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家,當年屍橫遍野,血流成河的元家,居然還有倖存者嗎?
“你說那人是元家的,有證據嗎?”
素問真人聲音發抖,雙眼通紅,居然,真的還有人嗎?
“晚輩在追查事情過程中,發現當年元家二夫人赴死之時,已經足月完成生產,但是腹中胎兒不知去向。”
木清鎮定自若,“多番追查當年京城有名的穩婆,其中有一人在元家出事之後,整戶搬走。但是,有關係好的,依稀記得聽她說過一嘴,二夫人生下了一個女孩,也算有後了。”
“女孩,你是說,剛纔那個麵罩輕紗的女子,就是元家遺孤?”
“極有可能,在下從京學找到一張二夫人的畫像,那女子跟畫像中的人,有六七分相似。”
雖然木清講得很保守,但是,在場的都是人精,都明白,那最後被怡王脅迫的女人,應該確實就是元家遺孤。
“太子殿下,元皇貴妃、二皇子和元家蒙冤二十多載,懇請陛下徹底查明,以慰他們在天之靈。”
素問真人轉身跪在了太子前麵,此刻,她不再是靜心觀的大師,而是元家未亡人。
“大師快請起,”太子上前一步,親自將人扶起,“如若證據確鑿,孤定會為元家洗清罪名,將元皇貴妃和二哥重上玉蝶。”
“木清,這事兒就交給你了,既然發現了問題,就徹底查清楚。”
“是,屬下領命,我剛纔在他們身上吹了一種追蹤香,這就跟上去試試將人救回來。”
他跟眾人抱拳行禮,帶著人循著月媚他們逃竄的方向追擊。
“柳老頭,你這孫女婿了不得呀!”
劉丞相不由得有些羨慕起老太傅的眼光,楊木清這小子文武雙全,又得太子倚重,未來前途無量啊。
“相爺謬讚,就是個毛頭小子,有點乾勁兒,幸得太子殿下不嫌棄罷了。”
柳太傅嘴巴都合不攏,話卻說得漂亮,暗戳戳給太子拍了一把馬屁。
“不不不,木清確實有纔有能,自進京以來,所有差事都辦得極其漂亮,年輕一輩中鮮少有人匹敵。”
太子這段時間對木清的能力深有體會,這哪是什麼毛頭小子?說一聲智勇雙全,一點都不為過。
眼光掃過身旁的張宸言,人比人氣死人,人家楊家到底是怎麼培養的?兩兒一女,一個比一個出挑。
看看自己家的兔崽子,不行,比人家木清大好幾歲,啥都比不上呀!
張宸言被老爹涼涼一掃,渾身寒毛直豎,不知道又是咋了?!
當眾人回到地宮外麵時,裡麵的騷亂已經基本平複,各宗親和百官及家眷已經順利的退到了外麵。
“皇祖母,梅嬪不是月媚的姐妹,根本就是當年的月媚,她並冇有在大火中喪命,改頭換麵變成了梅嬪,一直都在後宮。”
這天方夜譚般的一番話,不僅震驚了皇太後,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。
等等,這是什麼宮廷內幕嗎?太子就這麼當著他們的麵說,要是查後賬可怎麼辦?
“你說他們是同一個人,可有證據?”
“有,而且方纔當著幾位大人的麵,她也親口承認了,怡王,也是知道內情的。”
“不是,那是為了什麼,皇帝明明就說是元皇貴妃縱火……”
怒火中燒的太後瞬間卡了殼,為了什麼?為了陷害皇貴妃,為了元家?!
情不自禁的扭臉看向地宮裡麵,雖然那人已經過世,但是,太後還是忍不住罵了一聲瘋子!
“皇祖母,月氏親口承認,當年元家是被她設計誣陷的,目的就是為了引起東朝內亂,好讓巫族趁虛而入。”
不得不說,太子稱得上是好兒子。
雖然老皇帝做的事情簡直人神共憤,但是,表麵上,他做兒子的,隻能給他套個識人不清,被人矇蔽的錯。
就算是大家心知肚明,也必須給他保這個麵子。
皇太後當然明白,這事兒鐵定是先皇跟月媚聯手搞的,元氏一族上千人,元妃母子,純粹是無妄之災。
“既如此的話,太子,務必將此事查清,如果當年真是被奸人所誤,定要還元氏清白。”
“孫兒遵命!”
在後麵遠遠站著的素問真人,心情止不住的激動,終於,雲開月明瞭。
雖說現在皇太後和太子冇有直接說要為元家平反,但是,她相信,不用多長時間,就可以翻案了。
畢竟,那裡麵負責追查的人,是木清,是他的徒弟。
人群裡,她的爹孃看著素問真人,眼裡也是淚光盈盈。
元家,因為他們,自己家的嫡長女誤了一生,他們怎麼能不怨呢?
這次如果元家的事情了了,皇家是不是就能開恩,讓閨女還家呢??
隨著月媚他們而去的木清,冇有著急追上去,反而在遠離皇陵之後,停下了隊伍。
“巫族的巫術極其詭秘,防不勝防,如果他們狗急跳牆,恐怕會傷及人質。你們在此等候,我先追上去,探明情況之後,再做決定。”
“楊大人,你一個人去的話,太危險了吧?”
“無事,他們四人跟著我,稍微拉近一些,發現信號可以及時救援。”
木清點了隊伍裡的四個人,也是太子府的侍衛,但實際上,卻是自己人。
“好,屬下等靜候大人佳音。”
這一隊人是太子府派給木明的,由太子府的副侍衛長張勇負責帶隊。
剛纔木清麵對巫族的神勇,他們都看見了,這本事絕非他們這些人可以比擬。
狼狽的帶著人逃竄的月媚情況非常不妙,新傷舊患交加。
在密林中穿行了一個多時辰後,再也忍不住,一口鮮血噴出,昏死了過去。
“娘,娘,你快醒醒,不要嚇我!”
怡王分寸大亂,手中短刀掉落,鬆開了一直被他拽在手上的雲霜。
從小跟著月媚長大,雲霜把她當成自己的母親,習慣性的想跟著衝過去。
踏出兩步時,脖子上傷口的刺痛喚醒了她,不對,不對。
媚姨今天把自己推出來擋刀,小爺更是毫不留情的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。
這是為什麼?他們為什麼篤定對方看到自己就會放行?
從小到大的信仰,在這一刻開始崩塌,一直以來最信賴的親人,好像,並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子。
“愣著乾什麼?快過來幫孃親清理傷口!”
怡王回頭,見雲霜冇有跟上來,還在原地發呆,氣不打一處來,怒吼道。
麻木地挪動著腳步,雲霜跪倒在月媚身旁,簡單的檢查了一下。
“巫力耗儘,內傷沉重,而且體內有一種奇怪的力量在破壞著身體,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?!恐怕你個屁,雲霜我告訴你,立刻儘全力救治我娘,否則休怪我對你不客氣。”
“小爺,我的功力跟媚姨……”
“少跟我說這些冇用的,就算是拿你的命去換,你也必須給我做!”
往日總是深情款款的怡王,此刻就跟換了個人似的,全身隻剩無邊的狠戾。
“為什麼?”
雲霜淚流滿麵,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“為什麼?哼,就憑你也配來質問我?”怡王看向自己的親孃,連個眼神都懶得分給她。
“你說身份?我可是神女殿的殿主,我娘是族裡的聖女,身份哪比不上你了?”
“殿主,不過是孃親哄你玩兒的東西罷了,至於聖女,聖女的孩子從小在巫族精心培養,怎麼可能是你這樣的賤人?”
“不可能!媚姨不是這樣說的!”
“不可能?!巫族現任聖女巫憐心,纔是上代聖女月霜華的女兒,是巫族大長老的親外孫女。”
“那我呢?我是誰?!”
雲霜的情緒完全崩潰,她不是笨人,相反有著一顆七竅玲瓏心。
剛纔月媚和那個年輕男子的對話,她聽得一清二楚,為什麼拿自己擋刀?為什麼那男子見到自己的臉就收回了攻擊?
她的心像是被分成了兩半,一半在拚命叫喊,你,肯定是雲家或穆家的人,一半則在使勁搖頭,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!
“娘,你總算醒了!”她走神的時候,昏死過去的月媚慢慢睜開了眼睛,怡王高興不已。
“媚姨,我是誰?為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