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盛陽沒多想,拿著消毒用品和創可貼回到座位上:「劭哥,我幫你看過了,醫用的,可以用。」
「嗯。」周嚴劭接下,嫻熟的處理好了傷口。
服務員拿著消毒棉簽和酒精過來,手裡還拿了止痛藥,被孫盛陽攔下了:「不用了。」
服務員走後,孫盛陽納悶:「劭哥,你剛剛有什麼話想和……李泊說?」
李泊與寧致一起走的時候,周嚴劭的那句話,明顯是對李泊說的,隻是被刀叉劃破手背給打斷了。
不知道為什麼,孫盛陽總覺得,周嚴劭和李泊之間好像有點怪怪的……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,.超實用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按理來說,李泊三番兩次的利用,劭哥早該生氣,撇清關係,用周、萬兩家的關係,將李泊手中的至懷股份奪回來。
背叛,不配得到原諒。
信任崩塌,是很難重建和修復的。
「沒事了。」
「哦……」孫盛陽想坐下繼續吃點,忽然發現他的座位上掛著李泊的外套,還有寧致送的辣椒醬,「誒呦?李泊走的時候東西忘記拿了?」
周嚴劭抬起眼皮,看了眼李泊的外套,沒吭聲。
二人吃完飯,走的時候,孫盛陽沒動李泊的外套和辣椒醬,前台服務員大概會收好,等客人回來拿,要是沒收好,那也不關他的事了。
孫盛陽邁著長腿就往外走。
周嚴劭在路過孫盛陽的位置時,順手把辣椒醬和李泊的外套拿走了。
孫盛陽一扭頭:「????」
這是什麼情況?
劭哥該不會又又又原諒李泊的吧?
完蛋了!造孽啊!李泊他真會下蠱啊!
劭哥病得不輕,他真該找個大師,給劭哥驅驅邪了!
孫盛陽開車送周嚴劭回西子灣的時候,路上一直在勸:「劭哥,雖然李泊身世可憐吧,但我們畢竟不是一路人,以後還是少來往的好,別滿腔真心被作踐了……俗話說的好啊,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。」
周嚴劭的眉頭皺的很緊,合上了眼皮,慢悠悠道:「我知道。」
三年前,周嚴劭出國的時候聽見李泊給周會淵打電話,他不知道為什麼李泊會和父親有如此緊密的聯絡。幾個月前,父親去世,遺產留給了李泊,而李泊,成為了父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產。
除了那紙合同外,周會淵還給了周嚴劭一封信,信上隻有一句話。
——小劭,對李泊好一些。
不是交代,更像是委託。
周嚴劭不明白,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?不明白二人什麼時候有聯絡的?不明白父親為什麼這麼信任李泊,甚至願意把至懷交給李泊打理。
但周嚴劭知道,周會淵是一個非常合格的商人。
周會淵喜歡把任何事與利益掛鉤,李泊或許是用什麼作為交換,纔得到了這筆巨額遺產。
他回國時,依舊在對李泊在他性命垂危時的失聯感到憤怒,他心裡很難沒有怨氣。但在墓園見到李泊時,周嚴劭的心臟顫動了一下,他反反覆覆欲言又止。
李泊的不解釋與冷漠,像是一把刀刺進他的心臟,在李泊提出給他發泄時,周嚴劭還是心軟了,甚至按下脾氣,把人接回了西子灣。
李泊給的交易理由:為了進族譜,讓母親不再受人詬病嗤笑,他也不再無名無分。
這個理由合理,且挑不出一點瑕疵,因為這些年,李泊一直是這麼做的。
周嚴劭知道這是李泊的心結。
隻是周嚴劭不願意相信。
周嚴劭總覺得還有別的原因,他在等,等李泊主動說,甚至不惜追去澳洲島,去萬公那做擔保,拿走母親的股份。
但事情似乎真的是李泊一開始說的那樣,他想進入李家,想把母親的墳,遷回李家,不想再做私生子。
李泊為了所謂的親情,利用了他,一次又一次。
現在周嚴劭徹底相信了李泊的理由。
李泊重利,隻愛權勢。
周嚴劭攥著李泊外套的指腹收緊,西裝外套被揉的不成樣子。
孫盛陽見周嚴劭合了眼,沒繼續往下說,安心開車,但心裡默默地把給劭哥找大師的事排到所有事前麵。
車到了西子灣,周嚴劭進了別墅,孫盛陽讓管家開了兩瓶有年份的酒,陪著人小喝了點,沒哄好周嚴劭,還把自己醉倒了,最後是管家開車把孫盛陽送回去的。
晚上,廚師做了菜,周嚴劭坐在飯桌上十多分鐘,沒有動筷。
廚師整個人緊張的不行,生怕自己失業了,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。
周嚴劭上樓,把辣椒醬拿了出來,他擰開蓋子嘗了一下,很辣,很濃的辣椒香味,很下飯。
但李泊不喜歡吃辣。
……
劉叔送寧致回家後,接到了李泊的電話,回來接了李泊,李泊上車的時候,劉叔問:「欸?泊總,您外套呢?」
李泊纔想起來外套丟在店裡了,他從網上找了店裡的聯絡方式,打電話過去,餐廳的前台說:「抱歉先生,沒有看見您的外套呢,需要我幫你查一下監控嗎?」
李泊揉了揉太陽穴:「不用了。」
不僅西裝外套沒拿,辣椒醬也沒拿。
李泊隻是微微嘆了口氣,回了家。
寧致發來訊息:【小泊,沒事吧?】
李泊:【沒事。】
寧致:【到家了嗎?】
李泊:【嗯。】
寧致:【晚上忙嗎?我有些事想和你說。 】
李泊:【好。】
本來說好是一起吃飯,寧致這邊客戶臨時要約,就約在了咖啡館,李泊很早就到了。
李泊給自己點了杯熱拿鐵,沒一會寧致到了。
「抱歉,來晚了,路上堵。」
「沒事。」李泊看著寧致外套上的雨珠,外麵隻下了毛毛雨,不至於這麼濕,寧致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。
寧致把一張名片遞給李泊。
寧致現在是一家國際律師所的律師。
李泊麵對眼前的名片,有些不明所以。
寧致深吸一口氣:「你和周家的事,我都聽說了。」
「……」
「李泊,我不相信你和李耀之間存在任何親情,我知道你留在京城是為了他……但你不欠任何人什麼,你就不能替自己考慮一下嗎?」
「你以前不是最喜歡自由嗎?離開京城吧,這裡太危險了。」
「我現在能拿出一筆錢,你可以拿著這筆錢先去避避風頭,等時間合適了,再回國內,去一個二線城市,我給你投資。」
寧致像是一個大哥一樣說出這麼一番話,這張名片是寧致的底氣,是他要像小時候一樣保護李泊的決心。
寧致是唯一知道,李泊小時候捱打時有多難熬的人。
他比誰都清楚幼年的林以安,有多想逃。
李泊沒逃,不能逃,逃了他就活不了了,他得留下來,得活下來,完整的離開大山。
李泊做到了,但現在卻被困住了。
大山之外,繁華京城,更像是一個巨大的牢籠。
李泊看著眼前的名片笑了一下:「我對李耀沒有親情,但我欠她很多,我剛把她遷回祖墳。」
李泊看著寧致的眼神,有些灰敗:「寧致,你不明白的。」
李泊經歷的一切,沒有人能明白。
話比事簡單。
李泊臨走前,在咖啡館門口點了支煙,他看向寧致:「寧致,忘了和你說了,謝謝你的辣椒醬,但我其實不喜歡吃辣,以後別讓阿姨辛苦了,發個地址給我,京城有家不錯的茶點鋪子,我給阿姨買點送去。」
李泊不喜歡吃辣椒醬,也不吃辣,以前吃,是為了活著,為了掩蓋飯菜裡的餿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