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嚴劭的聲音,逐字逐句,非常清晰、堅定。
李泊有顧慮:「我沒有辦法公開這段感情……」
「沒關係。」
不公開對從小養尊處優,被捧著長大的大少爺來說,也沒有關係嗎?
李泊皺了一下眉:「好。」 ->.
簡短的一個字,李泊答應了周嚴劭的追求,這同樣是李泊深思熟慮後的結果。
周嚴劭急切道:「快把剩下的禮物開啟。」
李泊開啟了剩下的禮盒,是一件長款的羽絨服還有一枚金戒。
周嚴劭:「你肯定沒穿多少,怕你冷。」
李泊的確沒穿多少,他把羽絨服套上後問:「要是我今晚沒答應,這兩個禮物……」
「不答應就凍死你。」
「……」
「我沒有和別人談過,如果我哪做的不好,你可以告訴我,不要什麼都不說,在心裡給我扣分。」周嚴劭問:「知不知道?」
「知道了,不扣你分。」
「這還差不多。」周嚴劭笑著說。
話音落下,還有一場煙花,李泊安靜地聽著電話,看完了這場煙花,李泊從花束裡取了兩支花,戴著金戒,從小紅房上下去。
北歐與京城有時差,周嚴劭訓練的太辛苦,李泊喊他的時候,他迷糊地應了一聲,聲音慵懶,估摸著是困了。
李泊輕輕地笑了一下,放輕了步子,下樓後又喊了一聲:「周嚴劭?」
「嗯……?」
「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。」
「嗯。」
「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。」
「嗯。」
李泊知道周嚴劭大概已經困的要命,根本沒聽進去他在說什麼,於是他吸了口氣,說:「謝謝你照顧我這麼多年……謝謝你願意給李泊一個家。」
「……」電話裡的周嚴劭已經連回應都沒有了,是真的睡著了。
「以後要多恨我一點,別忘了我,晚安。」
李泊掛了電話,上了車,打電話找人來處理了小紅房子上的佈置,他坐在車上,抽著煙,看著前窗外形形色色的人,眼眶微酸,抽完了盒子裡的煙纔回家。
李泊晚上做了個夢,夢見了萬桐之——周嚴劭的母親。
她夢見萬桐之站著看著他,什麼也不說,卻像是在問:為什麼?
李泊驚醒了,滿頭大汗,撐起身體去拿了塊食用冰,含在嘴裡,不停地咬,咬破了口腔他也沒感受到疼。他沒再敢睡,一直到第二天早上,收到了周嚴劭的訊息,他才迷迷糊糊的睡著。
保姆來給李泊收拾房間做早飯,看見李泊還在睡覺,留了碗養胃粥在電飯煲裡,小聲地關門離開。
保姆是最清楚的,李泊睡眠質量非常不好,如果大早上還在睡,說明熬了個通宵,剛睡著沒多久,這種時候,不能喊李泊起來吃早餐。
中午的時候,李泊醒了,喝了粥,回了訊息,忙了一會,晚上去了李家,今天畢竟是元旦,總要回李家一趟,即使他非常不喜歡這個地方。
李泊現在成了李耀唯一的兒子,公開的繼承人,他也該進入李家的乾元資本了。
飯桌上,李泊提了嘴,李耀麵色微變,遲疑了一會,點頭應了,但很快又把話扯到了至懷上。李耀想要至懷的部分股份,李泊以他在至懷根基不穩為由,婉拒了。
吃完飯後,李耀把李泊喊進了書房。
李泊脖頸上的吻痕還沒有褪去,李耀看著就來氣,就算他不喜歡李泊,但李泊畢竟是他兒子,和對頭的父子倆搞到一塊去,光是這個事,能讓他心裡噁心一輩子。
李耀讓管家倒了兩杯茶進來,偌大的書房隻剩二人,李耀喝了口茶,也不裝了。
「你和周家那小子……」
「利用完了,踹了。」李泊微笑道:「通過了股東決策,攥緊了股份,要是再招惹人,容易生變,畢竟萬家還在。」
李耀對於李泊的話,隻信一半,他本就是個生性多疑的人:「是嗎?我聽說他手裡還有至懷的股份。」
「萬公手裡拿來的。」
「是當年萬桐之嫁入周家的彩禮吧?」李耀拉開抽屜,「我讓人擬了份股權轉讓書,你看看。」
李耀似乎早有準備,他將股權轉讓書遞給了李泊。意思不言而喻,他要周嚴劭手中的股份做交換。
這是在要李泊徹底的和周家、周嚴劭撕破臉。
李泊一旦把萬桐之的股份騙走,李耀再想吹點耳邊風,可就太容易了。
李泊想要乾元資本的股份,就得徹底的和周嚴劭結束一切關係。
「不是個簡單的事,畢竟是他母親的遺產。」
李耀輕鬆道:「連股東大會都願意支援你,年輕人,哄哄就好了。」
李泊接下合同:「好,我試試。」
李泊晚上沒有住在李家,回了自己家。
手機上,周嚴劭發來的訊息,一條條的彈了出來。
昨晚還答應了告白,現在卻要算計周嚴劭母親留下的遺產,周嚴劭怎麼可能不恨他……怎麼能不恨他?
李泊把昨晚從小紅房子裡帶回來的兩支玫瑰碾碎,丟進了垃圾桶裡,荊棘刺破掌心,鮮血直流,他似乎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疼痛。
李泊是個不配擁有感情的人。
他從出生起,就是個什麼都留不住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