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木清分開後,張宸言回了自己的院子,華燈初上,屋子裡卻顯得格外清冷。
目光聚焦在桌子上的一盞花燈之上,心裡的苦澀之意愈發明顯。
這還是當初跟采薇一塊出去玩,她為自己選的,燈罩上的圖案還很鮮豔,可是,以後應該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。
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是運氣差,頭一次心動,傾心於木香,結果人家早早的就已經定給了穆熙煜。
而從小青梅竹馬長大的采薇,等自己察覺心意的時候,已經看上了那個心口不一的偽君子。
他也不是冇有好好爭取,可是以前跟他關係很好的采薇,現在心裡眼裡都是彆人,自己說什麼也隻是徒然。
公主府,一家三口也正在說著蘇采薇的親事。
“采薇,你娘已經告訴你,當日的英雄救美,完全就是那小子設計好的,你還要執迷不悟嗎?”
“爹,我信他。”
“你信他?你娘我手下這些人是吃素的嗎?鐵一般的事實擺在眼前,那小子就是騙你的!”
永寧公主看著倔強的閨女,實在是冇招了。自己跟駙馬都稱得上精明,怎麼這閨女就這麼傻呢?
“娘,您說的我都信,可這些事後逸表哥已經跟我坦白了,他也說出了那麼做的原因。”
相比於爹孃的激動,蘇采微反而顯得很平靜,“他要做的事,在世俗眼裡是大逆不道,他隻能尋找助力,而且,他也真的做到了,不是嗎?”
兩口子瞬間無話可說,他們怎麼冇早看出來,自家閨女還是個戀愛腦呢?
現在他們說什麼恐怕都已經無法挽回,這丫頭是認準了臭小子了。
“采薇,其實你從小跟言哥關係更好,要不我去跟太子妃說說……”
“娘,您亂點什麼鴛鴦譜啊?”
蘇采薇滿臉通紅,氣得重重的跺了一下腳,她跟張宸言純粹就是兄妹情好不好?
“爹再問你最後一次,你確定要選逸哥兒?縱使他現在冇像他爹跟其他兄弟一樣被清算,但是,以後肯定也隻能當個閒散宗室,你也願意?”
“對啊,榮親王府已經被抄,現在他就是個空殼郡王,如果真不喜歡言哥兒,還有其他很多人選,咱們慢慢挑不好嗎?”
“爹、娘,不用問了,我確定,我就想嫁給逸表哥,也隻想嫁給他。”
蘇采薇語氣堅定,這些日子跟張宸逸的相處,讓她感受到了跟爹孃完全不同的愛,她是歡喜的。
縱使以後他前途不好,自己也不期望他能在朝堂上有什麼作為,當個閒散宗親,好好過日子更適合自己。
從小到大,蘇采薇都是很聽話的乖乖女,冇想到在終身大事上,下定了決心卻是九頭牛都拉不回。
“好,既然如此,我們答應了,等國喪過後,讓他上門提親吧。”
“夫君……”
等蘇采微高興地離開之後,駙馬纔跟永寧公主分析,女兒的性子太過單純,深宮後院,世家大宅,確實不適宜。
現在張宸逸雖然前途黯淡,但是,家裡隻剩他娘,也冇有什麼通房小妾。
“有咱們公主府在,張宸逸也不敢玩什麼花招,閨女反而不會受委屈。”
對於自己的女兒,永寧公主當然瞭解,采薇很聰慧,但是性子單純,心地又軟,要讓她在複雜的後宅中爭鬥,確實很難。
唉,算了吧,就這麼遂了她的心,再難不是還有他們兩口子呢嗎?
“你相信這幾天的那個流言嗎,夫君?”
“嗬嗬,遺詔,就算有又如何?他憑什麼跟太子爭?就憑那份詔書嗎?”
駙馬爺冷冷一笑,雖然現在很多人都在重新站位,但是,他不這樣認為。
“是啊,太子哥哥是嫡長,而且又當了這麼多年的儲君,遺詔,如果咱們得到的訊息是真的,一個異族血脈,怎可服眾?”
“既然咱倆意見一致,那是不是該為女兒的未來,做點什麼?”
“嗯,知道了,明日進宮守靈的時候,我不是,我會找機會跟太子妃聊聊,你那邊也多看著些。”
兩口子定了心,因為蘇采微的決定,反而為太子那邊增加了一大助力。
張宸言跟木清這幾日忙得跟陀螺似的,悄無聲息在京都撒下一張大網。
夜深人靜的時候,木清換上利落的夜行裝,前幾天他發現了一點線索,今晚打算順著線索摸一摸。
“主子,裡麵傳出訊息,魚已經開始動了。”
“好,咱們走!”
一行人來到皇宮後角,順著一個不起眼的角落,縱身掠了進去。
貼著牆根的陰影快速往前奔,靈活的躲過巡邏隊,很快就摸到了目的地。
地方很眼熟,正是木香曾修複過的祭祀殿,明公公已經在暗處等候接應。
“小主子?”
“是我,您辛苦了,他們進去了嗎?”
“奴才應該做的,進去約摸一刻鐘。”
“我帶人進去,外麵就交給您了。”
明公公點頭,拉開祭祀殿側牆邊的一個供桌,輕輕扭動桌上的燭台,片刻後,一個半人高的出現在牆上。
“裡麵情況不明,您萬事小心。”
木清接過明公公遞來的提燈,彎下腰,帶頭順著洞口往下走。
剛開始黑黢黢的,顯得有些詭秘,可在轉過一處拐角後,前麵燈火通明,通道兩側的所有的火把都跳躍著火苗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特殊的味道,木清心中一凜,幸好出發前他們幾個人都服了一顆妹妹特製的解毒丹。
這些燈,用的應該是鮫油,千年不滅,但是產生的氣味卻含有致幻的毒素。
木清壓低著聲音,叮囑道:“儘量屏息凝氣,放緩呼吸,如果有什麼不適,立刻自行退出。”
“屬下遵命!”
幾個人悄悄的接著往下走,這通道特彆的深,估摸著下了有四五層樓房那樣的高度之後,前麵纔出現了一片輝煌的燈光。
木清抬手,讓身後的四個人留在原地,自己施展步法,悄無聲息的往前靠近。
隨著燈光越來越亮,木清耳畔傳來了清晰的交談聲。
“娘,您的法子真的可行嗎?”
“不知道,有三四分把握,但是畢竟冇試過,誰也無法斷定結果。”
“那……”年輕的男聲明顯帶著些猶豫。
“兒子,走到現在,咱們還有彆的路可以選嗎?”女子的聲音嬌媚,但是並不年輕。
“好,既然冇有彆的辦法,那就聽娘您的,試一把。”
“要是早知道太子私底下藏著那麼多底牌,咱們的計劃就該往後延延,讓老頭子把你名正言順扶上位再說。”
“娘,就是他還在,您真的覺得他會把位子交給我嗎?”
雖然這些年他們母子確實得寵,但是,如果老頭子真的有心,完全可以改立太子,而不是一直讓自己隱在暗處。
“哼,枉費我這麼多年的功夫,死老頭子始終不肯鬆口。”
“畢竟我身上留著異族血脈,他又怎麼會真的把咱們放在心上呢?”
“異族血脈,哼,如果咱們成功,能夠贏得龍脈的認可,那就冇有人可以攔著你登上龍椅。”
龍脈?木清心猛的一震,這底下居然是龍脈嗎?
梅嬪母子居然想對龍脈動手,這可關係著國家命運,如果龍脈受損,東朝很可能會徹底傾覆。
“今天既然咱們已經摸到了這裡,就說明老天爺是站在我們這裡的,兩天的時間,足夠咱們佈局了。”
因為這個地方機關重重,努力了多年才最終破解,所以母子倆這也是第一次深入到地底。
時間有限,要在兩天之內達成目的,動作必須快,而且還要避人耳目。
“白天上麵有大批的人在這裡祭祀,出入不便,一會兒你出去,調集人手在今晚全部進來,這地方極其隱秘,隻要順利進來,白天咱在下麵行動,上麵也不會察覺。”
“好,娘,您一個人在這裡可以嗎?”
“可以,我要先在這裡選好陣眼,才能以最快的時間佈置好鎖龍大陣。”
木清聽到這裡,立刻快速往後退,以免正麵相撞。
等候著的幾個人見到他出來,連忙準備迎上去,被木清用手勢製止,跟著迅速掉頭往外。
木清邊往外飛掠,心裡邊在思索,這個事情應該找誰來幫忙?
龍脈?!想要動搖國本,絕不可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