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嚴劭把李泊住過的房子,高價買了下來,以自己的記憶恢復原位。
但這個地方,他沒來過很多次……他在北歐待了兩年,回國的時候也沒來過太多次,很多東西他都不記得了,有時候,周嚴劭會很無措的坐在沙發上抽菸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,ᴛᴛᴋs.ᴛᴡ超實用 】
等他想起來一點,就買一點東西放進來。
五年時間,他像是撿碎片一樣,拚拚湊湊的讓屋子變得充實起來。
周嚴劭不相信李泊就這樣死了,但新聞上說那場大火燒了五天,不相信也得信。
有時候周嚴劭總會做噩夢。
他在想,火灼燒麵板時會不會很疼?李泊會不會很痛苦?有沒有向人求救過?會不會哭?
周嚴劭不知道,他隻知道他和李泊的最後一麵並不愉快。
他凶李泊了。
他和李泊說,分手了就斷乾淨。
如果他沒有和李泊說這些話,纏著李泊,每天都給李泊發訊息,多關心李泊一點,會不會更早一點知道李泊發生了意外?
如果他留在京城,李泊是不是就不會發生意外?
周嚴劭不知道,他覺得上天好像和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。
如果他知道那是最後一麵,說什麼都不會凶李泊。
這五年,周嚴劭拚了命的訓練。
獎盃、獎牌,拿了一個又一個,但他不開心。
以前答應給李泊拿的獎盃,沒有送到李泊手上。
有時候,周嚴劭也會生氣,氣六年前是冬奧會,李泊為什麼沒有回他的訊息?
在比賽前一天晚上,他給李泊發了訊息,李泊沒回,也沒來看他比賽……
這五年,周嚴劭每年隻回京城一次,一次三天,陪萬公吃吃飯,看看父母,在李泊的屋子裡住一晚。他就算很努力的去控製,也很難不去氣萬公的所作所為,但這是他唯一的親人,他又無奈又憤怒,矛盾的不成樣子。
到最後,又變成了自我厭惡。
情緒的反撲,讓他的病,越來越嚴重。
……
下午,李泊被電話吵醒。
總經理打電話來說,達豐中標了,萬世集團定了他們的策劃案。
這次中標,李泊功不可沒!
李泊有些意外,唇角沒有太多的笑容,語氣奉承:「這次達豐京城總部,又得往上邁一大步了。」
總經理的話,忽然戛然而止,笑了一下:「慶功宴是晚上六點半,我讓司機來接你,穿的正式一點。」
「好。」
李泊掛了電話。
晚上六點,司機接上李泊和秘書,到了晚宴上。
李泊穿著淺棕色西服與馬甲,人剛一到場,總經理大步迎了上來,「總算來了。」
總經理身後的助理,把李泊秘書先帶去包廂了。
總經理的手,搭在李泊後背上,攬著人,輕輕拍了一下:「見月啊,這次合作你功不可沒,萬公說很喜歡你的這個方案,想要你留在京城,親自參加專案。」
「……」李泊唇角一僵:「劉總,我這半道子上來述標的,搶人功勞不合適。」
這個專案,一開始不是李泊負責的。
要不是京城總部的策劃組長生病了,哪會讓李泊去述標,達豐如今中標,最大的功臣,怎麼著都輪不到李泊,要是由他接手專案,實在落人口舌。
總經理捏了捏李泊的肩,「話是這樣說,但這是萬公欽點的。」
總經理小聲問:「我看你和鉑銳的蔣總認識,以前應該在京城待過吧?萬公是誰,你也清楚,能得到這個專案,對我們達豐而言是一大飛躍。」
「他又欣賞你,不管這事地不地道,都沒拒絕的權利。至於原本的策劃總監,我這邊會去做安撫工作。」
李泊依舊婉拒:「劉總知道的,我不想留在京城。」
「見月,你這兩年對京城的牴觸我略有猜想,不管你是惹了誰,還是因為什麼事,不願意待在京城,你都可以和我說,我在京城略有人脈,能為你解決很多事。」
「……」李泊苦笑了一下。
他惹的人,惹的事,別說劉總,就是萬公也解決擺平不了。
劉總一路勸說著,讓人接管專案的話在推門前停下了:「你好好考慮。」
劉總推門進去,大手依舊攬著李泊的肩,笑哈哈的衝著主桌上的萬公賠笑:「路上略堵,見月來晚了,萬公莫怪,是我讓司機去的晚。」
萬公看向李泊:「嗯,坐吧。」
李泊身體從進包廂的第一秒就僵住了,精銳的目光非常本能的停留在了萬公身側的周嚴劭身上,周嚴劭今晚穿著一身黑色挺括的西裝,黑色頭髮在燈光下格外刺眼。
李泊鼻尖一酸。
回神後才注意到,在場隻有兩個空位,一個是劉總坐過的位置,杯子裡有酒。
還有一個——周嚴劭身邊的空位。
李泊皺了一下眉。
周嚴劭同樣臉色不好,眼神停在劉總手上。
劉總攬著李泊的肩膀,發現李泊身體有些僵硬,低頭問:「怎麼了?」
李泊小聲請求:「劉總,我想和你換個位置。」
「嗯?」劉總沒多想,李泊很少提要求,估計是不想搶風頭,也就答應了:「好。」
劉總剛要在周嚴劭身側坐下。
萬公開口:「讓小輩一起坐吧,同齡人更有話題。」
劉總一聽,看向李泊,笑著說:「也是。」
萬公都開口了,劉總不好拒絕,於是給李泊拋了個安心的眼神,像是在說:沒事,萬公都開口了,沒人會說什麼。
李泊最後,硬著頭皮,在周嚴劭身邊坐下。
李泊把餐具拆開,手有些抖,過於用力,不小心把杯子撞倒了,杯子砸碎在地,李泊彎腰看去,怕玻璃被二次踩踏,黏在皮鞋底上,帶回酒店,想先把還算完整的高腳杯底先撿起來放在一邊。
一隻強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周嚴劭沉聲:「小心玻璃……」
「誒呦,服務員!」劉總喊了一聲:「杯子碎了,處理一下。」
周嚴劭大手鉗製著李泊手腕,指節力道不小,李泊感覺有些疼,他沒說疼,隻是看向周嚴劭散發著溫暖的手。
這是周嚴劭的左手,以前受過傷的那隻,手背上還有一道不太明顯的傷痕。
周嚴劭的手握了很久,服務員過來處理玻璃時,他才鬆開。
李泊站起來,把椅子後撤,讓服務員打掃乾淨後再坐下。
劉總主動挑起話題:「聽說周大公子有個談了兩三年的女朋友,是不是好事將近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