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母從洗手間出後,又去加了道菜,纔回的包廂,坐下時,她抬頭看向李泊:「小泊,剛剛門口有個人,好像是你朋友,挺高的,看起來蠻帥一小夥子,你看看有沒有訊息。」
李泊愣了一秒,神色恢復後,微笑道:「好。」 看書首選,.隨時享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他拿起手機看了眼,沒有訊息,他沒覺得會有訊息。
李泊已經換手機了,之前在京城的時候,有過不少同學和合作夥伴,有人認識他是很正常的事,但早就不聯絡了,也聯絡不上。
寧母說挺高的,李泊瞬間就想到了周嚴劭,他心揪了一下,噌一下站起來往外走:「我出去看看。」
李泊走出包廂,從廁所找到大堂門口,沒看見熟悉的身影,結了帳,折返回了包廂。
寧母關切道:「看見了嗎?」
「沒,估計是有事吧。」
李泊回來坐下,身側的秘書問:「見月總以前在京城讀過書?」
李泊心不在焉:「是。」
這頓飯很快就結束了,大概是李泊全程都在出神,加上沒吃多少的緣故。
他已經嘗不出味道了,吃什麼都差不多,好在還有嗅覺,不至於真的一點味道辨別不出來,隻是食物在口腔裡的時候,有些味如嚼蠟。
吃完飯後,李泊看了眼時間。
寧致主動說:「我送你們回去。」
他拍拍寧致的肩:「不用送,我和秘書一塊打車就行,時間不早了,你帶叔叔阿姨早點回去休息,一會高峰期了,容易堵。」
寧父寧母勸了一會。
李泊很堅持,酒店和寧致家是反方向,不順路。
寧致最後點了頭,幾人出去的時候,寧致正要結帳,前台小姐看向李泊:「這位先生結過了。」
李泊微笑:「我這秘書也是第一次來京城,出門在外的,我作為上司也忘了節氣的事,還是你提醒。今晚謝謝你了,阿姨點的菜很好吃。」
「下次我請。」
「行。」李泊和秘書在門口攔了輛計程車回了酒店。
李泊洗漱好,翻了會資料,吃了助眠藥,睏意上來後才睡。
第二天一早,李泊和秘書在酒店吃了早餐,帶著秘書和資料去述標了,總經理很重視這個專案,一早就來了。
好巧不巧,幾人碰到了鉑銳的人。
蔣峰和策劃總監看見李泊時,瞳孔顫了一下:「泊總。」
這聲稱呼是脫口而出,「你怎麼?」
李泊伸出手握了握:「來述標。」
蔣峰握了握李泊的手,又抬頭看向李泊公司的總經理:「劉總。」
「蔣總。」
簡單的打了招呼,蔣峰按照順序先帶人進去述標了,人走後,總經理問李泊:「你認識?」
「以前一起工作過。」
「哦~我說呢。」總經理沒有太大的詫異,雖然李見月的工作簡歷上沒有寫任何工作履歷,但一聽談吐和策劃方案就知道,李泊一定有工作經驗,絕對不是紙上談兵的人。
……
會議室裡。
評述席上還有兩個位置空著,人沒到齊。
鉑銳的策劃總監在做工作前準備,一抬頭,萬公撐著柺杖進來,身後跟著一位雙手插兜,個高腿長,穿著休閒,戴著帽子的英俊男人。
萬公坐下時,身邊的招標公司熱情的和他打了個招呼,萬公微微點頭:「你們隨意,我帶孫子來看看。」
策劃總監看向萬公的孫子周嚴劭。
現在京城上流圈子都知道,萬家、周家,就這麼一根獨苗,到了適婚的年齡,無心家族事業,一心在北歐做運動員。
人各有所誌,周嚴劭在運動員中,是拔尖的存在,隻是可惜了萬公年紀大還在辛苦操勞。
這兩年,不少人想攀上週嚴劭,偏偏人在國外沒有機會。
有幾個京城權貴,偷偷把女兒送進北歐滑雪基地,就為了和周嚴劭說上兩句話,攀上週家這棵大樹,但結果不盡人意。
據說,周嚴劭偶爾在不訓練的時候會戴戒指,是有女朋友了。
萬公盯著周嚴劭的黑髮:「怎麼忽然想著把頭髮染回來了?」
昨天還頂著那頭銀髮,今天就變成黑色的了。
「看膩了。」周嚴劭不說話,站起來:「我出去抽支煙。」
周嚴劭抽了支煙回來,述標開始。
萬公說:「你好好聽聽,給我個參考意見。」
「嗯。」
周嚴劭當然明白,外公是想讓他留在京城,他要是給了意見,再不留在京城,就是辜負外公的心意了。
鉑銳的策劃述標結束後,周嚴劭連個眼神都沒有,冷冰冰的,接連著幾名策劃總監都碰壁了,也不知道是哪讓周大少爺不滿意,周大少爺連個其他的眼神都沒有,頭也沒抬,氣氛非常凝重。
快輪到李泊的時候,有位述標結束的女總監東西耳環丟了,回準備室找,女總監身後的秘書小聲嘀咕:「這周家的大少爺脾氣看起來也太大了……」
「你要有這出身,出門都得別人給你提鞋呢。」
原本姿態放鬆,和總經理聊天的李泊脊背忽然一僵。
他抬起頭,看向正在聊天的二人:「周家大少爺?」
「嗯。」女總監給了李泊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。
總經理見李泊發愣,解釋道:「周嚴劭,萬世董事長唯一的孫子,北歐兩項的運動員。」
準備室的人走後,總經理小聲說:「周大少爺六年前離開北歐後,一年就回來那麼一次,如今萬公做這個滑雪場,多半是想把孫子留在京城……評標這種事能驚動董事長,簡直是萬分之一的概率了,可見萬公的重視程度了。」
李泊的腦袋嗡嗡炸響。
工作人員進來喊李泊去述標。
李泊微微吸了口氣,他看向總經理,「抱歉我……」
「怎麼了?」總經理看著李泊緊皺的眉頭,笑著拍了拍李泊的肩:「沒事,這也是突發情況,我們事先也沒想到二人會親臨,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了,做好本職工作就行,我相信你。」
李泊想走的話,再也說不出口。
他幾乎是硬著頭皮,進了會議室。
秘書和工作人員把電腦與螢幕連線好,螢幕上顯示著公司策劃方案的字樣,右下方有一行小字。
述標人:李見月。
李泊看向戴著鴨舌帽,低著頭,手裡在轉筆的周嚴劭,他呼吸一滯,口腔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滿了,毫無罅隙,吐不出來,也吞不下去,連空氣都難以進來。
萬公在看見李泊時,眉頭一緊。
李泊努力的調整微笑,開始述標:「各位評委早上好,我是達豐公司的策劃人,李見月。」
李泊的聲音一出來,周嚴劭轉筆的動作僵了一下。
帽簷下的那張臉,在今天的述標中第一次抬起來。
周嚴劭看向李泊,李泊穿著筆挺的西裝,述標的時候,雙手微抬,從容冷靜,談吐不凡,螢幕的光打在李泊身上,身體線條勾勒的非常清晰,髮絲也多了層冷白。
李泊在給周嚴劭說著滑雪場的建設方案。
這個場景,像是在做夢。
李泊比夢裡還要瘦一些,憔悴一些。
二人的視線對上不過兩秒,周嚴劭抽回了視線,看向玻璃門。
李泊唇角的微笑,微微僵了一下,眼眶泛紅,他知道,周嚴劭是恨他的,他出現在這裡,的確有些不合時宜。
爛人前任,就該像死了一樣。
述標結束後,李泊沖萬公點了一下頭,準備離開。
萬公小聲問周嚴劭:「這個喜歡嗎?」
萬公不知道李泊為什麼會在這,還換了個名字,但他知道李泊對周嚴劭的特殊,隻要能讓周嚴劭留在京城,再讓二人接觸接觸,也沒什麼。
周嚴劭不知道萬公在問人,還是策劃方案,冷冰冰地說:「不喜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