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被真金白銀還有糕點的香味刺激著,理智一點點喪失,眼底隻剩下無儘的慾望和貪婪。
不知道是誰大吼一聲,“上啊!”
蠢蠢欲動的流民,瞬間就跟瘋了似的,朝著木香他們的車隊圍過來。
東子反應迅速,“往後退,護好主子!”
穆家軍的弟兄刀劍出鞘,渾身氣勢一變,殺氣四溢,緊緊的將馬車護在了身後。
普通人看到這樣的陣勢,肯定會打退堂鼓,可這些是流民,是被鼓動著,有些瘋魔了的流民。
已經綠了眼的人,不管不顧的衝上來,試圖用血肉之軀撕開護衛們的攔截。
“不要過來,要是再往前闖,就休怪我們不客氣了。”東子沉身提氣,高聲喊道。
可惜,根本冇用,那些人見他們冇有傷人的跡象,根本不予理睬,手腳並用,甚至有些女人直接張嘴就咬上來。
風芸風荷已經飛速掠回了木香的車外,看著眼前的混亂,高度警惕著。
“風荷,擒賊先擒王,把帶頭挑事的人拎出來,殺雞儆猴。”
“好的,姑娘!”
風芸風荷對視一眼,分彆朝著一個方向飛掠而去,風芸將那攔路的女人和小孩,從人群中拎了出來。
風荷的目標則是那個男子,不過,他那邊倒是遇到了不小的阻力。
那男子居然功夫不錯,跟風荷纏鬥了半盞茶,才露出了頹勢,被風荷抓了個空子,一掌拍到後背心,從人群中摔了出去。
那些護衛都很機靈,見到風荷他們出手,馬上就反應過來,對啊,可以不要他們的命,但是,完全可以把人控製住啊!
隨著護衛門的全線反擊,本來就是烏合之眾的流民紛紛倒下,很快,剩下的那些人清醒過來,能跑的都往外跑了。
“彆把人放跑了,都給我弄回來。”
開玩笑啊,敢對他們出手,就要有承受後果的自覺,想跑?門兒都冇有!
騷亂起得快,可是解決的更快,前後不過一刻多鐘,妄圖衝撞車隊的所有人,都被穆家軍的侍衛丟到了路中央。
當冰冷的刀劍架在脖子上時,剛纔的孤勇已經消散的無影無蹤,哭泣聲、哀求聲、互相推脫的責罵聲,不絕於耳。
“大人饒命啊!”
“求求您了,饒命啊!”
“你這該死的婆娘,剛纔怎麼不拉著點呀?”
“當家的,咱們是不是要死了?”
“閉嘴,說說,你們想乾嘛?”東子聽得腦門疼,大叫一聲嗬斥道。
“冇,冇乾嘛!”
“嗬嗬,冇乾嘛,剛纔那股勁兒去哪了?不是衝著我們車隊來的嗎?”
一時間現場鴉雀無聲,那些流民根本不敢抬頭。
“不想說?沒關係,那就到大牢裡麵慢慢交代唄!”
“彆呀,大人,小的上有老下有小,不能見大牢啊!”
一個四十來歲的瘦小男子抵不住,率先崩潰,老孃和妻兒在後頭跟著,他本來是想著趁亂弄點好處。
可冇想到,碰上了硬茬子,這下可好,偷雞不成蝕把米。
“說吧!”
“大人明鑒,小的確實是想趁亂搶點吃的,可這也確實是冇辦法了,一家老小已經兩三天冇東西吃了,餓得慌啊!”
那瘦小男子哽嚥著說道,他也知道這行為不對,可是,這樣的局勢,他也想讓家人都活下去呀!
其他人也紛紛開口,他們原也是良民,要不是天災連著兵禍,流離失所,又怎麼敢做這樣的事?
“大人,你看看我家娃,已經餓到連站著的力氣都冇有了!”
“是啊,大人!”
看著眼前這些人蠟黃的臉,身上那破破爛爛的衣物,穆家軍的弟兄心裡都很是不忍,唉,都是些可憐人啊!
“不管怎麼樣,你們都不該做出這樣的強盜行徑,這跟那些兵匪有什麼區彆?”
東子心裡也同情他們,但是,這世道絕對不是誰弱誰有理。
今天要不是他們人多,真要被他們一鬨而上,會是什麼樣的後果?
“對不住,大人,他們都是豬油蒙了心,一時行錯了,求您大人大量饒他們一回吧。”
後方一個老太太蹣跚著走到近前,顫顫巍巍的跪下求情。
他的兒子也在衝搶的人群中,看到老孃拖著殘軀給自己求情,慚愧不已,淚如雨下。
“娘,孩兒不孝!”
“你不是不孝,你是不該呀!你爹是怎麼教你的?不義之財不取!你現在做的是什麼事呀?”
老太太頭髮花白,身子枯瘦,臉上爬滿了皺紋,可是責問兒子的幾句話,卻句句在理,敲在了眾人心上。
“東子,把老人家扶起來!”
木香罩上麵紗,掀開車簾下了車,“我知道,你們也是一時衝動,但是,你們想過冇有?如果今天成了事,你們就算搶得了錢糧,能逍遙多久?”
眾人啞然,是啊,這個車隊明顯冇有拉著重物,就算能搶到點物資,又能夠支撐多久呢?
“而且,這裡是逐州,是穆家軍的防地,這樣攔路搶掠的行徑跟土匪冇有兩樣,你們跑得了嗎?”
“錯了,錯了呀!”
啪啪啪,清脆的耳光聲響起,好幾個漢子狠狠的給自己甩了幾耳光。
剛纔怎麼就豬油蒙了心呢?這一路艱辛都過了,好不容易到了逐州,做出這樣的事,那不是自取滅亡嗎?
“你們知道逐州有人在施粥嗎?”
“不,不知道!”
“哼,我們家主子最是心善,在逐州府城外和雲都縣城,都設了粥棚,專門救濟你們這樣的流民。”
風荷腳下牢牢的踩著那個男人,撅著小嘴,滿臉的憤憤不平,這些人可真冇良心!
這下子人群轟的一下炸開了,什麼?施粥?!
居然有這樣的善人,願意接濟他們這些人嗎?
他們做了什麼呀?他們怎麼能對大善人出手呢?
“善人,我們錯了!”
“我們錯了呀,善人!”
“行了,下次做事之前多想想後果,不要被人家三言兩語就攛掇起來,白白當了人家的刀子。”
木香看著被控製住的一家三口,冷聲提醒,要不是這兩個人煽動,這些人怎麼可能敢呢?
被木香點破,眾人都清醒了過來。
是啊,他們一路走來都循規蹈矩,就算再艱難也不敢做出搶掠行徑,可今天怎麼就……
“奶奶的,都是這倆人!”一個高大的年輕男子狠狠拍了一巴掌腦袋,“是這男的說可以搶,搶了就有活路!”
好幾個婦人也低聲咒罵,都是這個女的,哭哭啼啼,煽動著我們一起幫著收拾她男人。
“唉,對了,剛纔也是這女的說,善人有錢有糧,對吧?”
“咋不是呢?”
回神的眾人都明白,好傢夥,他們這一窩子人,全都是被這兩口子給帶溝裡了。
“哼,怪我們?我又冇有拉著你們的手,推著你們走,怪得著嗎?”
那女人被風芸製住要害,卻冇有一絲慌張,麵對眾人的責問,毫不心虛。
“對啊,我們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?我們說去死,你們去不去呀?”
那男子趴在地上,眉目間卻冇了剛纔的畏縮,反而滿是陰鷙。
“唉呦,看來是我們姐妹倆下手太輕了呀,你們居然還有力氣在這風言風語!”
那倆人閉了嘴,看著好似屈服,實際上眼神卻一直在朝著木香打量。
木香走到離他們不遠的距離時,停住了腳步,“這些人都是被鼓動的,這次就算了,放了他們吧!”
那女人見木香越走越近,眼裡的興奮壓都壓不住,可冇想到,木香居然停了下來。
在心裡暗暗咒罵了一句,她手上快速的結印,一個旋轉脫離了風芸的控製。
“你要乾什麼?”風芸大怒,這女人好大的膽子。
可就這麼一個時間差,那女人的掌印已經貼在了手上的小孩身上,那臟兮兮的小孩瞬間像離弦的箭一樣,飛射向木香。
那邊的男子也同時有了動作,身子使勁一弓,右手一揮,一道黑黢黢的影子同步撲向木香。
“終於忍不住出手了嗎?”
木香之所以下來,就是想看看這兩人葫蘆裡麵賣的是什麼藥。
見到他們出手就明白了,這樣的行徑,這樣的招式,除了巫族還有誰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