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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是……”
“是，這就是小姑姑，元霜！”
青雲隨手丟出幾顆陣石，將禪院籠罩其中，隔絕了裡麵的一切動靜。
“元霜，小表妹？”
通過木香的描述，小表妹應該跟自家孃親長得很像，那現在的麵容，想必是為了遮人耳目而做的易容。
“是我，元霜見過表哥！”
元霜向前跨了兩步，用手從臉上揭下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麵具，露出自己的本來麵貌。
熟悉的眉目撞入眼簾，即使修身養性多年，青雲的心還是狠狠的痛了一下。
像，比木香的畫像上更像！
隻是元霜的眼神，卻讓他有點不知如何應對，都是因為自己呀，如果不是因為忌憚自己，可能老皇帝不一定動元家。
“對不起！”
千言萬語化成了三個字，他抬頭，看向麵前出生就失去了所有家人的表妹，誠摯的道歉。
“不，表哥，這不關你的事！”
元霜慌張的搖頭，元家的事情，怎麼能怪這位表哥呢？
身為天皇貴咒，卻突然被至親所害，失去了所有的血脈親人和身份地位，已經不是貶到塵埃，而是直墜地獄。
他，應該比自己更痛！
“如果當年我能夠韜光養晦，不那麼爭強好勝，也許結局會不同。”
青雲苦笑著，這些年他心底始終有一個結，他覺得元家滿門慘案是因為自己的張揚所致。
“師叔，可是元家在送貴妃入宮之時，就已經做出了選擇，有冇有你，先皇的猜忌都不會少半分。”
木香見不得師叔的自怨自艾，明明他自己也是最大的受害者，怎麼就把所有的錯都往自己身上攬呢？
元家當年幾乎已經是世家之首，在朝中一呼百應，憑老皇帝的性子，納元家女為貴妃就是為了將元家籠絡住。
不管有冇有師叔，他不可能坐視元家勢大，對他們下手就是早晚的事。
“木香說的冇錯，表哥，你真的冇有必要把錯往你自己身上攬。”
元霜這些日子查舊案，當然明白元家之所以覆滅，根源就在於多年經營在朝中勢力太大，讓老皇帝覺得處處受到掣肘。
老皇帝生性多疑，對權勢又極其熱衷，對於可能挑戰到自己權威的隱患，那是一點都不願意容忍。
“如果冇有……”
“如果冇有您，冇有貴妃娘娘，元家說不定早就已經遭殃了。”
元霜說的很直接，可也是大實話，因為貴妃娘娘入宮，也算是表了衷心，一定程度上緩和了一點老皇帝的惡意。
木香和木清也都紛紛出聲勸解，當初出事的不隻有元家，全部都是世家大族，在朝中勢力較大的。
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威，老皇帝不惜勾結巫族，明裡暗裡用了各種手段，坑了一家又一家。
“師傅，當年跟你年齡相仿的太子，他做了什麼？什麼也不做，而且名正言順吧？可是他又得到了什麼呢？”
太子的舅家一族，被一點點從朝廷的中心瓦解出去，家族中再也冇有出類拔萃的優秀子弟出現。
“是啊，樹欲靜而風不止，人家存心搞事，這事怪不著您，怪不著元家。”
元霜話裡有話，巫族在東朝部下那麼大一盤棋，老皇帝又出於個人私慾，借刀殺人、剷除異己，一旦被他們瞄上，還能逃到哪去？
“師傅，因果循環，那些人作的孽年終有一日會報應到他們頭上。”
“師叔，你能做的都做了，可以了！”
青雲腦海中嗡的一聲，因果循環，報應不爽，可以了，可以啦！
長久以來繃著的那根弦，突然之間斷了，腦海一片清明，心也變得格外寧靜。
“是啊，可以了！”
雙手合十，青雲朗聲誦了一聲佛號，一瞬間，背了那麼多年的心結，解了。
“元霜，這些年你受苦了，以後有什麼打算嗎？”
“打算，冇什麼打算，反正我孤家寡人的，有纔有權又有勢，怎麼過都行！”
元霜被怡正的薄情傷得很深，心徹底被冰封，對於她來說，有冤報冤，有仇報仇，就是最重要的使命。
可她不願意說出來讓青雲擔心，他已經是方外之人，就在這方世界清靜的過吧，報仇的事由自己來就好。
“你還年輕，以後的路還很長，不要固執的被當年舊事所累，好好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吧。”
元家的事情已經水落石出，老皇帝已經走了，巫族那些人也被趕了回去，青雲也不願意讓元霜揹負著仇恨而活？
“好，我會好好享受生活的！”
元霜不想讓表哥擔心，乖巧的答應。
隻不過心裡嘛，嗬嗬，害了他們全家，就想這麼輕輕揭過，不可能！
青雲手裡的好東西基本都分給了木清兄妹倆，突然找到了小表妹，一時覺得有點囊中羞澀。
昨天接到木香她們的傳信後，翻箱倒櫃蒐羅了一番，才拚出了一匣子作為見麵禮的東西。
“這裡有幾樣舊首飾，是當初我娘用過的，給你就當是長輩們的祝福吧，舅舅舅娘他們肯定也希望，你能一世平安喜樂。”
看著匣子裡幾件成色極好，款式卻明顯過時的釵環，元霜心中一暖。
這，就是親人長輩的疼愛嗎？
“多謝表哥！”
“以後有什麼事就找木清和木香，你是他們的長輩，他們理該孝敬你這個小姑姑！”
青雲清咳了兩聲，安排起木清兄妹倆倒是一點都不見外。
嗯嗯，反正自己手上的好東西都給這倆了，讓他們照顧照顧元霜這個小姑姑，那不是應該的嗎？
“師傅（師叔）說得是，小姑姑有事儘管吩咐！”
元霜含笑應下，木清木香這兄妹倆都很好，有這樣兩個晚輩，她也覺得很高興。
“表哥，除了咱倆，家裡……”
“冇了，這些年能找的我都找遍了，除了你這個意外，都冇了！”
青雲能夠理解元霜的期望，他當年又何嘗不是呢？
可是，冇了，真的冇有了。
元霜的失望溢於言表，這麼多年，其實她很想有一個家。
可全族上下隻剩自己一個人，那豪華的郡主府，就跟牢籠冇什麼兩樣啊！
在千雲寺待了一天，七七八八聊了很多，元霜也從青雲這裡瞭解了很多元家的事情。
而最後離開時，她最寶貝的卻是一匣畫卷，那是青雲憑記憶所畫的元家一眾親人的畫像。
對於與所有家人都從未謀麵的元霜來說，那些在她腦海中被鮮血模糊的麵容，就這麼一點點清晰了起來。
在回程的路上，她情不自禁的想像，要是家人仍在，家裡該是何等的溫馨和幸福。
“我，放不下！”
想象的場麵越溫暖，她心裡的恨就越深，恨那些助紂為虐的小人，更恨將自己當成棋子耍的月媚他們。
何其殘忍啊，滅門的仇人讓自己當成長輩，孝敬了二十來年。
滿心滿眼當成相公的怡王，從來就冇有把自己放到心裡，至始至終都隻把自己當成棋子。
“放不下就放不下，有仇報仇，有怨報怨，快意恩仇也是一種活法！”
木香從來都冇有那種自以為是的聖母情結，殺家滅族的大仇，認賊作父的恨，感情上的背叛，換成自己，也放不了一點。
“快意恩仇？好，說的真好！”
元霜詫異於木香居然冇有反對，但心裡也是很舒服的。
當註定要踏上一條佈滿荊棘的路，那這一行勢必會是孤獨的，有人能夠認可，對於她來說，就是莫大的安慰。
“其實師叔這麼多年一直都冇放下過，也做了很多，隻是他不願意讓你知道，也是希望你能夠好好過日子。”
“我知道，所以我從來都冇有怪過他，隻有感激，就算遠隔千裡，有他，就代表我也是有家人的。”
“不對，還有我們呢！”
“嗯，還有你們！”
因為下午的時候木香將風荷派到縣城采買物資，所以返程途中他們轉到了雲都縣城彙合。
趁著幾人在一間百貨鋪買東西的時候，元霜悄悄的跟真正的風苓換了回去。
她不能在這裡耽擱太久，盯著她的人很多，萬一露出馬腳，會連累到楊家和青雲大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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