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做夢也想不到,自己來澳洲島賭博,會被李泊擺了一道。
這不是他第一次來澳洲島,他是扉爺賭場的常客,與扉爺算不上相熟,卻也是打過照麵的。李成沒想到,扉爺居然會突然對他動手。
好在他機靈,逃出來了,跟著人群上了公交車,在他對扉爺忽然動手的原因一籌莫展時,在公交車上看見了李泊與周嚴劭。
李泊在澳洲島…… 體驗棒,.超讚
李成知道,自己一旦出事,李泊就是最大的受益者!
李泊出現在澳洲島,絕對稱不上巧合。
但他想不明白,李泊是怎麼勸說扉爺對他動手的?李泊用了什麼做交換?
李成目光一轉,停在了周嚴劭身上。扉爺不可能為了李泊對他動手,但可以為了人情對他動手。
周會淵當年對扉爺非常欣賞,有知遇之恩,扉爺欠周家一個很大的人情。
而這份人情,周嚴劭不可能來套,甚至都未必知道。周嚴劭常年不在國內,他們沒有利益衝突,周嚴劭沒理由對他動手,而且傳聞周嚴劭和李泊不合,如今李泊搶走了周嚴劭的遺產,二人更不可能有什麼關係。
所以,隻有一種可能——傳言是真的。
周會淵與李泊之間有醃臢、不可告人的關係。
除了情人關係,周會淵怎麼可能把自己的人脈給李泊用?怕是疼到了骨子裡,才會把扉爺這麼大的人情送給李泊。
周會淵離世,「小情人」卻在這裡和自己的兒子,親密接觸。
子承父業?
得到李泊,就得到了周家遺產?
李成對李泊動手,的確有幾分衝動在。他欺壓李泊多年,如今李泊打了個翻身仗,鉑銳又蒸蒸日上,老爺子沒少拿這個事數落他,否則他也不會自己跑澳洲島來躲清淨。
如今他被李泊算計,虎口脫險,李泊卻和度蜜月似的,樂得輕鬆。李成看見李泊得意,就會想到這些年被父親斥責的畫麵,心裡的恨意播種多年,在此刻生根發芽,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,壓住了所有理智。
在一個國外的小島上,殺死李泊,他再也不用離開京城躲清淨!
李泊拿走周家的遺產又怎麼樣?人沒了,李家還有誰能高看他?曝屍荒野都沒人在意!
李成動了手,他沒想到周嚴劭會幫李泊,甚至不惜自己受傷。
運動員的手,可金貴著。
李泊真是上能迷老,下能迷小。
就算周嚴劭真這麼在乎李泊,又能怎麼樣?李泊遲早會被周家人吞吃乾淨,周家是龍潭虎穴。
……
李泊抬頭,看向周嚴劭,眉頭皺的很緊,很快就垂下了頭,問:「疼不疼?」
「不疼。」
李泊看著周嚴劭慘白的臉色,幫他按壓止血:「我幫你壓著,你先別說話。」
李泊幫周嚴劭抬高手臂,他的手在抖,止不住的抖。
救護車來後,李泊握著周嚴劭的另一隻手,緊緊跟隨。
周嚴劭的手是前所未有的涼,李泊不停地搓著他的手,用臉頰輕輕蹭著,聲音都在抖:「別睡……別睡。」
金絲眼鏡被水汽矇住,反反覆覆,李泊看不清周嚴劭的臉,胸口壓著一塊石頭,悶悶的,疼疼的。
為了讓周嚴劭保持理智,李泊不停地和他說話,但周嚴劭還是失血過多昏迷了。
車到了醫院,周嚴劭被送手術室,做了血管修復的緊急手術,李泊站在門口,來回的走,眼淚順著眼尾往下滑,怎麼也止不住。
李泊是個很少情緒崩潰的人。
情緒失控沒有任何用處,處理不了事,狼狽至極,有失體統。
手術結束,周嚴劭被送去病房輸血,李泊總算能見到人了,走進病房裡,伸手,輕輕地搭在周嚴劭另一隻手上,不停地摩挲著周嚴劭的手背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周嚴劭手指動了動。
「沒什麼事,看著嚇人。」周嚴劭語氣輕鬆,彷彿隻是蹭破皮了似的。
周嚴劭問他:「現在我重要還是舒朗重要?」
「都什麼時候了,還問這個……」
「李泊,回答我。」周嚴劭特別較真。
「你重要。」
周嚴劭最重要,沒有人比周嚴劭重要,就算是李泊自己,也得排在周嚴劭後麵。
「這還差不多。」周嚴劭問:「什麼時候能回去?」
「現在最重要的是手,你急著回去幹什麼?」
「這床躺不下兩個人。」
「……」李泊起來,「我去問問醫生情況。」
李泊去找了醫生,醫生說要複查血常規,留院觀察幾天,確認手術傷口癒合好了,沒有感染,才能出院。
周嚴劭看了眼時間,現在是淩晨三點多,說:「不早了,你先回去睡,這裡有護工,不用你看著。」
「沒事,我一會去討張摺疊的躺椅過來,應付一晚,等天亮了給你轉到好點的醫院去。」李泊按了按床:「這床是有點小,睡得不舒服。」
「不用。」
「行了,你聽我的,我去給你倒點熱水來。」李泊端了熱水,拎了張摺疊椅來,躺上去睡了。
雖然說澳洲島不冷,但醫院的窗戶會保持通風,很少關,太容易感冒了。
周嚴劭指了指病床旁邊的位置,讓李泊搬過來,他能給李泊擋著點風。
李泊搬到周嚴劭身邊躺下,醫生來複查,確定生命體徵平穩,血蛋白正常後,關了燈。
李泊摘了金絲眼鏡,放在一邊, 他揉著發酸的眼眶:「周嚴劭……」
「嗯?」
「下次別這麼衝動了,身體做手術會影響你滑雪安全,這次還好不是腿,萬一是腿,你的比賽生涯就結束了。現在到比賽還有幾個月……你要是恢復不好這一年都白訓練了,一名運動員的黃金年齡就那麼幾年……」李泊想說,為了他,不值得的。
黑暗中一片安靜,彼此的呼吸聲都非常清晰。
周嚴劭擰了擰眉:「沒有衝動。」
周嚴劭說:「比賽可以延期,這一年不是隻有我在訓練,有很多優秀的替補運動員。要是真受了傷退賽,提前結束運動生涯也沒什麼。你不用替我覺得惋惜,也別把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。」
「李泊,我承擔不了另一種後果。」
李泊,就隻有一個。
周嚴劭賭不起,不會去賭,他無法承擔這樣的後果。