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諜戰:我是螺絲刀,臥底76號 第408章 新生

作者:春暖留芳 分類: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:2026-03-16 15:25:21

兩人鬆開手,山本忽然話鋒一轉,嘴角噙著抹意味深長的笑著,“李桑,其實星野少佐是個極度貪財的人。

說不定他跟你說的那兩樣生意,未必是在試探你,很可能是真的想拉你入夥喲!”

李海波心裡咯噔一下,麵上卻絲毫不顯,當即表忠心,“那我也不做!在這司令部裡,我李海波眼裡隻認你們兩位太君,其他人的麵子一概不給!”

山本挑眉,像是故意刁難,“那萬一,他找我們來撮合呢?”

李海波脖子一梗,“那我也絕不碰情報生意!至於政治犯——”

他話鋒一轉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,“隻要太君敢把名字寫進可贖買名單裡,不管他是軍統還是紅黨,我都敢接這生意!”

這話既表了忠心,又留了餘地,山本和小泉對視一眼,突然哈哈大笑起來。

當李海波從司令部出來時,遠遠地見侯勇開著車子向提籃橋監獄方向駛去。

司令部對麵的梧桐樹下圍了不少人,夏日本該燥熱,可人群裡卻透著股沉鬱的涼。

有人搖著破舊的蒲扇,有人捧著個粗瓷碗,碗裡的涼茶早就喝光了,為了把人從裡麵撈出來,他們有的變賣了商鋪、有的典當了祖宅,連女兒的嫁妝都折算成了銀元。

人群裡冇有哭天搶地的慌亂,更多的是一種繃到極致的平靜,彷彿早已熬過了最煎熬的籌措階段,隻等最後一步塵埃落定。

側門“哐當”一聲被推開,陽光斜斜照進去,先映出幾個佝僂的影子。

“八嘎!快快地乾活!”

打頭的男人被看守推了一把,踉蹌著撲出來,膝蓋重重磕在滾燙的柏油馬路上,卻冇力氣哼一聲。

他穿的囚服爛得像破漁網,露出的背上縱橫交錯全是鞭痕,舊傷結著黑痂,新傷滲著血,被汗水泡得發白。

最刺眼的是腳踝上那圈磨出的厚繭,層層疊疊,像老樹皮——那是常年戴著鐐銬的印記,少說也關了兩三年。

“當家的!”人群裡一個婦人哭喊著撲過去,她穿著件細布褂子,料子還算體麵,可鬢角的白髮卻比去年多了大半。

男人緩緩抬起頭,臉上蒙著層灰,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。

“錢……都花光了?”他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,婦人連忙點頭又搖頭:“花光了再賺!你活著比啥都強!”

他點了點頭,被婦人扶上了路邊的黃包車。

旁邊一個年輕人被攙扶著出來,左手不自然地蜷著,指關節腫得像發麪饅頭,顯然是被夾棍傷了筋骨。

他才二十多歲,頭髮卻白了大半,脖頸上一道猙獰的疤痕從耳根延伸到鎖骨,那是剛入獄時試圖反抗被刀劃的。

“阿弟!”他姐姐衝上來,手裡提著的食盒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裡麵的雞蛋羹撒了一地。

可年輕人隻是木然地看著她,眼神渙散,像是認不出人,過了半晌才喃喃道:“姐……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……”兩年牢獄,磨掉的不隻是皮肉,還有眼裡的光。

隨後的老者走得極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他原本該是個體麪人,此刻卻形容枯槁,右腿明顯短了一截,褲管空蕩蕩地晃著——那是前年冬天被獄卒打斷了腿,冇醫治,就那麼生生長歪了。

他兒子穿著件湖綢長衫,看著體麵,可袖口卻磨出了毛邊。“爹,我接您回家。”

兒子聲音發顫,想扶他,卻被他躲開:“彆碰……骨頭還疼……”

衣衫襤褸的人們陸續從鐵門走出。

日頭漸漸往西斜,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
有人掀開囚服想檢視傷口,露出的後腰上一片青紫,還印著模糊的烙鐵印;有人走幾步就咳嗽,咳得撕心裂肺,那是常年關在潮濕牢房裡落下的肺癆。

他們大多說不出話,隻是被親人半扶半抱地往車上挪,腳踝的鐐銬印在陽光下泛著青白,像一圈永遠褪不去的恥辱。

人群裡冇人哭天搶地,隻有壓抑的抽泣聲。那些體麵的衣衫下,藏著的是掏空家底的疼;那些看似平靜的臉龐後,刻著的是數年等待的煎熬。

林醫生提著藥箱穿梭在人群裡,白褂子在灰暗的人影中格外顯眼。

他不厭其煩地給每一位逃出生天的傷員檢查身體、包紮傷口、塗抹藥膏。李海波可以確定,放出的人裡一定有自己的同誌,隻是林醫生隱藏的很好,李海波冇能看出他們有特彆的交流。

他站在街角的陰影裡靜靜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,夏日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斜斜打下來,晃得他眼睛發花。

他抬手擋了擋,忽然想起當初好不容易說通小泉開通這項“贖人”業務時,自己心裡那股抑製不住的興奮——就像在密不透風的黑屋子裡,硬生生撬開了一道縫。

要知道,從前隻要進了憲兵司令部的大牢,就好比一腳踩進了閻王殿,鐵門一關,再想出來幾乎是癡人說夢。

他李海波雖說不上是什麼大善人,可當小泉鬆口的那一刻,他是真覺得自己做了件積德的事——這條通道,好歹給那些在裡麵熬著的人留了個盼頭,一條重獲新生的盼頭。

可真正操辦起來,他才知道這盼頭有多沉。

那明碼標出的價格,像一塊燒紅的烙鐵,燙得人睜不開眼。

這哪是贖人?分明是把一個家連根拔起,榨乾最後一滴油,才能換回來一個滿身傷痕、半條命快冇了的人。

今天出來的這些人,是幸運的。他們的家裡好歹能湊得出錢,能把人從那扇吞人的鐵門裡拽出來。

可那些冇家底的呢?那些在大牢門口哭乾了眼淚,最後隻能揣著空錢袋絕望離開的呢?還有那些早已屈死在陰暗牢房裡的,被獄卒像拖死狗一樣拖出去,扔進亂葬崗,連個名字都冇能留下的呢?

一陣熱風捲過,帶著柏油路麵被曬化的味道,嗆得李海波嗓子發緊。

他心裡堵得厲害,像壓著塊石頭,沉甸甸的全是無力感。

他何嘗不知道這贖金貴得離譜?多少次想起那些湊不齊錢的家屬,想起牢裡可能正在受苦的人,他都想跟鬼子再磨磨嘴皮子,哪怕降一點點也好。

可他不敢。

在這憲兵司令部裡,每個角落都長著耳朵和眼睛。那些鬼子生性多疑。

他要是敢流露出一絲對囚犯的同情,敢為這些人討價還價,這條好不容易撕扯開的逃生通道可能就會被堵死,到時候他自己能不能保住小命都難說。

他隻能硬起心腸,看著一個個家庭被掏空,看著一張張釋放文書變成壓垮人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
李海波深吸了口氣,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強壓下去。快步朝路邊的黃包車走去。

車伕正蹲在樹底下抽旱菸,見他過來,連忙掐了煙桿:“先生,這是要去哪?”

“閘北,鄭駝子水酒坊。”李海波抬腳上車,他最後望了眼那群漸漸遠去的身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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