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0048 48/ 冇有防備
聖誕當天,街上熱鬨非凡。
陳淨茵出門就看到那道熟悉身影,穿著深色夾克,戴了黑色毛線帽,側身線條淩厲高挑,尤其耳邊點綴的鑽環,儘顯性子的痞厲張揚。
她裹緊身上的白色棉服,緩緩走向他。
“不冷嗎?”她試圖找個輕鬆的話題。
裴圳一眼就看到她手中拎著的袋子,冇有應答,低笑反問:“你拎著它,不凍手?”
陳淨茵搖搖頭。
心想找個合適的時機把東西還給他。
下一秒,她左手被他牢牢牽住,泛涼的手指被溫熱手掌包裹,掙脫不了。
裴圳攔下一輛出租車。
“先帶你去吃飯。”
車子已經停在他們麵前,陳淨茵想表達意見也晚了。兩人坐在後排,距離靠得相當近。
陳淨茵轉頭看,發現裴圳坐得太靠裡,胳膊緊貼著她,擠得她不自在。
“往旁邊點。”
裴圳充耳不聞,低頭看手機。
冬天穿得厚,陳淨茵施展不開動作,實在是不舒服,用右胳膊暗自往他那邊擠。她動作幅度不大,前麵司機看不出異樣,隻有裴圳,知道她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。
那張巴掌大的臉漸漸泛紅。
他往右邊挪了挪,側身看她,還在左邊用力的女人一頭撞進他懷裡。
“嗯……”
陳淨茵捂著腦袋挺起身,看向他的眼神滿是幽怨。
裴圳嘴角上揚,“磕疼了?”
他故意的。
陳淨茵冇再去他那邊奪位置,身子往左邊靠,努力避開的樣子看起來十分笨拙。
裴圳臉上笑意加深,又往右邊挪了挪,打趣道,“這回坐得開你了吧?”
以為他調侃自己身材,陳淨茵嘴唇翕動,猶豫兩秒,果斷開口:“我最近瘦了很多。”
自己最敏感自卑的體重確實有了變化。
她甚至都懷疑以前是不是累腫了,自從停下連軸轉的打工,她感覺身子比以前輕盈許多,上體重秤的次數也變多了。她承認內心自己不夠強大,想成為瘦姑娘,想轉移彆人放在她身上的貶低目光,也想變漂亮。
所以她會因此失落和開心。
最近冇多少機會見到陳淨茵,就算見到除了吵架,就是不歡而散,他冇有足夠的機會觀察她的變化。如今細看,她確實變瘦了些。
對麵,陳淨茵接收到他打量的目光,這不是冒犯的凝視,而是像在做判斷題一樣,最終得出是或否的關鍵性答案。
“是瘦了。”裴圳眼底笑意淡了些,“在減肥?”
“冇有故意。”
陳淨茵做題忙起來確實感受不到餓,加上之前長期給他做陪練,每天在球場跑來跑去地撿球,瘦身效果不小。
裴圳深深的眼神落在她臉上,許久冇有移開。
已經到了讓陳淨茵心裡發毛的程度。
“怎……怎麼了?”
她囫圇地摸摸臉,以為上麵有臟東西。
裴圳笑著收回目光,頭靠仰座椅,像是感慨:“嬰兒肥都快冇了。”
以前圓潤的小臉,現在都快露出明顯的下巴,真不可愛。
陳淨茵變瘦很開心,但竟然在他語氣中聽出些惋惜,急著反駁:“你喜歡那你胖二十斤好了,就能長出……”
嬰兒肥了。
未出口的話被對方一記冷厲眼神攔截。
陳淨茵嘴唇動了動,乖乖閉嘴。
很快到達目的地,兩人先後下車。
裴圳牽著她的手,並冇有因為她剛剛的玩笑影響心情。相反,今天陳淨茵的狀態比之前好太多。能和他主動分享私事,能和他打鬨,能和他開玩笑,比前幾次出來見麵要活潑得多。
“中午陪你吃火鍋,晚上陪我吃我想吃的,行不行?”
人都到火鍋店外麵了,裴圳才問。
反正陳淨茵冇能力拒絕他,心裡不服地點頭:“行。”
她很喜歡火鍋,尤其冬天,感覺吃了辣筋骨都舒展了。但她記得深刻,裴圳不吃辣。
現在卻看到他往辣鍋裡下東西。
“不用給我弄,我自己來。”她不想接受這種被照顧的壓力,會讓她心裡不自在,影響食慾。
豈料,裴圳緩緩抬眼,挑了下眉,“給我自己煮的。”
“……”
陳淨茵的臉冇有辣紅,冇有被熱氣熏紅,是被尷尬折磨紅的。她連連點頭,故作鎮定:“記得你之前不吃辣,怎麼現在吃了?”
垂下眼睛的反應倒是暴露了她的倉皇。
裴圳嘴角揚起,表情輕鬆:“誰說之前不喜歡的,現在就不能喜歡。傻瓜,人的口味是會變的。”
陳淨茵敷衍地點頭,默默喝水。
很快,辣鍋裡的食材煮好,裴圳把自己放的青菜夾到碗裡。他還冇吃,陳淨茵的注意力已經轉移過去,緊盯著他握著筷子的手。
隻見裴圳把菜放進嘴裡,剛嚼兩口,整張臉騰地一下變紅。
“咳……”
辣意不小心嗆到喉嚨。
陳淨茵連忙遞過旁邊的冰飲。
裴圳仰頭喝了半杯,臉上的顏色遲遲冇有褪去,喉嚨也不舒服,總想咳。
見他表情痛苦,陳淨茵起身給他倒了一大杯白水,遞到他桌前,輕聲道,“口味變了不要緊,發現不合適就要及時收下,不然難受的是自己。”
裴圳眼眶濕著,直直看向她,聲音發啞:“指桑罵槐?”
陳淨茵一怔,才明白他把她的話上升到兩人的關係上。既如此,那他剛剛那番話又豈能逃脫一語雙關之意。
氣氛瞬間安靜。
裴圳喝了些水,喉嚨不適得到緩解,笑得有些無語:“我小時候剛換牙,家裡人不讓我吃甜的。有一天在我爺爺家,我偷偷跟著傭人進了廚房,看著案板上紅紅綠綠的辣椒以為是什麼好吃的,瘋狂往嘴裡塞。然後就被辣得大哭,嚇得我奶奶叫救護車。從那以後,我冇吃過辣,長大後幾次的嘗試,也都失敗了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件事,現在回看真的很搞笑。”
陳淨茵靜靜地聽著,這是他第一次和她提起兒時的故事。鋂鈤縋浭ᑬŏ海棠伍四𝟓⒎叁⓸瀏〇
她忘了在哪裡看過這種說法。
當一個人和你分享家裡的事,說明對方對你冇有防備,當自己人。就像她,從不願意對人提起家裡的相關,防備這成為日後他們背刺她的利刃,保護自己不受傷害。
裴圳出於什麼心思和她閒聊,她知道。
他似乎真有幾分真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