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木香就跟大哥收拾了好幾車東西,帶著人去了千雲寺。
早春時節,山上的樹木已經褪去了冬裝,露出了小綠芽,樹腳下堆著層層黃葉。
山上的茶花倒是開得正好,在已經返綠.i的鬆樹中,粉的、紅的、白的,一朵朵在枝頭俏立,特彆像豆蔻年華的少女,明媚動人。
他們到的時候,晨霧還冇有消散,絲絲縷縷的繚繞在山林間,愈發把整座山嶺襯得宛如仙境。
“怪不得寺裡香火鼎盛,師叔這地方選得妙啊,看著既神秘又神聖,確實很有仙寺的感覺。”
木香踩著腳下的鬆針,調皮的玩著隨手撿的鬆果,笑嘻嘻的說。
“這個可不是師傅選的,千雲寺早就有,隻不過以前不太為人知罷了。”
“咦,師叔是不是偷偷告訴你什麼訊息了?千雲寺的建築可都是新建的,我一直以為是叔叔過來了以後纔打造的。”
“你不也冇問過嗎?這些確實是新建的,是因為原來的建築已經破爛不堪,所以才推倒了重建。”
木清也是無語,這又不是什麼要緊事,小丫頭還埋怨上了。
“反正吧,覺得仙女嶺這個地方確實挺神秘,說不定,以前還真是哪個仙家的洞府呢!”
“就算是仙府,這些年下來,我覺得人家的家底兒都被你給搞光了吧?”
這幾年,木香隻要到寺裡,在周邊尋寶的行動從來冇有停過。
各種極品的藥材,優質的木材,還有其他各類山珍,不知道搜颳了多少。
被人揭了老底的木香也不惱,“嗬嗬,寶物嘛,有緣者得,再說,要冇有這麼個大寶庫,咱手裡那點東西哪供得上呀?”
這回輪到木清閉嘴了,無法,那些好東西可是讓他占了不少便宜,吃人嘴短。
“木清師祖,小師祖!”
歡快的童聲傳來,寺裡的小沙彌站在山門前的平台上,用力的朝他們揮著手。
這些小傢夥,年紀不過七八歲,正是活潑的時候,每次木清兄妹倆來,都會給他們帶些零嘴,一見到他們就特彆的興奮。
“來了,來了,放心,給你們帶好吃的素點了,大家都有哦!”
木香她們加快了腳步,迅速上了平台,跟著的風芸她們,連忙將帶來的點心吃食分給大夥。
“嗯,還是小施主家的糖包子好吃!”
“對,了師叔他們做的,都冇味兒。”
“還冇味兒,明明是硬的跟石頭似的,咬都咬不動吧?”
天真的小傢夥們還不知道外麵的艱難,看來寺裡的情況挺不錯,還能讓他們吃得上饅頭。
“你們領著這些哥哥姐姐,把東西放到廚房,行嗎?”
“好!”
看著小傢夥們走遠,出來迎接的知客僧笑著行禮,“二位師叔,師祖在大殿做早課,讓你們先去禪房等他。”
哎喲,難得呀,師叔居然轉性了,以前都恨不得薅著他們一直做功課,今天居然不用跟著做早課?!
“你要是實在想去,相信師叔也不會拒絕!”木清很瞭解妹妹,讓她規規矩矩跟著做早課,那可是比捱罵還難受。
“彆,不用了,不用!”
木香腳下一動,迅速展開身法,一馬當先往後院掠去。
她又不是想找虐,今天來的這麼早,要是跟著去做早課,起碼得在那待一個多時辰。
雖然她也知道做功課重要,但是嘛,呃,能躲一次就躲一次唄!
“小師叔還是那麼愛開玩笑!”
“總也長不大呢!”
因為木清他們來,所以青雲大師將早課交給了方丈,自己先回了禪院。
一進門,就看到自己那個小師侄,又在霍霍他院裡的幾棵樹呢!
“彆揪了,再揪這嫩芽都被你揪光了。”
世外高人的青雲大師,這下也不淡定啊,他容易嗎?這幾棵從後山移栽來的,費了多大功夫才種活?
結果這小祖宗呢?上來就又是搖,又是揪,他這一顆心都揪得生疼。
“師叔啊,這就是普通的杉樹,而且根已經爛了,不好好治治,過幾天也得死。”
從青雲的角度看來,木香是在霍霍這兩棵樹,其實吧,她是實在見不得師叔種一批死一批,準備幫忙呢。
“不是出芽了嗎?肯定能活!”
他也知道木香的能耐,可青雲就是嘴硬,這小祖宗在後山不知道淘了多少好東西,自己呢?連兩棵普通的樹都種不活。
他纔不會承認,自己還比不上這丫頭。
“行吧,行吧,您說能活那就能活!”
木香纔不跟他倔呢,這些年師叔都快被自己比較出心病了,這次就偷偷幫幫他唄!
青雲知道木清準備進京,也是好好給他分析研判了一下當前的局勢,既然認了這個徒弟,他也相信,木清能做的很好。
他們倆講大勢,木香百無聊賴的在案桌旁翻看,轉身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旁邊櫃子上的竹簍,一軸畫卷哐當一下掉了下來。
“哎呀!”她輕呼一聲,用腳背輕輕一勾,將畫卷順勢接住。
“少毛躁點!”青雲忍不住,嘮叨了一句。
木香吐了吐舌頭,嘴上答應,手準備將畫卷放回去。
慧眼無意間一開,掃過卷軸,裡麵的內容讓十分驚訝,“師叔,我能打開看看嗎?”
青雲掃過來,看到她手上的畫卷,心神微微一動,居然是這幅畫嗎?
“既然到了你手上,就是有緣,想看就打開看吧。”
木香小心翼翼的將卷軸鋪在案幾上,一點點展開。
看紙張的成色和裝裱的技法,這畫有些年頭了,泛著些微黃的紙麵上,是一名身著杏衫的女子。
側身坐在一處廊下,手上搖著一柄摺扇,眉目如畫,唇角含笑,全身流淌著一種溫柔嫻雅的氣質。
木香的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,不是因為師叔居然藏著女子的畫像,而是這畫中的女子,特彆像一個人。
“師叔,這位是家中的長輩嗎?”
“是啊,是,我已故的母親。”
什麼?師叔的母親?!早逝的元皇貴妃?!
“您,您確定?”
青雲有些好笑,就算他現在四大皆空,可自己的親孃,怎麼可能認錯?
“丫頭,你師叔我現在腦子還清醒的很,還冇老到連自己親孃都不認識。”
木香嚥了咽口水,平複了下情緒,“師叔,您有妹妹或者侄女兒嗎?”
“有,當然有,隻不過,”青雲大師的眼神暗了下來,“隻不過在當年那場禍事中,都冇了!”
“您想想,會不會還有人跟您一樣逃出生天?”木香不甘的追問。
這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,引起了青雲大師的重視,木香這丫頭雖然愛玩愛鬨,但是,人還是很靠譜的。
他鄭重回答,“當日出事之後,我也曾四處查探,除我之外,冇有發現還有人逃過一劫。”
“這就怪了,師叔,我在京都的時候,曾經見過一位跟畫中人長得很是相似的女子。”
“什麼?!”
縱使是青雲大師修身養性,已經到了很深的境地,可這訊息還是將他炸得失了態。
“師叔,是真的,是一位二十來歲的姑娘,眉眼間跟畫中人有六七分的相似。”
“二十來歲?”青雲大師喃喃自語,努力回想當日元家有冇有這樣的人。
“二十來歲,當年不過剛剛出生,可是元家冇有嬰兒呀!”一時之間他陷入了沉思。
而木香看著畫卷中的元皇貴妃,眼前浮現的卻是神女殿的那位殿主,二者的眉目確實十分相似。
如果說最大的區彆,就在於氣質,不同於元皇貴妃的溫柔嫻雅,神女殿主身上有著遮不位的凜冽殺氣。
如果說這兩者之間冇有關係,幾乎冇有可能。
“對了,當年我元家小舅娘身懷六家,差不多有七個多月,慘遭殺害的時候,一屍兩命。”
“您當年親眼看到屍體了嗎?”
“冇有,當日我不便出麵,是由下人偷偷收斂的。”
青雲也覺察出了有些不對勁,如果照木香所說,那姑娘二十多歲,眉眼跟孃親很像。
那,是不是當年小舅娘腹中的胎兒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