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嚴劭沉默了很久。
孫盛陽:「劭哥?你人呢?劭哥!」
周嚴劭:「嗯,有事我先掛了。」
「哦……那你先忙,小心點手嗷!北歐冷,容易生凍瘡!」
周嚴劭的語調很冷:「嗯。」
他掛了電話,給李泊發去了個訊息:【你是不是有事沒和我說?】
李泊忙到很晚纔看見,心臟顫了一下。
紙包不住火是常態,有些事做了,一定會被知道。
李泊隻是希望謊言能被拆穿的晚一些、慢一點,這樣他和周嚴劭能待的久一點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多,.任你選 】
李泊回覆:【嗯?】
周嚴劭沒回。
李泊打了個電話過去,非常難得的一通電話,自從李泊跟著李耀忙起來後,他很少給周嚴劭打電話了,就算周嚴劭生氣,他也沒打過。
股權的事,李泊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周嚴劭。
他最不願意對周嚴劭撒謊,尤其是這種彌天大謊。
第一個電話,周嚴劭掛了。
不接電話,周大公主這是真生氣了。
李泊發訊息:【怎麼了?】
周嚴劭不回。
李泊又打了個電話,響鈴時間快結束了,電話才被接起來,周嚴劭依舊不說話,是在等李泊開口。
李泊轉移話題:「怎麼這麼晚還沒睡呢?」
「不想睡。」
「有心事?」李泊走到陽台上,頂著冷風在吹。
「嗯。」
「要和我說說嗎?」
「……」周嚴劭沉默了一會,主動問:「李泊,你是不是有事沒和我說?」
從北歐回來後,李耀與李泊的關係大好……李泊去北歐的時候,見過周嚴劭,也讓周嚴劭簽過一份檔案,沒有人比周嚴劭更清楚,這份股權轉讓檔案能讓李耀心裡痛快,能修復李泊的父子關係。
電話裡陷入一片沉默之中,他隱約能感受到周嚴劭似乎知道了什麼。
即便如此,李泊還是撒了謊:「沒有。」
李泊能聽見電話那頭有輕輕吸氣的聲音:「李泊,有些事是不能原諒的。」
「嗯?什麼事?」
「沒什麼,掛了。」周嚴劭把電話掛了。
「早點……」李泊的話還沒說完,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。
李泊再也沒法繼續工作,獨自在陽台吹了很久的風,盯著手機上暗下又亮起的螢幕,不知道看了多久,眼睛很酸,心臟一陣陣地抽痛。
李泊當然知道什麼應該做,是不能做。
他也清楚的知道要怎麼哄周嚴劭,但哄人總有個目的,比如求利,又或者是為了維繫一段關係做出退讓,求和。
李泊哄周嚴劭從來不是為了求利,至於維繫關係……
李泊從來就沒有想要維繫和周嚴劭的關係。
李泊知道,周嚴劭恨他是遲早的事,他一次次的忽視周嚴劭的情緒,做著傷害周嚴劭的事,為了這份恨意更加持久,他甚至沒少推波助瀾。
但真到了這一天,李泊也會不知道怎麼麵對,不知道自己一個人該怎麼辦。
他隻有這麼一個愛人,不願傷害。
八麵玲瓏,聰明精幹的泊總,也會有迷茫無措的時候。
半夜,李耀在酒桌上喝多了,秘書給李泊打電話,讓人去救場,李泊披了件外套,喊了劉叔過來,急匆匆的出了門,進會所的時候,李耀的朋友還在灌酒。
李泊替李耀擋下,小輩擋酒,要喝雙倍,李泊喝的胃疼,才能扶著李耀離開,秘書幫忙攙扶著上了車。
司機開車,先送李耀回去。
安靜的車上,隻有酒後粗重的呼吸聲。李泊今晚真的喝的有點多,靠在後座上,迷迷糊糊地睡著了,嘴裡還十分清晰的低喃了一個名字。
「周嚴劭……」
原本酩酊大醉,漲紅著臉的李耀瞬間清醒,警鈴大作,眉頭緊擰,和善的笑容也消失殆盡,麵部表情甚至有些扭曲。
是因——李泊碰到了他的逆鱗。
李泊撒謊了,從前說冷漠的說「他喜歡我,我利用他」的李泊,喝醉後喊了周嚴劭的名字。
醉酒後能喊出來的名字,顯然份量極重,周嚴劭的重要程度,遠遠超過他這個親爹。
李泊心裡有周嚴劭,就是犯了大忌。
李耀目光陰寒,這段時間的父慈子孝,在酒後的一個名字裡,全部破滅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,李泊發燒了,揉著太陽穴,好不容易纔睜開眼皮,保姆進來,手裡拿著體溫計和藥,鬆了一大口氣:「泊總,你總算醒了……真是嚇死我了……」
「我今早來的時候,你從床上掉下來了人都沒醒,我把你扶上床,發現你燙的厲害,立馬給你買了藥和體溫計。來,你快量一下體溫。」
李泊先量了體溫,三十九度,他把退燒藥喝了,撐著身體起來,順手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,螢幕上,全是周嚴劭的簡訊。
【李泊,我生氣了你看不出來?】
【你就不會哄哄我?】
【昨晚到現在多久過去了?】
【每次都是我說了你才知道哄我。】
【我到底重不重要?】
……
李泊看見這些簡訊的時候,眼睛發酸,他洗漱完,吃了早餐,也沒給周嚴劭回訊息。
李泊在桌上接到了劉叔的電話,劉叔說到樓下了,李泊應了聲,電話結束通話了,準備起來的時候,保姆詫異道:「泊總,你這身體經不起折騰,不然還是留在家裡吧?工作哪有身體重要啊?」
「沒事,小感冒。」李泊輕描淡寫,從餐桌上起來的時候,身體都有些搖搖欲墜,保姆伸手過去,想扶李泊。
李泊躲了一下:「不用,沒事。」
李泊還是下樓了,固執的去工作。
上車後,劉叔提醒李泊,昨晚李泊喝醉了,在車上喊了周嚴劭的名字。
淩晨的時候京城下了點雨,李耀傘都沒撐就走了,臉色不是很好看。
李泊雖然也是最近才與李耀有聯絡的,但他清楚,李耀是個疑心很重的人,好不容易打消的猜忌,一個名字前功盡棄。
這是李泊自己也始料未及的。
他拿出手機,開啟了和周嚴劭的聊天框,緩慢的指節顫抖的,回復了周嚴劭的訊息。
【我們分手吧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