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泊回了至懷,把曾叔喊進辦公室,說澳洲島有個專案對接,和他一起去一趟,讓曾叔買機票,找財務報銷。
曾叔點頭,「泊總,昨天您沒來至懷,是……」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->.】
李泊在至懷工作一年多以來, 除了受傷以外,從不會缺勤。
李泊揉了揉腰:「哦……昨天腰疼,久坐,積勞成疾。」
「要試試針灸嗎?我認識一位不錯的中醫。」
「不用了,老毛病。」
「行,那我買機票。明天早上的可以嗎?」
「嗯。」
曾叔買了票,二人第二天一早,就飛去了澳洲島。飛機上,曾叔感慨:「時間過的真快啊,一眨眼,一年馬上就過去了……去年這個時候,小少爺還在京城呢,今年也不知道會不會回來。」
李泊抿唇笑道:「應該不回來了吧。」
曾叔看著李泊眼底的一抹憂傷情緒,沒繼續說。
一年時間,很多人很多事,仇恨與利用,都會淡忘許多。
人生總是要朝前看的,不能在原地兜圈子。
飛機抵達澳洲島後,有司機來接,李泊預計在這裡待上半個月,大概十二月月底走。曾叔住的是李泊樓下的豪華間,李泊去見客戶的時候,他才會跟著。
澳洲島沒有至懷的分公司,不需要打卡出勤,隻要線上開會就行,挺輕鬆的。
這樣輕鬆的日子,一直到了月底。
在臨走前一晚,李泊讓曾叔上來一趟。
曾叔一進門,門內烏泱泱的站著人,他身體一僵,本能的愣住,門被扉爺親手關上。
李泊坐在沙發上,雙腿輕疊著,手裡端著一杯熱水。
「從祥叔綁架我開始,我就在想,李耀在至懷到底有誰,能許諾祥叔股權投票選舉的事。周乾的人,不可能答應,周會淵的親信也不可能,就算有那麼一兩個叛逃的,也沒關係,畢竟小人物成不了氣候。」
「隻能是你了,曾叔。」
曾叔是至懷的老人了,跟著周會淵二三十年。在萬桐之中毒後,周會淵把所有的周宅手下都換了,自己依舊中了毒,周會淵無法確定是周宅的人,還是至懷的人。
這個難題,落在了李泊肩上。
李泊一直以為,是他與李耀扮演父慈子孝時中的毒,但他明明每一次都吐出來了,還是無法避免……
現在一想,如果下毒的人是曾叔,就合理了。
鐵打的曾叔,流水的總裁。
李耀能收買曾叔,真是好手段啊。
曾叔知道自己已經沒處可逃,其實在李泊說要來澳洲島出差開始,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,但這幾天,李泊的確是在工作,他也因此放下了戒備心。隻是沒想到……李泊這麼有耐心,戲會演這麼久。
李泊明明可以在下飛機時,就讓扉爺找人把他帶走的。
「泊總,演這麼久不累嗎?」
「演戲當然要演全套。」李泊瞥了眼曾叔插進口袋的手,「不用試了,這裡有訊號遮蔽器。」
李泊猜到曾叔懷疑過他,但曾叔還是跟著來了,且沒有露出一點馬腳,說明曾叔留有後手,至於後手是什麼……
李泊把錄音筆,錄音筆裡播放著這段時間曾叔和李耀的通話內容。
曾叔任何一天失聯,就意味著李泊查到了周會淵中毒的始作俑者,那李耀也不必再等萬家、周家出手,會親自動手,不留餘地的,讓李泊死在京城。
而且……曾叔不是一個人來澳洲島的。
上次李耀來接李成屍體的時候,留了親信在這裡。
這兩天,曾叔和李耀的親信一直在保持聯絡。
「我調查過你。身世乾淨,父親是計程車司機,母親是小城市的工人,能憑藉自己的能力留在京城,也挺不容易的。」
李泊問:「我很好奇,你為什麼要殺周會淵,李耀許了你什麼好處?」
曾叔沒有說話,他走到李泊麵前,被扉爺的手下押跪在地,但他看著李泊的眼神中,依舊沒有任何的憤怒,情緒極其複雜。
李泊居高臨下,從曾叔的眼神中,甚至捕捉到了一絲詭異的……欣賞。
李泊單腳踩在曾叔的肩上:「錄音裡,你每次和李耀打電話的時候,都喊他小耀。」
「這是我和他的約定,喊李總,說明旁邊有人,喊小耀說明旁邊沒人。」曾叔的回答滴水不漏,偌大的京城,李總多了去了。
「是嗎?」
李泊抬起眼皮,看了眼扉爺,扉爺讓屬下給曾叔上了點手段,曾叔還是不改口,李泊擺擺手,意思是讓扉爺處理了。
曾叔被拖下去的時候,忽然抓住了李泊的腳踝:「不、不行!李泊!你不能殺了我!」
曾叔在生死間,如此害怕,倒是讓李泊有些意外。
按理說,在進房間時,他就應該流露出這種害怕的情緒。
除非他有一個李泊絕對不能殺他的理由。
李泊微笑:「給我個理由。」
「我、我……李耀……他,是我的親生兒子。」曾叔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說出了這句話,以及他與李耀母親的關係。
李耀母親和李耀父親商業聯姻,二人早就各過各的了,曾叔年輕的時候俊美,但家庭條件不好,在校兼職打工時邂逅了李耀母親。
當時李耀母親就結婚了,她包養了曾叔,雖然是婚外情,但也實實在在的有過感情,二人過得挺開心的,直到李耀母親懷孕——
這件事被李耀母親的家族知道了,他們勒令李耀母親和曾叔斷絕來往,給丈夫下藥,二人發生點實質性的事,這樣孩子還能留下來。
李耀李家的獨生子,也是曾叔的私生子。
所以曾叔才這麼不留餘力的幫助李耀,為的隻是一句「父親」。
但曾叔和李耀不同,他對李泊這個「外孫」,還是心有憐憫、疼愛的,所以手下留情了,對曾叔這個年紀的人來說,看過太多大是大非了,到最後都沒有家人其樂融融的重要。
曾叔夾在中間,兩相為難。
所謂的親信,早就矇蔽了曾叔的眼睛。
李耀就算知道了曾叔和他的血緣關係,也不會認他的,李家偌大的家族,李耀前半生都在為了繼承而奮鬥,根本不可能放棄。
曾叔也知道自己身份卑微,也隻想要一句私下的稱呼。
這也是李耀討厭李泊的原因,李泊私生子的身份,像是一麵鏡子,讓李耀無時無刻不感到噁心。
曾叔說:「李泊,和自己的父親鬥一輩子何必呢?你把至懷交給小耀,他會好好對你的。」
曾叔說的話,完全是自欺欺人。
李耀唯利是圖,曾叔的存在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,如果曾叔沒有利用價值,世界上早沒有這個人了。
李耀不會放棄李家,喊曾叔爸。
虎毒尚且不食子。
李耀可不是,他不在乎什麼血脈存續,因為他自己都不是李家人。
李泊聽笑了,他微微的吸了口氣,「我恐怕得很遺憾的告訴你一個壞訊息——」
「林以安死了,七歲的時候就死了,餓死的。」
現在的李泊,不是林以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