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末休息兩天,這次開會加上峰會活動,出差最少一週,李泊收拾好東西後,出門吃了飯。
在海城的日子,李泊都是在外麵吃的飯,或者是用電器煮點麵類的速食。
五年前的李家那場大火,李耀癲狂的笑,煙燻火燎下的灼燒感,讓李泊產生了心理陰影,他有些怕「火」。每次看到「火」,他都會本能的發抖,這是一種來自內心深處的恐懼。
五年前那晚的事,李泊儘可能的不去想。
也儘可能的不出現在京城,遮蔽一切關於京城的訊息。
李泊自由了,現在留下來的人是李見月。
一個不需要頂著別人身份活著,完全擁有自由的李見月。
那場大火,讓他新生。
這五年,李泊最慶幸的是,渴望自由的他在得到權勢時,為「李見月」這個名字弄了個身份資訊,否則他到現在都是個沒有名字的人。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->.】
李泊吃完飯後,又開始工作了。
他總是用工作來麻痹自己,不去想京城的事。
出差當天,秘書和李泊一塊落地京城,剛到的時候,總公司的秘書來接了人,李泊上了車,先出發去了酒店,然後約了總公司的經理一起吃飯。
李泊去的時候,還帶了酒。
年會上婉拒的事,多少還是讓總經理失麵的,上司喊不動下屬,還在這種場合公開拒絕,實在失禮。
酒桌上,總經理還是有些惱,喝多後,皺著眉,拍了一下桌:「見月啊,你這個工作能力……待在海城就是屈才了!你要是想,我送你去港城也行啊!你說你,非得留在海城,海城他是個三線城市!」
李泊賠笑,由著人罵。
李泊秘書在旁邊出了層冷汗。
李泊的能力很出眾,留在海城這樣的小城市,確實是有些屈才了,這麼好的晉升機會,為什麼要放棄呢?
秘書一直不理解,公司的人也不理解。
雖然有傳言是為了躲情債,但多大的情債能讓人放棄這麼好的工作機會?而且總經理現在又發話了,也不是非得是京城,港城也行。
李泊依舊是這副樣子。
男人之間,大部分都是一「酒」泯恩仇,這頓酒喝完後,李泊和秘書把總經理送上車,李泊讓秘書跟著,又把經理老婆的電話給了秘書:「小區車進不去,到了給嫂子打個電話,讓人來接一下。」
「好……好。」秘書剛要上車,忽然想起什麼,把買的藥給了李泊,這是解酒藥。
「您記得吃。」
「嗯,謝謝,回酒店後給我打個電話。」李泊笑著說,笑容下,眉頭擰著,是在強撐。
李泊的胃不好。
尤其是剛在海城的第一年,沒事總酗酒,秘書偶爾晚上去送緊急檔案,李泊不是在工作,就是喝醉了,李泊一喝多,就容易胃疼。
李泊出門打車。
現在是冬天,天氣冷得很,還下雨了,現在雖然說時間早,但下雨車少,又是高峰期,很難打到車。李泊看了一下,地鐵就在附近,他問前台借了香水,掩蓋身上的酒味,把藥吃了,撐著傘,往地鐵站走。
天氣很冷李泊穿的少,握著傘柄的手,微微在抖。
五年前,李泊二十六,但實際上,那是林以安的年紀。李泊比林以安大三四歲,具體多少李泊自己也不清楚,他去福利院的時候,還不是很記年齡,隻知道個大概。
他今年大概三十五了。
絕大部分的男人在這個年紀,已經娶妻生子了。不會像他一樣,孤家寡人喝的爛醉,坐地鐵回去。其實有時候想想也挺失敗,但也隻是感慨,李泊也沒有考慮過這方麵的事。
他不願意再接納誰,就算再想要一個家也不會將就。
偶爾喝醉的時候,李泊會想,周嚴劭現在過得開不開心,有沒有家庭美滿。
李泊走著走著,視線就模糊了,鏡片上蒙上了一層白霧。
一輛黑色大G帶著寒風,從李泊身側急行開過,道路空曠無紅綠燈,四周沒車,駕駛座上的孫盛陽盯著窗外,視線又移到了後視鏡,嘟囔了一句:「這人……怎麼這麼像李泊……」
副駕上的周嚴劭合了一路眼,忽然緩慢地掀開眼皮。
「誰?」
「哦……剛剛窗外有個人,長得怪像李泊的,不過我沒看清臉,就是覺得……氣質像。」孫盛陽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:「但像李泊這麼穿的人,京城也挺多的,他五年前就已經……不會是他的,是我看錯了。」
五年前李家那場大火,死了太多人了。
李泊也死了。
李泊屢次利用周嚴劭,在李泊和李耀的葬禮上,周嚴劭沒回來。
孫盛陽想,劭哥肯定是記恨李泊的。
他不該再提李泊這個名字的。
隻是剛剛恍惚的一眼,他覺得有些太像了。
……
李泊到地鐵站附近,一輛黑色賓士在他麵前停下,車窗搖下,有人喊住了他:「以安!」
很快,對方又糾正了:「李泊。」
李泊側目看去,對上了寧致微微泛紅的眼眶。
李泊身體僵了一下,笑著說:「寧致?」
「你先上車。」
李泊上了車,寧致開了一路也沒問李泊去哪,心裡的激動令他說不出話,好一會,他問:「這五年你去哪了……」
李家的大火,人盡皆知。
他不知道李泊是怎麼活下來的,不知道李泊為什麼活下來後不再出現。
「去了別的城市工作。」
「五年前李家那場大火……」
「僥倖生還。」
李泊輕描淡寫的掩蓋了那場大火所帶來的疼痛與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