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嚴劭手掌托著李泊的下巴,粗糲的手掌能包住李泊半張臉,另一隻手端著水杯,湊近李泊的唇。
李泊碰到水,微微張唇,咕咚咕咚的水聲非常清晰。
周嚴劭托著李泊下巴的手鬆了鬆,搭在李泊脖側,李泊很燙,剛剛扯領帶過於用力,麵板燒紅,最主要的時候,馬甲襯衣釦子都解開了,就這麼仰躺在他的懷裡…… ->.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周嚴劭呼吸聲都重了。
李泊喝了半杯水。
周嚴劭把杯子放回床頭櫃上,懷裡的人沒有翻身離開的意思,後腦勺心安理得地枕在周嚴劭的胸膛上,呼吸逐漸平靜。
周嚴劭把被子拉上來,窗外劈裡啪啦的開始下雨,暴雨如注,李泊動了一下,這一下,周嚴劭站了起來。
李泊腰靠在重物上。
原本就解開的襯衣,輕鬆撩了一節起來,腰和重物間,就隔著層,褲子,彷彿隨時都要(談)出來。
嚴劭臉一沉:「………」
他低頭看著李泊。
李泊沒什麼反應,隻是覺得暖和,紅潤的唇瓣上,泛著淡淡波光。
周嚴劭緊緊地盯著李泊的唇。
之前和李泊在一起的時候,李泊一點也不主動。
從來沒給他(口角)過一次!那張嘴矜貴死了!主動親都難!
這就算了,還沒有對外承認過他的存在。
到了寧致這……連父母都見了。
寧致周嚴劭查過,二人青梅竹馬,一起長大,李泊以前吃不飽的時候,寧致會和寧家會給李泊送點吃的。
周嚴劭知道的時候,心裡難過了很久。
李泊這個人就是,誰對他好,他喜歡誰。
寧致的好在他前麵,李泊就是為了利益才和他親近的,所以利用起來,一點也不手軟,他生氣的時候,李泊從來都不哄他,有時候解釋都沒有。
周嚴劭越想越竄火。
周嚴劭恨不得把身上的人丟地上去,著涼了也不管。
周嚴劭盯著李泊看了很久,最後還是把李泊扶下躺好,蓋上被子,站在床邊,嘟囔了一句:「五年都不來找我,你就這麼喜歡他。」
周嚴劭在五年前,給李泊發過簡訊。
調查完寧致後,他給李泊發過一條簡訊:【我給你一年時間,他對你不好就回來找我,或者我來找你也行。】
李泊沒回。
周嚴劭就在北歐靜靜地等。
結果是,比李泊簡訊先來的是死訊。
五年後,周嚴劭又見到了李泊,看見李泊和寧致坐在一起,笑著聊天,他還能什麼都不懂?
李泊怕他殃及寧致,假死脫身。
李泊都這樣了,周嚴劭再死纏爛打就沒意思了。
他隻是有點難過和不甘心,覺得自己這五年的愧疚和擔心,都餵了狗了。
周嚴劭輕聲關了臥室的門,出房間大門的時候,關門很響。
房子隔音很好,李泊睡得太死,一點沒聽見動靜。
第二天早上,李泊醒的時候,頭疼的厲害。昨晚喝的太急,白酒度數高,很容易就醉了。
他掀起眼皮,看清周圍的佈置和景象時,有些恍惚,愣了許久。昨晚醉酒後的事,他記得不多,隻知道自己本來是要去酒店了,然後忽然想回家了,他甚至都忘了,這個地方的租金早就到期了,並不是他的家。
但還是迷迷糊糊的回來了。
以前喝醉的時候,他總會記得回家。
李泊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進來的,樓下安保挺嚴的。
而且他記得這個房子本來是要賣給他的,後來李泊想想算了,沒買。奇怪的是,五年過去,這裡卻和之前沒什麼兩樣,像是刻意保留似的。
李泊回過神後,找出手機,給房東打去電話。
李泊記性很好,房東的電話到現在都還記得。
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,房東率先開口:「泊總啊?」
「嗯,我……」
房東打斷:「我昨晚來打掃屋子的時候,看見你醉倒在門口,就把你扶進屋了。怎麼喝了這麼多?抽屜裡有藥,你看看能不能用上。」
「好,多謝了。」
李泊頓了頓,笑著問:「你這房子,沒怎麼變啊。」
李泊當初沒收了這個房子,是他以為自己不會從北歐活著回來,房產太難過麻煩,他不希望這個留存著他美好記憶的房子,最後被李家人瓜分、拍賣。
李泊在離開京城前,收拾過屋子的,把很多東西都丟了,甚至連從前錄著周嚴劭語音的錄音筆也一塊丟了。
李泊不會把任何關於周嚴劭的東西留下。
這些物品都是「真相」,是周嚴劭重要的證明。
他不希望周嚴劭知道太多,也不希望周嚴劭為他難過。
隻是李泊自己也沒想到,他會活著從北歐回來。或許是運氣好,或許是命硬,都不重要了。
從手機碎在北歐後,李泊就再沒太多的念想了,即使回了京城,也和行屍走肉沒什麼區別。
唯獨這個房子……對李泊來說,稱得上特殊。
這像是一個家。
他在京城,沒有安身之所,西子灣也不可能是他的家,李家更不會是,所以他把這裡當做他的全部。
這個房子裡,有很多開心的回憶。
五年過去,這個房子卻還是和以前的裝修差不多,實在有些奇怪。
李泊知道,這一片有很多不錯的學校,房子很好賣,為什麼沒賣出去?甚至五年來裝修都沒改?
李泊狐疑:「這個房子沒賣嗎?」
「哦……這個房子被一個人買下來了,他說是你秘書。」
「姓舒?」
「啊對!」房東說,「看起來挺清秀的,他多給了我一筆錢,讓我每週去打掃一下,我看他挺珍惜的,就沒把打掃的事交給外人。」
李泊沒吭聲,「多謝。」
舒朗把這個房子留下,他有些意外。
李泊掛了電話,打車回了酒店,開了電腦,發了一篇簡短的辭職報告給劉總。
昨晚慶功宴的事,鬧得實在是不好看。
李泊知道,達豐他是待不下去了。
這兩年工作李泊存了一筆不少的錢,辭了工作,又臨近過年,李泊正好能好好放鬆一下,重新找一份工作,或者不找也沒關係。
一來,李泊的物質需求不高。
二來,這次回京城,見到了想見的人,知道對方開始了新的生活,如他願景般即將步入一段婚姻,李泊打心眼裡為周嚴劭感到高興,心裡的重石好像落地了,人都覺得輕了許多。
再者,李泊覺得他手裡的錢足夠支撐他過完接下來的日子。
五年前,他在曾叔的藥下,嘗不出味覺了。
李泊知道至懷有叛徒,也知道李耀對他下藥,儘管努力避免,還是天不遂人願的失去了味覺。他想,或許不隻是味覺。
他時日不多了也說不準。
李泊這五年,一直不願意回京城,是害怕遇到周嚴劭,更害怕在周嚴劭麵前毒發身亡。
海城距離京城很遠,一個北方一個南方,一個一線城市,一個三線城市,他更名換姓,隻要周嚴劭二人不再見麵,周嚴劭不可能找到他,他們之間也不會再有聯絡了。
李泊為什麼要躲著周嚴劭?
他太瞭解周嚴劭了。
周嚴劭這個人,特別固執,要是知道他病了,肯定會想他的離開是不是有苦衷?沒兩天,就能把自己哄好,什麼都不在乎的回來找他。
李泊不想對不起萬桐之。
不想拖著周嚴劭。
周嚴劭好不容易走出來的,好不容易接受了別人。
李泊,孤家寡人一個,自己隨便過過得了,何必拉著人下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