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你現在是在哪工作?」寧致沒有問李泊為什麼不回京城,京城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,李泊的確不該待在這。
「海城。」
「你這次回京城是……」
「工作上的事。」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給力,.書庫廣 】
「有地方住嗎?沒地方住我……」
「有地方住。」
「好,你要去哪,我送你。」
李泊說了個酒店名字:「多謝。」
一路上,車內都十分寂靜,寧致還沉浸在李泊沒有出事的喜悅中,忽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酒精味,他側頭看去:「喝酒了?」
李泊靠在副駕上,大概是太累了的緣故,合著眼皮,脊背剝削,髮絲利落,穿著西裝,窗外錯落的路燈籠罩在李泊臉頰上,驚心動魄的漂亮。
胃裡的疼痛感讓李泊眉頭緊了緊,抿唇點了點頭。
「要去醫院嗎?」
「不用,老毛病了,酒店有藥。」
寧致吸了口氣:「你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樣沒命的工作……」
李泊在幼時被送來了村莊,緊接著林以安的母親就瘋了,開始對他非打即罵,村裡人也因為進過林家,攔過兩次沒什麼用。
寧致把林以安當做妹妹,早在村裡人阻攔林母的施暴前就偷偷翻牆進過林家,但他沒有看見林以安,反倒看見了一位與林以安差不多高,長相有幾分相似的李泊。
寧致問他是誰?
寧致是整個村子,除了林母以外對林以安最熟悉的人,他經常會偷偷來送吃的,他知道林以安是個小女孩。
此時的林以安已經被下葬了,有個尊貴的男人警告過李泊,不許把身份對外說,李泊被寧致打了一頓,他沒有任何還手的行為,寧致覺得不對勁,停手了,質問李泊是不是不想活了?
李泊擦去血跡,一聲不吭的帶寧致去看了林以安的墳,林以安病死了。
二人因此認識,寧致不知道李泊為什麼會出現在林家,李泊什麼都不肯說,寧致隻知道,1,李泊想走,2,李泊被接去京城時並不開心。
李泊說,他不想待在京城,等他高考畢業後就逃,去哪都好。
寧致怎麼也沒想到,李泊沒走,留在京城,以私生子的身份拚命工作。
寧致知道,李泊一直覺得虧欠林家母女,為了得到李耀的器重與高看,能讓李耀把二人的墳遷回李家,不要命的工作。
後來的工作是因為周嚴劭……
大概是周會淵去世,萬公年事已高,豪門內情複雜,李泊想成長為一棵可依附的參天大樹,庇佑自己覺得重要的人,所以才這樣的。
可現在,李泊為什麼還是這樣不要命的工作……
「工作上有應酬,隨便喝了點,沒事。」李泊又一次輕描淡寫,車到了酒店的地下車庫,寧致要下車送李泊回去。
李泊解開安全帶時候扭頭說:「不用送,我還能走路,沒那麼醉。」
「行……」寧致拿出手機,「我加你一下。」
「好。」李泊和寧致加了聯絡方式,關門前他客氣叮囑:「回去注意安全。」
「好,早點休息。」
李泊上了樓,洗了澡,躺在床上,拿出膝上型電腦,又點開那個郵箱,反覆的看著周嚴劭六年前拿獎的照片。
他伸手剛要碰到周嚴劭的臉,在看見阮歌時,又抽回了手。
鏡片下,那雙疲憊的眸子裡爬滿了血絲。
為什麼要把阮歌送到周嚴劭身邊?
因為萬桐之意外聽見了周會淵與李泊的談話,她知道周會淵為了她和周嚴劭把一個無辜的孩子牽扯進來,氣得從屋外沖了進來,給了周會淵一個巴掌。
萬桐之緊緊地抱住了李泊,小心翼翼地護著李泊的腦袋,眼裡滿是疼惜地對著李泊道歉。
李泊很久沒有被人這樣抱過了。
還是一個令他本該仇視的女人……
當時的李泊有些無措。
萬桐之太過美好和善良。
李泊沒有資格,也不能,讓這麼好的女人,年輕離去的母親在九泉之下無法瞑目。
他不能拉著周嚴劭成為一個同性戀。
他沒資格耽誤周嚴劭。
李泊從來沒有真正的得到過什麼,也沒有重要的人,周嚴劭是第一個,第一個讓他生出貪心,想留在身邊的人,他的貪心變得愈發畸形。
所以李泊才會給周嚴劭下藥。
這是一時衝動,李泊後悔了,非常後悔,也很愧疚。
把阮歌送到周嚴劭身邊,是李泊在彌補,在把周嚴劭拉回「正軌」。
「你會幸福的。」
李泊把電腦關了,但一個晚上沒睡。
……
孫盛陽的車開出五公裡後,繞了回去,等他繞回去的時候,沒看見那道人影,他側頭,看向周嚴劭。
「劭哥……應該是我看錯了,萬公不是說了嗎,李泊五年前就死在那場大火裡了。」
「回去把行車記錄儀發我一份。」
「行。」
孫盛陽調轉車頭往西子灣開,支支吾吾了一路,總算開口:「劭哥,那個……你這次就留在京城唄……」
周嚴劭今晚纔回京城。
萬公前兩天把孫盛陽喊去了萬公館,是有事相求,希望孫盛陽能勸說周嚴劭留在京城,最好能提前退役。
北歐兩項太危險了,萬公就這麼一個孫子!
現在周家、至懷,都已安全,周嚴劭可以回京城了,沒必要留在北歐,就算想繼續訓練,也可以回京城訓練,北歐太遠太遠。
眼看就到了提交移隊申請的時候,萬公好不容易以身體不好為由把人騙回了京城,現在急得不行。
周嚴劭眼神冷漠:「外公讓你來勸我的?」
「?」劭哥是蛔蟲嗎?這都能猜到?
孫盛陽大驚,嘴裡一口否決:「不是!我也是這麼想的。在哪不能訓練啊,就回京城來訓練唄……京城多好啊!」
「劭哥,我還在這呢,你要是在京城訓練,我們還能時不時的見個麵,吃個飯的。而且萬公現在年事已高……百善孝為先吧。」
周嚴劭說:「我會勸他認個孫子。」
「……哈?」
……
李泊第二天一早去總部開了會,總經理看見了他眼底的血絲,「這是怎麼了?一晚上沒睡?」
李泊搖頭:「認床。」
總經理有理有據的懷疑:「你不來京城,不會是認床吧?」
「哈哈哈——倒也沒這麼嬌貴。」李泊笑了幾聲,按照名字座位坐下。
會議開始,先說了各分公司今年的利潤,李泊的海城雖然是個三線城市,但在當地也是龍頭企業,營業額非常之高,令人咋舌。
總經理毫不吝嗇的誇讚了一番。
會議結束後,總經理秘書來找了李泊,說另一個會議室的人差不多到齊了。
總經理簡單收尾,視線落在李泊身上。
「見月,你過來跟我開個會,有個投標專案,你幫忙參謀一下。」
「行。」李泊起身,秘書幫他端著電腦轉移陣地。
坐下後,總經理開始說。
最近西郊那邊,想建個室外滑雪場,需要招標,總部這邊已經遞交策劃方案了,明天述標,原本的策劃組長生病了,實在沒法去,但方案還有優化空間。
李泊這也是趕巧了。
他明白總經理的意思。
說是參謀,其實是要李泊去參加述標。
李泊也是策劃總監出身,能力總經理有目共睹,李泊當然不希望在京城嶄露頭角,但這個專案對總部很重要,能讓總公司在京城有一席之地。
這接連的拒絕,一是駁了總經理的麵子,二是因為私事沖了公事,不夠專業,讓公司及高層寒心。
李泊在眾人的視線下,點了頭。
開啟投標書時,李泊的臉黑了。
招標公司,是萬公的公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