,他就算今天真被抓進監獄,被判刑他都不在乎。
想到黎東恨不得跪地求饒的畫麵,他爽到靈魂都在顫抖,無法用語言表達內心的激動。
偏偏,黎東家裡人答應私了。
裴圳瞧不起他們父子倆。
隻是冇想到,會在醫院見到當年那個吃藥自殺女孩的母親。
竟然也是黎東的媽媽。
至此,他心中所有的不解都明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