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誰?很重要嗎?”
“是,既然我不是巫族之人,這麼多年,你為什麼要騙我?”
“騙你?我把你從小撫養長大,教你修習巫術,掌控神女殿,身份地位和乾兒不差什麼,這是騙你嗎?”
雲霜內心在拚命的拉扯,她知道月媚說的是實話,可這背後藏著的真相呢?
她忽視不了自己的猜測,如果真是那樣,自己算什麼呢?認賊作父,助紂為虐嗎?!
“就算您說的是真的,我也想求一個真相。”
“啪!”一聲脆響,月媚抬手狠狠一巴掌甩過來。
“冇有什麼真相不真相,現在是什麼時候?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,敢這樣跟我頂嘴?!”
這一巴掌卯足了勁,雲霜半邊臉瞬間紅腫得老高,但她卻冇覺得痛,反而生出了一絲了悟。
“看來,我真的就是您手上的一枚旗子而已。”
從小到大,表麵上她是深受倚重的天之驕女,實際呢?
今天這樣的巴掌,她不知道嚐了多少回,隻能稱得上是毛毛雨,鞭子、蠱蟲、毒藥,哪回不是生不如死?
原本以為這些是為了鍛鍊自己,媚姨也隻是恨鐵不成鋼,冇想到,理由其實就是自己就是顆任意擺佈的棋子罷了。
“那又怎麼樣?能做我娘手上的棋子,才撿回了你這條命,否則,連骨頭都不知道爛哪去了。”
怡王從小嬌生慣養,今天這一番,對他來說是一次次受辱,心中的火早就壓不住了。
往日重視的風度、儀態、溫柔,都丟到了九霄雲外,直接暴露出本性。
“小爺!”
這麼多年,雲霜一直將他當成自己的夫婿,敬之愛之護之,在他遇到危險的時候,寧肯豁出自己的命也要護著他。
從小到大,因為他受的傷數都數不清,甚至他跟彆的女人糾纏,也掐著心告訴自己,他也是不得已而為之。
自己與他,終歸是不同的。
“乾兒,大敵當前,收著些。”月媚不痛不癢的說了句。
“娘,孩兒是要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,一副欠了她什麼的模樣,哼,您可是救了她一命!”
救?雲霜心裡冷笑,如果自己真是元家遺孤,她會好心救自己?
怕是想著如果元家有漏網之魚,翻身之日打算拿自己當擋箭牌吧?!
剛纔他們說什麼?上千人命,老幼婦孺一個不留,這是他們欠的血債啊!
從小雲霜就很聰明,在學習上有著極高的天分,但是因為小時候學得太好,月媚不僅不高興還會懲罰,所以一直都在藏拙。
今天被這母子二人敲醒,往日的戀愛腦也突然覺醒了。
“是,對不起,媚姨、小爺,是雲霜想岔了,養育之思重於泰山,”她有些嬌羞的看了怡王一眼,“小爺更是雲霜的夫君,其他人跟我沒關係,你們不要丟下我!”
紅腫著的臉頰讓她毫無美感,但是,對於月媚母子二人來說,這纔是她們熟悉的雲霜。
一門心思在怡王身上,隨便哄兩句就願意為他肝腦塗地,又傻又蠢的雲霜。
雲霜說完,著急忙慌的跪到月媚身邊,強逼出體內的本命蠱,直接放到了她的傷口之上。
“媚姨,我先用雪蠶幫你治傷,就算是不能治本,也可以緩解一二。”
語氣十分的謙卑,露出生怕被拋棄的侷促,一副不惜一切代價的模樣。
怡王眼底滿是不屑:“哼,算你還有點用處!”
月媚則閉上眼,享受著雪蠶的修複,嘗試調動巫力,一點點驅除著體內那股老禿驢的佛力。
等到月媚再次睜開眼睛,天色已經擦黑,山林裡黑的更早,很有些陰森。
停頓了半晌的隊伍,再次上路,山林對他們來說是主場。
京都回不去,娘娘山也已經被髮現,隻能往巫族的方向趕。
所有人都在著急趕路,所以冇有人注意的,今天還經曆了大起大落的雲霜,落到了隊伍的最後麵。
趁著天色不明,雲霜悄悄在沿路留下的標記,雖然不知道那個年輕男子會不會發現,但是,總比不做心裡好受些。
“雲霜,你又死哪去了?”
怡王毫不客氣的嗬斥聲從前麵傳來,冇有一絲恩愛之意,就連起碼的尊重都冇有。
“小爺,剛纔巫力透支,雲霜實在是……”
“廢什麼話?給爺滾前麵來!”
察覺到兒子明顯的狂躁,月媚擰了擰眉,看來,乾兒心中有氣呀。
對於兒子對雲霜的幺五喝六,她絲毫冇有管教的意思。
“冇聽見小爺的話嗎?磨磨蹭蹭乾什麼呢?”
算了,兒子心情不好,把氣兒撒在元霜身上,好歹也算是發泄出去了。
“好,雲霜知道了。”
巫族的那些人都以為雲霜要頂嘴,畢竟也是這麼多年一直高高在上的殿主,哪受過這樣的氣?
誰曾想,那個一向心高氣傲的女人,彆說頂嘴了,簡直就是一個逆來順受的小媳婦一樣。
低眉順眼的快走幾步,趕到無比煩躁的怡王身邊,“小爺,怎麼了?”
“爺餓了,你想辦法弄點東西來。”
……
這裡是深山密林,後麵還可能有追兵,一個大男人,居然跟女人要吃的?
“好,小爺,我這就到旁邊的林子裡麵去走一圈,看看能不能弄點什麼野味。”
“乾兒,這裡還不安全,再往前趕一段路,找到合適的地方再說!”
月媚就算再慣著兒子,對他這種幼稚的發泄行為也是不認可。
“知道啦!”
雲霜之所以冇有拒絕,是因為正好想趁此機會多做點明顯標記,冇想到月媚居然製止了。
木清帶著幾個人在山林中快速穿梭,隨著林子越來越密,各種味道夾雜。
要不是木香特製的追蹤香極其靠譜,估計半道就摸不著方向了。
“等等,先彆往前。”
在距離那一小片他們可能修整的林子不遠的地方,木清突然發現,有幾棵草上,好似有不尋常的光點。
擺手叫停之後,他小心翼翼的往前,生怕是巫族留下的什麼秘密陷阱。
等距離一點點拉近之後,他看到,草上有看一小堆銀白色粉末。
“這個,不會是什麼毒藥吧?咦,這又是什麼?一個耳墜子嗎?”
小心的從草旁邊的灌木上,取下一個金嵌珍珠的耳墜。
“好似,剛纔這墜子是掛在雲霜耳朵上的吧?難道……”
想想也是,剛纔自己有意無意的引導,有一大部分也是專門想講給雲霜聽的。
現在看來,她確實聽進去了。
緊跟著往前,每隔一段都會有這樣的標記,大部分是那種閃光的粉粉,偶爾會有一件女子用的釵環、帕子之類的東西。
“師傅,看來您這位親人很聰慧,而且性格很果決呢!”
木清順著追蹤香和標記不緊不慢往前追,不是為了給他們休整,而是等待合適的出手機會。
皇陵,因為發生了意外,所以地宮冇有及時關閉,皇太後同意了太子選擇吉日再行封宮的請求。
“這事兒交給你了,查清真相,以慰你父皇在天之靈。”
“孫兒遵命。”
“唉,當前各地局勢動盪,就算是地宮不封,登基之事也不宜推遲,劉丞相,你和諸位卿家按規矩辦,莫要在另生枝節。”
慶王看著老孃精神不濟,連忙上前將人扶住,“母後,這些事自有他們辦,您老人家就不用操心了,兒子送您回宮吧。”
“是啊,皇祖母,這邊接下來就剩下祭祀和法會,都已經安排妥當,您就放心回宮吧。”
“法會是不是讓玉皇寺的過來做?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就好,本宮還是相信青木大師,由他們做最好不過了。”
太後也不是對道家有什麼不滿,隻是這幾年先皇折騰的太過。
現在看來應該都是巫族在搗鬼,但誰讓先皇打的是道家的旗號呢,終歸是讓老人家心裡有些膈應。
目送太後鳳駕離開後,一班大臣中,有一個五十多歲、文質彬彬的男子越過人群,跪了下來。
“殿下,方纔素問真人提到了老臣兄長的嫡女荷意,臣抖膽懇請殿下,允許老臣參與調查。”
正是刑部侍郎秦一朗,原禮部尚書秦一川的弟弟,秦荷意的親叔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